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神谕一 ...
-
“那里有永不熄灭的烈火,是一个永远跟神分离隔绝的地方。”
第九空域。
“骚乔你?”霍水看着孔雀开屏般花枝招展的王子乔简直瞠目结舌,“你穿成这样是想去哪里?别以为扫黄大队管不到我们第十小队!”
“骚乔又有新目标了。”陈瑾玉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
王子乔眨眨眼:“Bingo~网上认识的一个小男孩,看看看看,怎么样,是不是够可爱?”
王子乔甩出手机,屏保赫然是一个年轻的棒球帽男孩。
李鱼儿瞥了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他能在上面?”
王子乔:“……其实我也很担心,我绝对不在上面的,你们都懂。他说他可以在上面,我们也很聊得来,我觉得这是真爱了。”
众人:“……”
方恪寻毫无办法地看着这一群活宝,觉得人民群众拥有这样的执法者,简直是水深火热。
突然,整个办公室唯一的座机响了。
这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现在每个人都配备了移动手机,队内的联系都可以通过手机的实时通讯进行,只有这台座机是对外宣称的号码,这台座机响起基本上只有一个可能——又出人命了。
“第九空域第十小队队长方恪寻。”方恪寻离座机最近,仗着腿长一步跨了过去。
“方,方队,白湖出事了。”
方恪寻听完案件汇报,转身面对众人:“地点,白湖。西瓜头、陈姐、骚乔跟我走,鲤鱼后方时刻准备技术支援……算了,骚乔你还是别去了,你这身衣服会吓到广大人民群众。”
王子乔无辜地看了看自己破洞的衣服:“……”
“出发。”
“诶老大,怎么不带小安啊?”陈瑾玉坐在后座,通过后视镜看着方恪寻,问道。
方恪寻眼睛也不眨:“以前哪次带过老何了?”
奔三的陈姐不开心地嘟起嘴:“我以为是老何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霍水对于陈瑾玉这种没人性的心态表示十分谴责,重重地锤了一下陈姐坚实的脑壳:“人家肖老师是文职,文职你懂吗,他不出外勤。”
“哦,我向老何道歉。”陈姐毫无诚意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并做了个祷告的姿势。
现场很混乱。
应该说现场每次都很混乱。因为按照流程,报案人会先将案子报给警局,警局介入调查后判断出案子的性质,若可能是故意杀人案,才会由警局报到第十小队由第十小队插手。然而,用方恪寻的话来说,就是第九空域警察都跟年轻的疯狗一样爱在现场撒泼打滚消灭证据。
这其实是没有办法的,现场的确很难保护,过路的人会破坏现场、警察们会破坏现场,基本上等第十小队到了现场已经没有太多明显的痕迹了。
方恪寻领着俩跟班从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观人群和组织纪律的警察里挤出一条路来,这才看到了传说中的烂得目不忍视的尸体——
尸体已经浮肿得几乎没有人样,从一些特征上可以看出是个女性,手指已经被泡烂无法提取指纹,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信息。尸体漂浮在水面,说明已经在水中泡了两天以上,而警局也没有收到失踪报案,看来第一步是要把这个尸体的身份查清。
“队长,死者腹部有一道手术缝合的痕迹。”法医陈瑾玉的声音,“死者应该是死于体内出血,当然还有窒息。我的意思是,她是在体内出血的同时遭遇了窒息。”
“现场痕检员的报道说是死者在游湖时坠水。那么基本上可以判断死者死因了。”霍水摸了摸下巴,“当然现场也有第三人的痕迹,但毕竟这个时间段游湖的人虽然少,但好歹还是有人会来的,不能说明其他痕迹就是凶手留下来的。所以说到底为什么把这个案子报给第十小队?也有可能是死者自己掉到了湖里,然后体内出血,挣扎无效致死啊?”
方恪寻白了这西瓜头一眼:“凡是有一点可能是他杀案,都得由我们第十小队接手。”
“呼……警官,你的手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方恪寻面前,“令堂的电话。”
方恪寻挑眉,看着匆匆而来的肖安,自觉无视了后面一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那群警察不拦着你吗?”
肖安浅笑:“我现在也有证件啦,随便出示一下就把我放进来了。——唔,什么味道?”
“……对,对不起是我刚刚……没忍住吐了……”一个年轻的小警察说道,然后他瞥了一眼尸体,又一次感到胃里翻江倒海,做出呕吐状。
“行了行了你出去吐。”方恪寻皱着眉头,“这年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放到局里来。”
肖安笑了笑,方恪寻的话显然不是在针对刚刚那个小警察,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尸体。
肖安的神情还是很冷静,那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寻常市民。方恪寻把肖安的表情看在眼里,怀疑道:“肖老师不害怕么?”这个肖老师对于生死的态度似乎格外漠然,当初与自己合租的室友死了,他也不过是哦了一声,而现在看到一具浮肿的尸体,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生死有命。”肖安摇了摇头,“陈老师也是命不好。”
“陈老师?什么陈老师?”
肖安指了指那具尸体,轻声道:“那是我们学校的语文组陈琪琪老师,我转到第十小队前已经有两天没来上班了,也没有请假,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作为一个心理老师,和她们教主科的老师没什么交集。”
肖安话音刚落,方恪寻的手机里就收到了李鱼儿发来的图片——是陈琪琪的照片。方恪寻将它与尸体对比了一下,随后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怎么通过一个面目全非还浮肿糜烂的尸体认出她的。”
“只是猜的,毕竟陈老师无故旷课了两天,而那个人嘴角边又刚好有颗痣。”
方恪寻又看了一眼尸体,果然有一颗痣,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立案。”
“走吧肖老师,回一趟第一高中,去查查这个陈琪琪。”方恪寻勾上肖安的肩膀,“这起案子又和你有关系了肖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肖安拨掉方恪寻的手:“抱歉,某不喜欢被他人触碰。”
方恪寻兴致缺缺地收回手。
“巧合罢了。”
“希望是巧合。否则肖老师这样聪明的人,当对手太可怕了。”方恪寻耸肩,“怎么,肖老师,既然不了解,也不是什么高层,你怎么知道这个陈琪琪老师旷工两天了?”
肖安欲言又止,蹙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斟酌道:“……她在追求我。”
方恪寻:“……”
本来肖安和陈琪琪也只是同事关系,说有关系也没有太大问题,可一旦有了这层关系,这问题就大了。
“她会每天早上到我办公室来咨询一些问题,与她的学生无关,她几乎不对学生动怒,一般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当然,她也明确表明想要和我结婚,被我拒绝了。”
“……”方恪寻嘴角一抽,“你们学校的女老师这么开放吗?”
肖安摇了摇头:“她不喜欢我。——不,应该说她对我没有感觉,但是她需要一个结婚对象,相比之下,我似乎比较优秀。”肖安说出“比较优秀”四个字的时候连一顿都不带的,简直理直气壮,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她多大了?”
“二十五岁,是个很年轻的老师。”
“二十五……不算很大,就算会被家人逼婚,也没到这个地步啊。况且既然她对你没感觉,又怎么会找上你,女人不都是感觉生物吗?”方恪寻一脸自己很懂女人的模样。
肖安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陈老师她也有难言之隐。”
方恪寻:“?”
……
“没有后续了吗?那个难言之隐?”方恪寻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肖安的后话,忍不住问道,“我觉得你刚从第一空域过来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第九空域的语言习惯……”
“陈老师是个蕾丝。”肖安说,“在第九空域,同性恋似乎不被接受。”
方恪寻:“……原来如此。”
陈琪琪是个女同性恋,也许是家人不接受这个事实,逼迫她成婚,所以她才会选择追求肖安——因为肖安来自第一空域,对于同性恋没有歧视心态,所以对于女性同性恋来说,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男性伴侣,肖安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肖老师拒绝她了——所以肖老师喜欢什么样的人?”方恪寻八卦道。
“没有所谓的喜欢的类型,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陈老师罢了。”肖安深深地看着方恪寻,时常带着笑的眼睛竟然泛起了一丝伤感的情绪,“如果我是琪琪,就算这个世界都痛斥我、声讨我,我也绝不会委曲求全。”
方恪寻沉默了。
肖安的确回应过陈瑾玉——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但那时方恪寻以为这只是肖安拒绝陈瑾玉找的一个借口,没有想到肖安真的是一个有情之人。
霍水去调查陈琪琪的就医记录,陈瑾玉给死者做尸检,而方恪寻和肖安二人则来到了第一高中。
校长看到方恪寻和肖安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人,之前不还是警察和证人的身份吗,怎么现在就在一起查案了?
“陈琪琪的确有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们也联系不到她,就临时找了几个老师轮班。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但毕竟是大人,又不是学生,总归是自己有点数的,所以我们学校也没有太在意。”校长说,“怎么,陈琪琪出了什么事吗?”
“她死了。”方恪寻说。
“死……死了?”校长一下子吓得腿软,跌坐在椅子上道,“怎,怎么死了?这跟我们学校可没关系啊?警官你们一定要查查清楚,她……她怎么死了……”
方恪寻打量着校长,心道这才是正常反应。反观肖安,简直冷静过了头。
“死者失踪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没,没有啊,陈琪琪一直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刚来我们学校才半年,又年轻又漂亮,学生们都很喜欢她,也没有闹过什么矛盾,谁能对她下得了手啊!”校长忿忿道。
方恪寻蹙眉,正想说几句,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了陈瑾玉的声音:“老大,死者体内少了肝。”
肝?
“老大,这附近的医院里都没有死者的手术记录,最近一次就医是在三个月前的一次发烧,就开了一副退烧药,也没有开过膛。”霍水的声音。
“可是陈琪琪的手术确实是在几天前做的。”陈瑾玉反驳道,“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不可能,我可是一家医院一家医院查过去的,至少在上城北区都查完了,她要是真的在其他区做的手术,我也没权限查啊。”
“这太奇怪了,难道她自己割的肝?”
方恪寻打断二人的对话:“不一定,社会里还有没有经营执照的黑店。”
“黑店!不可能!死者的肝切除的非常好,做移植手术都没这么高端的手笔,只有大医院才有条件有资源做到!”陈瑾玉尖叫着反驳。
方恪寻:“……”反了你了。
肖安没有接入几人的通话,因此只能听到方恪寻说的一句话。
“校长,叨扰您了,多谢您的配合,我们先走了。”见方恪寻有要走的意思,肖安有礼貌地向校长点头致意。
“陈姐说死者体内的肝被切除了,手笔很高明,而上城北区的医院里都没有陈琪琪的手术记录。”方恪寻一边走一边向肖安解释,“你有什么看法吗,肖老师?”
肖安摇了摇头。
“对了,陈琪琪是个同性恋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肖安又摇了摇头。
好了,又回到了一问三不知的状态了。
“嗯……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到现场来,就为了给我送个手机?”
肖安这才有了反应:“啊,令堂说让你立刻给她回个电话。”
方恪寻:“……”现在再“立刻回”对于他妈来说已经是半天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