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宋清歇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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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歇很安静，从出教室到走在校园里，没有说一句话，走路也很轻，踩在地面上听不见一点声响，若不是风吹乱了他的发闫岸要以为宋清歇消失了。
“你先去吧，过会儿去找你，记得看微信。”
闫岸开口，宋清歇好像是不住宿的。
“…”
宋清歇看了眼闫岸，随即点头，道了别之后迈开步子走远。
闫岸看着宋清歇的背影，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太不绅士了，却也只有一会儿这份自责便消散了，和着温热的风融化在上扬的嘴角里。
…
宋清歇推开“GH”门，只看到大厅里寥寥几个人，分散在角落，没有人选择中间的座位，就好像这几个位置会暴露他们身上某个缺点，亦如大学的课堂。
和吧台里的阿乐打了招呼便上了三楼，看着手中塑料袋里的寿司扯了扯唇，径直走向三楼走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闫岸到的时候没有看见宋清歇，只看见吧台里站着一个人，于是上前询问——“你好，我想找一下宋清歇。”
路上闫岸给宋清歇发了一条微信，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轻笑了下想到那个人的性格又只好将情绪藏在眼底。
“你找阿歇啊？他去换衣服了你等一会儿吧。”
阿乐打量着闫岸，心想着宋清歇这小子三天两头勾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一次这人能“存活”多久。
“好的，谢谢。”
倒是很有礼貌。
阿乐想着，比之前那些妖魔鬼怪好多了。
“怎么？你也是来追那家伙的？”
“…”——也？
闫岸微蹙眉，想起他微信上的消息心下明了。
姑且算是“也”吧。
“是啊，也是来追他的。”——并且到我这就会终止了。
“那我可要提醒你，那小子在感情这方面是个白痴，说的透彻一点，他对谁也喜欢不来，之前那些人追了没几天就放弃了，各种法子都试过，那小子可是软硬不吃，一直都是那副不远不近的态度，总是会让人心寒的。”
“所以你要不是真心喜欢趁早放弃吧。”
“喏，他来了。”
阿乐说着瞥眼看到下楼的宋清歇努了努嘴。
闫岸只听着，没有说话，既而抬头。
宋清歇下楼就看到闫岸——身子坐得很正，没有表情，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你还是没有看微信。”
“…”
听到闫岸的话，宋清歇推吧台门的手一顿，手机…放在哪了？
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柜台取出一个倒三角式的杯子，清洗过后将杯子放在桌面。
以Vodka作为基酒，掺入4盎司的Gin，3盎司的Sake，3盎司的鲜奶，分层调和，最后撒上肉桂，一个樱桃作为装饰。
宋清歇将调好的酒推到闫岸面前——“补偿。”
闫岸的目光还游离在那人指尖碰触到的杯身，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目光紧盯着杯中的液体，冰块叠加在一起坠在底部，有细小的气泡缓慢上浮，触碰到最上层又蒸发了。
最上层浮着一层白色泡沫状的液体，泛着气泡，像极了孩童吹出的泡沫。
可显然这些气泡并不会思考，只一味的追寻着不爱自己的自由，乐此不疲，赴汤蹈火。
闫岸问：“有名字吗？”
宋清歇沉默，歪着头思考，想起今日鉴赏课坐的方位，于是唇启：
“西窗雪。”
“我喜欢这个名字。”
闫岸笑了笑，中文系连名字都起的好听。
“谢谢。”
依旧是礼貌的致谢，仿佛这两个字才是他的标签。
“哟~阿歇，难得你居然在和客人聊天。”
两人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日式浴衣，松松垮垮的露出胸膛，墨色的长发散到了背，手中一把折扇。
酒吧的灯洒到他身上，也洒在他的发，像个误入世间的仙子，可似乎又沾染了世俗的烟火气息。
待他走近闫岸才看清他的脸——狭长的眼睛，鼻梁上架着一副镶着复古花纹的眼镜，椭圆形的镜框，镜架两侧吊着链子，金色的纹理衬的他多了几分冷清。
镜片下的眸和宋清歇一样都是单眼皮，不同的是这人的瞳孔很黑虽带着笑意可这笑不达眼底。
咧着唇露出牙齿，唇角的弧度很浅，似乎带着几分调侃。
闫岸有些惊艳，所以那些家伙才说“GH”是个美男聚集地。
日本人吗？
这是闫岸的第一想法。
“老板。”
宋清歇轻唤一声，拿出一个杯子倒了半杯果汁递到人面前。
蔺相欢看着宋清歇推过来的果汁皱了眉头，“啪”一声将折扇摔在吧台上，提高音量。
“我不要果汁，我要酒。”
“吃了吗。”
“没有。”
“果汁。”
“不要。”
闫岸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下一动，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尖。
“把寿司吃了。”
宋清歇不肯退让，手撑着吧台看着坐在椅子上瞪着自己的人淡淡开口。
“那你给我酒。”
点头。
“那行。”
说罢抓起扇子起身离开走向二楼，临走前又看了眼闫岸，嘴角弧度加深。
闫岸沉默，是故意的吗？
“他是日本人吗？”
闫岸问。
“老板母亲是日本人。”——穿和服是为了怀念母亲。
闫岸点头，不再关心。
闲聊的时间总像是古书里泛滥的旧情节，东拉西扯的拼凑着断句，唯有翻到爱情的时候纸张才紧紧相贴，似乎在喧嚣着藕断丝连的感情是多么缠绵。
“你在这儿多久了。”
“四年。”
“你们认识很久？”
“五年。”
“他人怎么样。”
“很好。”
“你喜欢他吗？”
“喜欢。”
“是那种喜欢吗？”
“哪种？”
“…”
宋清歇看着闫岸，眸里依旧平静的似一面湖，连眼窝下的阴影都是冷的。
喜欢，分好几种吗。
闫岸愣了愣，睫毛轻颤，眉间爬上一抹笑意。
“你喜欢老板吗？”
宋清歇开口，是因为喜欢老板才问他这些问题吗。
“…”
闫岸沉默，有时候的搭讪就像复杂的迷宫，拐着千百个弯寻到不同的出口，只为了能从侧面一点一点靠近那个人。
好比闫岸问着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只是想知道宋清歇对蔺相欢的感情。
“喜欢老板的话可能有些困难，老板不太好追。”
“那你呢。”
“…”
宋清歇一顿，张了张唇，没有说一个字。
老板，他…是什么意思。
闫岸轻笑，抿了口酒不再说话。
反射弧这么长似乎才是最不容易的那个。
“追你会比较容易吗？”
宋清歇明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轻蹙了下眉，认真思考着闫岸的问题，对比了一下老板和自己，好像是比较容易的。
于是点头。
看到宋清歇如此认真的反应闫岸不由得笑出声，弯着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人的模样，一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甜蜜。
有点像测验得了满分的孩童吃到大人奖赏的糖果，粘腻的甜味充斥整个口腔，有一些顺着神经爬上了大脑，一瞬间便觉得世界都是甜的。
“既然这样，我能——”
“叮～”
——追你吗。
一声铃响打断了闫岸的话，闫岸扯了扯唇，瞥向躺在桌子上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中暗骂，面上仍旧挂着娴静的微笑。
宋清歇眨了眨眼，看了眼打电话的闫岸便撇开目光专注于清理杯子。
[什么事。]
闫岸开口，冷漠的语气里还带着些愠怒。
[…]
对方一愣，许是被闫岸冷漠的语气吓着了，却也没有说什么又急急的开口。
[老闫你快来，温别胃病犯了送医院了。]
闫岸一顿，抬眸看了眼宋清歇尔后应声。
[地址发给我。]
挂掉电话，闫岸只觉得似乎丢了许多东西，哪怕只是短短的十几秒他也觉得他们之间有海水在兀自涨潮。
所以顾城①才说：“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可不看我的你是远还是近。
“我有事先回去了下次再找你。”
说罢起身却在迈开步子那一刻停下，转身对着依旧擦着杯子的宋清歇道：
“这次，记得看微信。”
宋清歇停下动作看着闫岸，对上他的眸，恍然间好像看到了自己。
这时的GH灯还没有昏黄，暖白的光还带着些许温柔，洒在了闫岸的身上，他站在宋清歇对面，四目相对，这一次宋清歇不用抬头。
宋清歇移开目光看了眼手中的玻璃杯，杯子很干净，能隐约倒映出他的面容，光打在上面的时候他的脸却又模糊了。
既而重新对上闫岸的眸，眨了下眼，咧了唇。
“好。”
一时间那些暖白的光从闫岸的身上折射到宋清歇手中的玻璃杯又从玻璃杯逃窜到了宋清歇的眼中。
仿佛他的眼里真的能开出各色的花。
许是这个笑太过甜蜜了，去医院的路上闫岸坐在车里还是无法忘怀。
好看的人还是藏起来的好。
…
“小情人走了？”
蔺相欢走下楼梯看着空着的位置调侃出声。
“…？”
宋清歇疑惑，小情人？是说闫岸吗？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找到你以前在你父母家工作过的管家了。”
“我要去。”
宋清歇瞳孔一缩，愿望好像要实现了。
其实他并不是要找到父母，他只是想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只要还活着他就还有一点目标。
这么多年支撑他的不是什么亲情，是“活着”这个信念。
这也是老板告诉他的。
亦如当年，他和老板第一次见面，老板说——你有愿望吗。想实现吗。想实现的话就好好活着，等有一天愿望实现了再走。
所以当这个愿望实现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找个人陪你去吧。”
蔺相欢看着陷入回忆的宋清歇垂下眸，人有时候总是太过执着，总是追逐着那些表面绚烂美好却极其易逝的东西。
比如泡沫、比如爱情又或者是不存在的亲情。
倒不如选个好地儿躺下来看看天上的星，听听星星是不是也乐此不疲的追逐着那一轮被人称赞的月。
“你不陪我吗。”
宋清歇问。
“不陪，没空。”
“那我找谁。”
“你的小情人啊~”
…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顾城《远和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