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熏满园》纳兰铭卿

11、绝恋之花

　　“大王，如此便要娶一位舞技为妃，似乎过于草率任性了。更何况，如今战乱频频，来历不明的人更不可随意接近。”

　　声音从齐王右边的高阁里传出，那个端坐在妃嫔之中的女人，神色泰然，妆容华贵，看打扮应该是太后吧。她只是把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我已觉得有些冰凉。真是令人畏惧的女人。

　　“母亲说的是，孩儿谨尊教诲。那么，就将这位漓薰姑娘封为舞姬，明日一早进宫。母亲，这样您看如何呢？”

　　“其他的，王儿自己作主便可。夜凉，哀家先回宫了。”太后不等齐王应允已经起身离开了。搀扶她的是一位穿戴华丽，容颜绮丽的年轻女子，“王，臣妾也告退了”

　　“恩，随母后去吧”

　　离台的那刻，我感到人群里投来一束并不友好的目光，躲躲闪闪的，寻也寻不见。

　　“赏赐凤姬和姑娘们三百两白银，赏赐漓薰姑娘舞姬身份，并责令翌日进宫”齐王身旁的小太监高声宣读了齐王的旨意。那位年轻的齐王，引起了我的注意。

　　就在我们向后台退去的时候，一阵阴冷的风擦面而过飞向看台的齐王！！有刺客！
　　此刻的我十分恼火头上沉重的饰物和繁琐的裙衫，经过一番舞蹈之后，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轻松的飞起来了。可是齐王……

　　一声清脆的刀剑相击震惊了在场所有看者。一时间所有的侍卫都拔出了自己的佩刀，自动站成三排将齐王包围在中间。大臣们和应邀参加的王亲国戚慌张的呼喊着，所有人乱做一团。
　　“大家呆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高台前沿上微立的白衣少年，正是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击落刺客发出的暗器的沧澜！那个谦逊的少年波澜不惊的凝视着所有人，清俊得不惹尘埃。

　　沧澜轻轻一跃踮脚落在舞台上，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身上片刻，旋即又看向我身后的月如霜，说道“这位姑娘，可否伸出你的右手给我看一下？”

　　月如霜后退两步，神色有些闪躲：“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公子请收回刚才的话”

　　沧澜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样，只淡淡的笑道：“那么，漓薰舞姬，请你帮我看一下月如霜姑娘的右手可以吗？”

　　月如霜眼中满是惊慌，但是她仍然保持着镇定，紧紧盯着我。

　　齐王远在高台下令道：“舞姬，本王给你查看月姑娘的权利。照沧澜的话做！”

　　我只得一步一步走到如霜姑娘面前，她的脸已经惨白一片毫无血色，双手颤抖，眼神紧逼着我。
　　“姐姐，请你将手伸出来给妹妹瞧一眼”。月如霜没有说话，我只得将她的右手慢慢举起来，就在我快要将她的手掰开的时候，那月如霜突然推了我一把，眼前飘洒着紫色的粉末，星星点点落进我的眼睛。在我失去平衡向后仰去的同时，月如霜发出凄厉的笑声：“哈哈，叶曜云，虽然我没能杀了你，但是我也决不会让自己落在你的手中受尽折磨而死去。至于，你喜欢的这位舞姬，就为我殉葬吧！”月如霜的声音戛然而止，而我并没有倒在地上，却是落入一个轻柔的怀抱里。我的眼睛顿时就感到阵阵刺痛，随后全身都不住的颤抖起来。
　　“大王，刺客已死了”
　　“速传神医张衷仁医治本王的舞姬！至于刺客交由苏大人审查，务必给我查出此人的来历！凤姬等人先留在宫中”
　　在我即将痛的晕过去的时候，沧澜天籁般的声音轻轻落在我的耳际。
　　“你放心，我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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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帷帐外，沧澜静静立在一旁。张衷仁脸色很难看，握着竹简的手已经用力得发白。
　　床帏边，年轻的王一脸担忧……
　　“连你都没有办法吗？”叶曜云凝视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姑娘，眉头微皱。
　　张衷仁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
　　“不要有所顾虑，你就说吧”
　　“那就请王恕张衷仁无罪了。这位姑娘中了一种名叫绝恋之花的剧毒，这种毒的解药并没有流传下来，当今世上只有一颗，就是王您父王所得的那颗漂亮的珍珠。但是现在这颗珍珠已经被王上您送给了秦王。我王绝不可向秦国讨要这颗解药啊！”
　　叶曜云眼神一紧，声音也凌厉了许多，“除了解药呢？不要说没有其他办法”
　　一旁的沧澜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他的双手负在身后，那是他苦恼思索的时候才会有的姿势。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一命换一命”张衷仁眼中覆过一片阴影，“需要一个人每三天放出鲜血一竹筒，然后注入这位姑娘体内，我会用金针封住她的血脉，这样下来只要将这位姑娘所有毒血换掉，就可以清除所有的毒素了。”
　　叶曜云的脸色缓和下来，语调也很平稳：“那就随便找一个人来，不就行了。”
　　“大王不知，这一般的人放出一竹筒的鲜血之后，要等到半个月后才可以再次放血，否则性命不保。”
　　“再换一人不就行了”
　　张衷仁没有想到齐王竟然会如此不顾人命，一旁的沧澜也微微有些吃惊。
　　谁知，张衷仁轻笑两声道：“大王又有所不知了，这一解毒方法最最关键之处在于从头至尾都要用同一人的活血，不然不仅放血的人活不成，这位姑娘也会立刻毒发身亡的。”

　　一时间，檀香充盈的厢房里，没有人言语……
　　“大王，请让沧澜一试”
　　张衷仁眼睛一亮，“如果是沧澜公子，说不定真的……”
　　“闭嘴！”叶曜云厉喝道，“你先到门外候着”
　　门被关上之后，叶曜云起身，锦绣长袍在屋内明亮的烛光里闪耀着王者的光辉。
　　“沧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微臣知道自己的性命会有危险，但是微臣还知道，大王看到这位姑娘，一定想起了容娘。所以，才会做出决定。”

　　“容怜，已经不在了。但是漓薰才刚刚出现在本王面前，就要再次被夺走吗？”叶曜云的眼中闪动着难以名状的悲凉、伤痛以及绝望的悔恨。
　　“大王，容娘已是过去，漓薰姑娘倒是眼前人，不可再被放弃了。”
　　叶曜云一听放弃二字，神色冰裂，“不！我会救漓薰，我不会再让容怜在我面前死去了！沧澜，传门外的张衷仁！”
　　“是，大王”

　　叶曜云轻轻拂过漓薰的脸颊，眼中蕴满了温柔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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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大王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个风尘女。今晚领舞的那个漓薰，和容怜那个贱人很是相像，甚至比当年的容怜更加清丽动人。”杨靖贵妃一边为太后端上甜汤，一边说道。

　　太后身边的丫鬟小清接过杨妃手中的甜汤，舀了一汤匙递到太后嘴边。太后喝了一口，缓过神色道：“哼，大王现在越来越不懂事了。今日如果不是哀家在场，他岂不是又要上演去年那一幕？！上次是青楼女子，这次又变成舞女。哎……”

　　杨妃神色一紧，“母后不要心急，那女子不要妄想能够迷倒大王，臣妾……”

　　“报告太后！！！”

　　杨妃的话被打断很是恼火，冲那来人喝道：“放肆！！也不看看进来什么地方，如此慌张做什么！！”

　　“太后恕罪，杨贵妃恕罪”

　　太后低眉，杨妃授意便开口问：“出了什么事？”

　　“回太后、贵妃，刚才宴会出现了一名女刺客，已经当场服毒自杀。领舞的漓薰舞姬为了救驾中了刺客的剧毒，危在旦夕。”

　　“什么！那大王呢？有没有受伤啊！”太后一惊，打翻了身旁丫鬟手中的甜汤。杨妃也是十分惊恐，连忙起身搀扶太后。

　　“大王并没有受伤，暗器被沧澜公子拦下。现在大王已经回宫，差遣奴才过来通报一声，叫太后和娘娘不要担心，早点休息。”

　　“那女刺客是谁？！”太后眼神凌厉，语气十分恼火。

　　“回太后，刺客是今日跳舞的月如霜姑娘”

　　杨妃显然十分吃惊，伸手捂住嘴。

　　太后脸上露出阴冷的表情，那声音也是十分的冰凉：“这些女子，没有一个会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