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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些人,终究会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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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暮影他们接回父亲后,每天和母亲一起买菜做饭,在家过起了小日子。顾爸爸回家后似乎精神了些,每天醒来的时间稍微多了些,要么被他们推着出去散步,要么就是看两兄妹下象棋,一家人的话依旧不多。
半个月后的下午,顾暮影和哥哥下着棋,母亲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摘菜,父亲靠坐在轮椅上看着两兄妹,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小影,不要咬手指头了,这么大个人了,还是改不了。”
“小山,听你妈说你有女朋友了,有机会就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吧。”
“你们都别走太远了,以后多抽点时间回来陪陪你妈。”
“还是你们小时候闹腾啊!”
……
一盘棋下完后,顾暮影叫父亲,没反应。两人走过去,顾暮山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把耳朵贴向他的心脏,站起身说:“爸走了。”
葬礼置办得很简单,宾客也不多,顾暮影没想到楚天阔会来。
“听我妈说顾爸走了,我来送送他。”
“谢谢你,天阔。”顾暮山上前与楚天阔拥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天阔哥。”
“你们都回来了就好。这是我应该的,就不要和我客气了。你们节哀顺变,照顾好顾妈。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给我,忙完后我们再聚吧。”
“嗯,行,就不和你客套了,你自便,我们招呼其他客人去了,到时候联系。”
“好,你们去忙吧。”
母亲在整个葬礼过程中,都显得特别平静,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葬礼之后,一切又回归平静。有天晚上起来上卫生间,顾暮影听见了母亲房里传来的压抑低沉的啜泣声。敲了敲哥的门,顾暮山在门口站定,听了会儿母亲房里的声响,说:“就让妈哭吧,在我们面前她不好意思掉眼泪。和爸分开这些年,我们又都不在家,她一个人也挺难熬的。当年父亲伤了她的心,终究,她还是爱他的。”
“嗯,那睡觉吧。”说完,各自回了房。躺在床上,顾暮影问自己:伤心么?肯定有的,只是这些情绪仿佛都被堵在了心里,找不到出口。大伯去世都能让自己惦念那么久,更何况是父亲呢?
上幼儿园,每次下雨父亲都会背着我来回学校。我趴在他背上,给他看学校里得来的向日葵种子,我说:“爸爸,我要种太阳,给他浇水,等他长大以后,我就能有好多瓜子。”他转头问我:“小影啊,你到底是想要太阳还是想要吃瓜子啊?”我扭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两个都要。”他笑着说:“小不点儿,心一点儿也不小啊。回去爸爸帮你种太阳。”我在他背上一阵欢呼。雨水顺着伞面滴打下来,父亲背上的温度、额角的汗珠、一路的泥泞,组成了一幁温暖的画面,定格在童年记忆里。
原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母亲一样会为着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的离去而流泪,尽管男人从没有爱过她。哥哥和自己也还是会难过痛苦。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爱、抱歉、原谅,都一并随着父亲入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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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顾暮山与楚天阔约着吃晚饭,顾暮影也一道过去。
这个小城夏天的夜晚从来都是热闹的,大家去了家火锅店。楚天阔定了个包厢,他们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菜。
“快坐下吧,一会儿就可以下菜了。”
“小影子,给你点了糍粑冰粉,你先吃着。”说完,楚天阔把一碗冰粉儿推到了她面前。这是顾暮影以前夏天最爱吃的,糍粑切块、山楂碎片、冬瓜糖丁、葡萄干、炒花生碎、炒芝麻、Q弹的粉(一种植物果实手工搓揉而成),最后再加入红糖水。她只爱吃里面的配料,不要冰不要粉,惹得他们每次翻白眼。
楚天阔忙着夹菜,熟了的就不停地往顾暮影碗里放,不一会儿就堆了一碗,顾暮影埋头吃了起来。大家边吃边打开了话匣子。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还走么?”
“还在考虑,我妈现在年纪大了,这么多年都在外面,想着也该回来了。”
“家里现在发展也不错,建筑业发展空间更大。你认真考虑一下,回来的话我那边也能帮上点儿。小影子,你呢?”
“还没想清楚,刚好这阵子想歇一下,后面再看吧。”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外面,累了就回来吧!”
“嗯,晓得了,我再想想。天阔哥,你工作怎么样?”
“单位里,就是那样吧,图个安稳。山子,你啥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那边的事儿也耽搁了不少,得回去赶工。想带我妈过去走走,她不肯去,小影子在家陪着,稍微放心点儿。真要回来的话,也得等上一阵子。”
“嗯,这事儿也急不来。”
“你在家工作这么稳定,一表人才的,感情上的事儿怎么还没定下来?”顾暮山放下筷子点了支烟,开玩笑地问道。顾暮影停了一下,竖起了耳朵。
“相了挺多次亲,有一个谈得不错,都快谈婚论嫁了,她又要出国,就算了。这两年工作也忙,也没了那心思。”
“亏你能忍得了楚爸楚妈念叨。”
“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自己结婚去吧。前几年搬出来自己住了,不用天天听他们在我耳边念。隔三差五回去吃饭,就免不了了。你呢下次回来把女友带回来大家见见呗。”
“嗯,下次带她回来,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和我回呢。”
“听说你们谈了好几年?”
“嗯,六七年了吧。”
“合适就早点儿定下来吧。”
“你个单身的人就别老操心我了。”
“得,我还是替我自己多操点儿心。后面我要出差几天,估计送不了你,下次回来聚。”
“嗯,下次你自己多喝几杯。”
“这个没问题。小影子,我回来再找你。”
“嗯,好,天阔哥。”
“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了,都不追着要吃的了,哈哈哈!”
“天阔哥,我不是吃货。”
“行,我知道了,你只是喜欢吃而已。”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留顾暮影瞪着他俩露出哀怨的小眼神。
一个星期后,顾暮山启程回上海。临行前一晚语重心长地和顾暮影说道:“小影子,哥希望你真正放下以前的事儿,找个可以照顾你的人。天阔和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觉得他挺适合你的。”
“哥,就是因为大家知根知底,我才不敢有非分之想啊。况且都这么多年了,即使以前的情分还在,也代表不了什么。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吧!”
“哎,小影!”
“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会看着办的。”
顾暮山摇了摇头,叮嘱道:“我走了家里你就多照看点儿,有啥打算了记得和我说。”
“嗯,你放心吧!早点儿睡,明天还要起早。”
“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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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哥哥以后,顾暮影和母亲开启老年生活模式,白天在家修片,晚上没事儿就陪着她去公园里溜圈儿。摄影是目前为止顾暮影从事最长时间的工作,透过镜头,将那些她认为值得记录的瞬间定格,这让她对人对事还保有热情。一张张鲜活的脸庞,将人的七情六欲展现得淋漓尽致。
楚天阔回来后叫顾暮影出去吃饭,两人去了中学附近的小吃街,麻辣烫、串串香、凉面、肥肠粉••••••各种物美价廉的本地小吃,深受本地人的喜爱。两人在一家麻辣烫店里坐下,楚天阔又去买来冰粉儿和凉面,放到顾暮影面前。
“天阔哥,你把我当猪养啊,哪吃得了这么多。”
“没事儿,这不还有我嘛。”说着把凉面扒拉了一半放到自己碗里。
其实顾暮影现在对吃的早已经没了执念,吃饱就好,而且食量远不及中学时候,依旧为着楚天阔的这份体贴而心暖。
吃完东西,两人沿着学校外面那条铁路散步。铁轨穿城而过,坐在教室里偶尔能听见鸣笛声,火车哐当哐当,向远行去。顾暮影很喜欢这里,出了校门,向北走去,就能到北门菜市场。再走过一座桥和几条小巷,就到那片老城区。
顾暮影走上铁轨,一会儿掉下来,又再踏上去,乐此不疲。楚天阔走在旁边,不时伸出手虚扶一下她。两人在桥上停下,趴着护栏吹晚风,边上有钓鱼的人,散步乘凉的、归家的、菜场收摊儿的人来来往往。
“小影子,有时候总有一种错觉,觉得什么都没变,你还是那个跟在我们身后的跟屁虫。但是你看,你长高了,没以前那么爱吃辣了,吃东西也不急着抢了,也不爱说话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顾暮影回望身边的人,白衬衣被风鼓起,挽着袖子,双手十指交叉,手臂撑在栏杆上,望着江面。人如玉、世无双,除了年轻的父亲,再就是他,锁定了顾暮影对于温润如玉这个词的定义。
“天阔哥,很多东西都会变,更何况只是小小的习惯呢。在外面久了,生活习惯自然就变了,哪还会像小时候那么娇气。”
“很想知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我问山子,他说你没对他讲起过,问了也被你搪塞过去了。如果有一天你想找人说说了,小影子,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这些年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遇见一些人,学到很多东西,不停地换工作,想着怎么养活自己,辗转在不同的城市,一转眼,就过了这么久。”顾暮影抠着自己的手指,低头说道。
“小影子,留下来吧,让我照顾你。”
这句话顺着风溜进顾暮影耳朵,久久地在心里盘旋。楚天阔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两人谁都没有再讲话。
“先去趟我家吧,我再送你回去,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嗯,行。你搬哪里了?”
“滨江路三桥那边,走吧,去看看。”
两人下了桥,从小巷子七绕八拐,向滨江路走去。路过一家花店,顾暮影买了一把马蹄莲、一捧白色的桔梗,玩笑着说:“第一次去你家,待会儿还要拿东西走,总不能空着手啊。”
楚天阔无奈地摸摸她的头,笑着道:“小丫头也学会客套了。”语气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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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三室两厅,简洁装修,家具不多,像极了楚天阔这个人。站在阳台,可以看见江对面的灯火辉煌,灯光在水里摇曳。
“你倒是挺会选地方的,视野不错啊。”说完就窝进了阳台边的懒人沙发里。
“当初就是因为这江景,才买的这里。想要喝点儿什么?”
“温水就行。对面山上是什么?”
“前两年建的一个公园,夜景不错,改天带你上去看看。”
“有免费的导游加司机,当然乐意了。装修你自己设计的么?”
“嗯,自己弄得,想到点儿弄一点儿。装修好了,家具也是慢慢置齐的,有空就随便逛逛,觉得还不错的就买回来。这样混搭完了看着也还行。”
“这倒是你的风格。新城区在那边,这样一看,挺繁华的啊。”
“嗯,政府什么的都搬到那边去了,老城区已经没有地儿可以开发了,自然往那边发展了。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这边,生活气息比较浓厚点儿。”
“你就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原来你也喜欢烟火味儿啊。”顾暮影揶揄道。
“行啊,丫头,学会贫嘴了,这挖苦人的本领还不赖。”说完递了一杯水过来。
“以前江水少的时候,河床上到处都是打麻将的人,现在估计是看不到了。”
“嗯,这几年治理这条江,水再少也没露出河床了。现在两边又修了绿化带啥的,晚上散步遛弯儿的人很多。”
“嗯,这会儿江两边倒是挺热闹的,还有好多跳广场舞的。”
“是啊,每天傍晚音乐准时响起。喏,过来看看给你带的东西,这个天麻粉你带回去让阿姨冲水喝。”
顾暮影站起身去到茶几边,一大堆东西,多数都是吃的,普洱茶、鲜花饼、黑糖、诺邓火腿、酸角糕••••••顾暮影有点儿想笑,看来楚天阔还真把她当吃货了。有一个小布袋,打开来,是一条吊坠,银包裹青金石,链子是手工编织的蜡绳,样式简单别致,的确是顾暮影会喜欢的。
“这个我喜欢。”
“这个是在大理一个地摊上买的,看着挺特别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嗯,很喜欢呢,我就不客气了。”顾暮影说着就拿了出来往脖子上系。
“好看么?”
“嗯,很适合你。”
“谢谢天阔哥!我跟着回去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好,走吧,我送你。”说着拎上东西拿起了车钥匙。
下车的时候,楚天阔把东西递给顾暮影,问到:“周六有安排么?”
“没有,咋了?”
“那把时间留给我,中午来我那里吃饭,晚上带你去公园喝茶。”
“你这安排挺诗意的啊,行,俗世诸多纷扰,公子,不如吃茶去。”尾音拖得很长,调侃完,顾暮影赶紧转身开溜,留了个背影和一阵爽朗的笑声。
楚天阔看着那个蹦跶着上楼的身影,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也不急着走,拿出烟点燃,靠着车门抽了起来。
有多久没有听见这样的笑声了,真怀念啊!想起那个给颗糖就咧开嘴冲你傻笑的小丫头,果真长大了!烟雾缭绕中,楚天阔又看见了那张流着眼泪的脸,眼神悲愤、不可置信、失望、凄楚,就那样沉默地望着身旁的人们,定定地,不发一言。楚天阔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包含那么多情绪,而他也读懂了,心有点揪着疼。用手掐灭了烟头,转身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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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顾暮影被楚天阔的电话叫醒。两人一起去到北门菜市场,先在早餐店吃东西,豆浆油条、羊肉汤泡饭,都吃得津津有味。买菜的时候,顾暮影跟在他身后,不停地东张西望,忙着拍照。楚天阔不时停下来搜寻一下那个身影,等着她跟上来,有时站在一堆菜旁问问她的意见,有时就站在她身边看她忙。他愿意看见这样好奇有生气的顾暮影,所以神情愉悦,完全没有不耐烦。
回到家,楚天阔就拿着菜进了厨房。顾暮影想跟着进去,被他推了出来。
“你就别来捣乱了,在外面呆着吧。看你现在吃东西的态度,就知道你自己肯定不做饭。”
“嘿嘿,还真被你猜中了,我嫌做饭麻烦,平时吃东西很简单,有什么吃什么。”
“嗯,今天你就坐着等吃就行。”
“求之不得,那就辛苦楚大厨了。”说完就去客厅摆弄相机里的照片了。
楚天阔在厨房里洗洗摘摘,排骨山药汤炖上后,又开始打理虾,洗菜切菜,等一切准备好了后,就去到客厅和顾暮影坐茶几边的地毯上。顾暮影给他看相机里的照片,有满意的,会向他说道一下,楚天阔仔细聆听。
汤熬好后,楚天阔就开始蒸虾炒菜,顾暮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拿相机拍了下来。到吃饭的时候,一个汤、一盘虾、炒土豆片、炝莲白,色香味俱全。顾暮影连米饭也没吃,吃菜喝汤就已经撑了。吃完后,顾暮影坚持洗碗,楚天阔就拿着洗了的碗盘冲干净,放到柜子里。收拾好了以后,楚天阔又切了西瓜、洗了圣女果装盘,放到茶几上。
两人靠着沙发,楚天阔拿出烟点燃。
“也给我一根吧,天阔哥。”
楚天阔愣了一下,将刚点燃的烟递给她,看她深吸一口,姿势娴熟,问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忘了,刚开始就是觉得烦躁的时候抽,后来就戒不掉了。”
“女孩子,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说完,自己又点了一根。
“你不也一样照抽不误。”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下午想出去还是在家呆着?”
“在家呆着吧,吃太饱了,不想动,嘿嘿。”
“怎样都行,随你。歇会儿去睡个午觉吧。”
“嗯,吃饱喝足,夏日炎炎,正好眠呐。”
“你去我房间睡吧。”
顾暮影露出疑惑的表情,楚天阔白了她一眼,说:“我房间睡着舒服点儿,我去客房。”
“哦,好的。”顾暮影吐了吐舌头低着头赶紧往房里去。
醒来时楚天阔已经在客厅看电视,《东成西就》,永远不变的经典,顾暮影也坐下来一起看。
“没想到你喜欢看这样的喜剧片啊。”
“平时工作挺无趣的,能玩到一起的人也不多,大多数闲暇时间都是自己打发的,所以就尽量捡轻松的来咯。”
“也是,你们在政府上班,不一本正经都不行。”
“谁说不是呢?”说完,楚天阔就笑了起来。
简单地吃了晚饭,楚天阔拿保温壶装了一大壶开水,带上普洱茶和简易茶具,两人就往山上的公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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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过了江又开了几分钟,就开始上山,沿着盘山公路绕行向上,一路都有路灯,星星点点。偶尔望向城里,万家灯火,别有一番滋味。
上到山顶,将车停好,山上人挺多,还有好些搭帐篷露营乘凉的,果真懂得享受。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凉亭,开始坐下泡起茶来。楚天阔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喷雾递给顾暮影,“山上蚊虫多,你喷点儿这个。”
“好,你准备得怪充分啊,没少带女孩子来吧。”
“就带过你一个,之前我都自己过来,有时候睡不着也上来溜一圈。”
顾暮影有些小尴尬,这般小女子的腔调,一点儿也不像自己,赶紧喝口茶点点头回道:“嗯,果然是好地方。”
两人就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楚天阔喝口茶一抬头,就看见那个人影拾阶而上,向他们走来。他腾地站起身,眼睛盯在越来越近的人身上,直到他在顾暮影身后站定。顾暮影感觉不对劲,抬头看看楚天阔,跟着站起来转身看向身后。
“叮当”,茶杯掉落地面碎裂的声音。顾暮影瞪着面前的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紧紧捏着拳头,全身止不住地轻颤。
“小影子,天阔,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钟乔川双手插兜,似乎很满意自己给面前的人带来的影响,嘴角不自觉上扬。
楚天阔上前两步,将顾暮影挡在了自己身后,脸冷了下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哦,带几个朋友上来乘凉,没曾想会遇到你们,就过来讨杯茶喝。”
“乔川,你和你朋友聚吧,我们准备走了。”
“我一来你们就走,看来并不欢迎我啊!小影子,十多年不见,你怎么不说句话呢?”
顾暮影又捏了捏拳头,抬头望向钟乔川:“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的。”
“可是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怎么办呢?”说完斜挑着眼看向顾暮影。
“我不想看见你!天阔哥,我们走吧。”
“小影子,既然回来了,逃避是没有用的,不是么?”
顾暮影没有回,转身向停车场走去。楚天阔挪了一下身子,阻挡了钟乔川追随的眼神。
“乔川,小影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放过她,大家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是啊,她回来了,她不好过,可谁又好过了呢?”
“当年的事是你的错,现在你又何必再纠缠?”
“是啊,当年是我的错,但我不后悔啊。天阔,你干嘛急着把自己摘干净呢,我们谁都不无辜,不是么?”
“钟乔川,你••••••”
“天阔,我们谁都有错,你还能站在她面前,而我却不能靠近,这让我怎么甘心呢?”
“乔川,你就是个疯子!非要让身边的人都鸡犬不宁,你才高兴?”
“不,天阔,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她而已。”
“你,真是不可理喻!”楚天阔忍住想往他脸上揍去的拳头,拿起东西走人。
钟乔川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冷了下来,眼里一片阴郁。点燃一根烟,转身望向夜里,嘴里呢喃着:“小影,我等了这么多年,欢迎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