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商羊 “世人都 ...
-
“世人都说天将大雨，商羊鼓舞。”
“他们不知道，我跳舞只是为了给那个人看，也只是想给那个人看罢了。”
一
我叫商羊，生于北海之滨。我这漫长的一生，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跳舞，第二件事就是跳舞给她看。
至于行云布雨，那事儿真的只是暗恋我的龙王做的。
她是一介凡人，爱穿霜色的衣裙，常驻足在她小院外的几丛翠竹旁。远远地瞧她，倒是像极了一朵栀子花。这霜色，给她平添几分清冷。
我却觉得她更适合海棠红。也不为什么，只因我最喜欢海棠。明媚温暖，该像她。
有一天我立在她家檐角偷看的时候，让她给瞧见了。她不讶异我的样子。我不知哪儿来的兴致，随即屈了一足，舒翅而跳。
那不是我第一次跳舞，却是我第一次为她而跳。
龙王那家伙又循迹过来，布起了雨。那姑娘看见下起了雨，站在屋檐下朝我笑：“真是瑞鸟。”
她一笑，我觉得天地都失了颜色。就算此刻把我最爱的海棠花别在她的发鬓上，也是不如她好看的。我痴痴地站着，羽毛让雨淋了个湿透也没发觉。
一
自从那日让她瞧见，我也就不偷偷望了。我喜欢跳舞，更喜欢她看我跳舞。
龙王和我说，这块地的香火太稀疏，上头不让降雨了。
我说，那你走呗。
他不知道是看我还是看我身后那株半枯的海棠树，过了很久才说，可你...在啊。
这次我没有说话。
一
对一只拥有漫长一生的神兽商羊鸟来说，日子过得很快。但对凡人来说，干旱来得更快。
我次次来找那姑娘，龙王都跟着，也次次都降雨。但也只降那一块儿罢了。
以姑娘葱茏的院子为圆心，往外蔓延开去，逐渐荒芜，接着是饿殍遍野。
村子里的人请了个半仙来祈雨，半仙纸符一挥，指向...指向那仅存的葱茏。
姑娘被抓了起来，村中人用野蛮原始的方式拷问她。干旱和饥荒早就把人逼得决绝。
姑娘也决绝，怎样侮辱都一声不吭。然后，咬舌自尽了。
姑娘死的那一瞬，满院花草悉数枯死。
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姑娘已经被那群混蛋吃了。骨头架子都被啃了个干净，随意扔在路边。我盯着它望了好久，最后将它带回了北海。
一
姑娘的骨头被我做成了一把梳子，我天天揣怀里用羽毛护着。
我再也没有去那个村子，也再没有跳舞。
龙王和我说，那个村子的人死绝了。饿死的。
那会我正在摘海棠花想做盐渍海棠，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把一朵海棠丢进了我的琉璃罐子里。
我自言自语，人吃人也救不了这些凡人。
一
大抵过了三四年，或许是觉得活得太无趣了些。我勉强修成了个人身。
也不过是个潇潇洒洒的人儿，两个梨涡倒是像极了当初那人。
那时我正在泛舟，将头探出去对着湖面仔细照了照，夸了自己一句真好看啊。怀中的骨梳啪嗒一声掉进了水中。我说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
未待我跳水去找，龙王化了真身入水，片刻上来却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那女娃娃的眼睛，像她。
她扑进我怀里，笑嘻嘻地说：“海棠花吧，还是别在你发髻上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商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