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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升阶礼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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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我坐在观礼台上,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魂玉,一边看着两个时辰仍未破阵的槿茉,觉得天君的颜面要挂不住了。按照惯例,仙族升阶先要经受天劫,受得住,水到渠成地过个升阶礼,这事儿就成了;受不住,便只有死路一条。天劫之后的升阶礼上,仙者还需破个阵,以昭示升阶者仙力之深厚法术之精湛。虽说破阵并没有时限的约束,但像槿茉这种三个时辰仍困于阵中的也着实罕见。我抬头看向观礼台的上座,天君和西王母果然坐不住了,而旁边的霂玘神尊微微颔首正襟危坐,正是他一贯淡定从容的做派——我却偏偏知道,他那是睡着了。
看着槿茉毫无章法地破阵,我叹了口气,把魂玉往袖子里一放,便要离席。只是我刚刚起身,就不知被谁拉住了袖子。
“父君和母上仍在场,霂玘神尊也难得地现身了,你却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席,当真这样没耐性?无论如何槿茉是你七妹,捱也得捱到仪式结束吧。”昙萘的声音不大,我听得却很清楚。
我皱皱眉头,看着她完全不打算松开的手,无奈地坐了回去。
亏得我听了昙萘的劝,才有幸亲眼看到天君自以为隐匿地掐了个诀扔进阵中,扔完面上还尽是对幺女的担忧。托这个诀的福,不过盏茶时间槿茉就破阵而出,单手提着岫玉剑婷婷立在半空。从她脸上找不到仙法不济的尴尬,反倒能见着一个得体的微笑。她的发髻纹丝不乱,装饰在衣摆的璎珞也整齐地轻轻摇摆,完全没有狼狈的窘样,就似乎刚刚在阵中耗了三个时辰并非她不能破阵而出,而是有意向观礼者展示她绝美的风姿。
所以她一出阵,观礼台传出的喝彩声几乎要淹没她。槿茉得体地朝四方观礼台各还一礼,双脚一沾地,便提起裙摆,恭敬而虔诚地迈上了礼台的台阶。
后来我在炼剑炉前把这一段讲给时弈听的时候,他不以为意地笑了。
“你无非是想炫耀你的本事罢了。你玖玄多么厉害,即便当初铸造悬济剑损了你一半修为,你仍旧是你们姐妹七个最早飞升上君的。且破阵只用了盏茶功夫,身手是何等的干净利落。”
时弈这话听着讽刺,却不偏不倚地说到我心坎里。我把手里的魂玉丢进炼剑炉,扭头对他说:“你说对了,我就是想炫耀我的本事。”说完我不禁笑了,可笑到一半又忍不住皱眉:“可是谁在乎呢?”
时弈依旧挂着吊儿郎当的笑,看都没看我一眼:“少见多怪。”
我转回头不再看他,但也并不怪他。时弈虽为幽冥界主人,位次比我不只高了多少。但他仍是我一只手能数得过来的朋友中的一个,也是昙萘之外对我最好的人。只不过此人时不时要嘴欠上那么一回。再者,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无论凡人仙者,都为时间而烦心——凡人嫌时间太短暂,几十年如白驹过隙;仙者嫌时间太漫长,无穷亦无尽。数万年的光阴不光将姐妹情分消耗殆尽,就连父女情分也所剩无几。看起来融洽和谐其乐融融,实则疏离客气小心翼翼,早没了家人相处的那份平和温馨。就算我再看重这份情谊,却也不能不向事实屈服,一面装作更加冷漠疏离,一面被时弈调侃。
但被调侃不反击却不是我的作风,于是我看了眼火势旺盛的炼剑炉,决定给时弈一个苦差事:“魂玉融合需得九九八十一天,这期间不能断火。你好生照看,我去补个眠。”话是这么说,按照时弈好逸恶劳的个性来讲,这烧锅炉的苦差事最终还是会落在他哪个倒霉下属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