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男人》木桑

2、第 2 章

　　钟驰趁假期外出旅行，天南海北，疯玩一场，当然，是以“修行”的名义。
　　回到家，人黑了一圈，似乎有些疲惫，却仍不忘谄媚一把，收买人心。
　　“叔叔，这次修行大有收获，灵力提升不少，对了，我还带回特产给你。”
　　很大一包，打开来，挂坠钱包，木雕石艺，佛像经书，风车短刀，居然还有东北黑木耳。
　　“还有，我的宠物，”钟驰从包里拎出一样东西，“它叫阿喵。”
　　是只黑猫，通体黑色，尾巴尖儿却是一撮白毛，眼睛很特别，淡得近乎透明，目光寒冷，咧着嘴，似乎在冷笑。
　　钟少陵心头一震，沉下脸，语气严厉，“小驰，时间不多，继任选拔马上开始，你不能再胡闹下去。”
　　“要开始了？”钟驰只顾逗猫，漫不经心，“我资历不够，年纪过轻，反正没有胜算，不如弃权。”
　　“钟驰！”钟少陵怒喝，“你太令我失望！”
　　“叔叔，”钟驰笑容不变，眨眨眼睛，“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比我急？难道做家主是你的梦想？而我是承载延续的工具？”
　　钟少陵脸色微变，瞪他一眼，沉声道，“做人要力争上游，积极进取，我只是期望你奋进。”
　　钟驰叹气，低声自语，“谎话说多，连自己都会相信。”
　　钟少陵心头一跳，想说什么，电话铃声响起。
　　接听完毕，原来又是“工作”。

　　隔天清早，钟少陵开车，载钟驰到郊外，一幢独立宅院。
　　“叔叔，”钟驰下车，回头，有些犹豫，“你……一会有事吗？”
　　“没有。”因为今天是周末。
　　“那……在这里等我吧。”钟驰把脸别开，“我想工作完回孤儿院看看，你陪我去。”
　　蛮横的语气，别扭的神情，泄露了少年的情绪。
　　在孤儿院长大，从孤儿院离开，明明对那里有感情，却又不愿一个人回去。
　　这算什么？
　　近乡情怯？
　　钟少陵压下疑惑，微笑回答，“好。”

　　钟驰去敲宅院大门，左等右等，主人终于应声。
　　一个女人，年过半百，保养还算得当，只是满面愁云，气色不佳。
　　在客厅坐下，女人端上热茶，仔细打量钟驰，仍有些迟疑。
　　“钟先生是吧？我真不知道，现在的道士……都这么年轻吗？”
　　钟驰撇撇嘴，很想解释自己不是道士，想想又觉得麻烦，于是叹口气，只是问，“请说吧，您找我来的原因。”
　　“是……我儿子。”女人吞吞吐吐，“他今年三十二岁，还没有成家，给他介绍过女孩子，却都没有下文……”
　　大婶！钟驰在心理哀嚎，这关我什么事！我是跳大神的，又不是婚介所的！
　　表面还得忍住，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他念大学就搬出去了，回来也不长住，”女人讲讲停停，终于到了重点，“后来我发现，他其实藏了个人……不，不是人，是妖精。”
　　“妖精？”钟驰黑线，“那是他女朋友吧？您该高兴才对，怎么说人家是妖精？”
　　“肯定是妖精！”女人坚持，“会勾引我儿子的，不是妖精是什么！”
　　钟驰继续黑线，“她怎么勾引你儿子？下蛊了？用药了？抛媚眼了？还是吐丝捆绑了？”
　　“吐丝的是蜘蛛精，”女人一本正经，“我说的这个是狐狸精。”
　　钟驰好奇，“您怎么知道是狐狸精？”
　　“因为，”女人恨恨说，“他是个男的。”

　　“唉……唉……唉！”
　　坐在车里，钟驰连叹三声。
　　“怎么了？刚刚工作不顺利？”钟少陵开着车，面容沉静。
　　“你说，”钟驰突然问，“真有绝对的感情吗？”
　　“什么绝对的感情？”
　　“就是不管年龄，不管性别，甚至不管对方是人还是树，”钟驰叹气，“只要喜欢了，就从一而终，绝不放手。”
　　“你是说……人爱上一棵树？”钟少陵皱眉，“那是心理疾病，叫做恋物癖。”
　　钟驰黑线，沉默一下，又忍不住问，“那性别呢？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也是病吗？”
　　“不是，”停顿一下，钟少陵又说，“科学研究表明，同性恋不是病。”
　　“是吗？”钟驰嗤笑，“爱上同性，爱上妖精，不知哪个更加大逆不道……”
　　“小驰，”前方红灯，钟少陵停下车，转了话题，“难道你……有情感问题？”
　　钟驰想想，认真回答，“是有。”
　　钟少陵别开目光，似在感慨，“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
　　“早么？不早吧。”钟驰转头，看向车窗外，自言自语，“太晚只怕会来不及。”
　　“说什么呢！”钟少陵喝止，“什么来不及？不吉利！小驰，你该不会早恋了吧？”
　　“叔叔，”钟驰白他一眼，很没好气，“我倒是想早恋，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