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茖影雪

30、元宵之夜 江南的吴侬

　　江南的吴侬暖语，飘扬的春日季节，淡淡的微风莜雨，一艘小型的船艇游于湖上，船头的男子迎风而立，飘扬起的衣埆，被风吹起的发丝，乳白色的长衫搭配着那张玉面俊庞，引得湖边的女子频频投来深情的秋波，奈何他的眼中只有船舱中那靠着贵妃榻静静沉睡的女子。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男子缓步踱回船舱，入目的便是那张沾满思绪的绝美面庞，熟睡的她脸颊上带着粉色的红晕，愈发的令人心弦撩拨，俯下身子，轻轻地拨开散落在面颊上的发丝，突然的温度让女子微微侧过脸，红晕的颜色更加潋滟，引得男子一阵痴迷，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女子的面颊上印上轻轻一吻，转而落到那娇艳欲滴的蓓蕾红唇上，温柔的吸吮辗转，在她吐出氤氲的呻吟声之后，慢慢地离开，继而深深地注视，直到她彻底睁开眼！

　　揉着有些疲惫的眼眸，入目的就是一张带着深深笑意的面庞，让她一阵羞涩，轻声道：“实在看不出，闻名天下的四公子之一的萧炜然也会偷窥熟睡的女子啊！”

　　自从上次的洛阳聚首之后，天下人便把席沐轩、乔夔礼、萧炜然、段言曦（段妍夕）并称为天下的四三公子，席清澈素骄、乔妖娆魅惑、萧通透如玉，段温婉怡人，想起那日的聚首，也会不禁让人心生后怕！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南宋一年一度的洛阳聚首，自然成为了祭魇心中不可错失的良机，皇榜广发天下，凡天下男儿均可参加，而女子们则将它当成挑选未来良婿的绝妙市级，纷纷盛装打扮，放眼望去，到处可见身姿濯玥的美妙女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应有尽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琳琅满目，堪称一幅美妙绝伦的图画。

　　那时，妍夕已失去记忆，腰身还是不赢一握，她随着萧炜然以江南公子段言曦的身份出席，为她身着月白长衫，腰间佩戴着雕竹白翡，碧玉的髻簪束起三千青丝，绕是衣着朴素，站在银色锦袍、长身杰立的萧炜然身边仍旧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种自身的温婉气质饶不输给任何男儿！

　　“妍夕，你看吧，这些女子的眼神可都是直直的看着你哦！当心被人掳回家做上门女婿！”炜然的口吻依旧充满戏谑，眼波里却饱含惊叹之色。

　　妍夕不可置否的浅笑，纤指一挥至街角，沉声道：“好像打你注意的人更甚吧！看那边，那只漂亮的白色哈巴狗正神情望着你呢！”说完，便开始温婉哂笑，眼底的笑意更甚！

　　忽的，人潮涌动了起来，他们远远望去，原来是一袭素白瑾衫、手持长剑、以黑色丝带为发髻的席沐轩携淡紫华服、腰配琳琅斐玉、梳着楔式流苏发髻的夏伊琟，“好一对郎才女貌！”炜然不禁感叹，却也察觉两人之间的若即若离，暗揣道：“看来坊间传闻二人貌合神离所言非虚！”

　　而一旁的妍夕静静的看着两人从自己的身旁走过，难免慨叹天下间竟有如此绝配的良人佳偶！

　　而后，乔夔礼和慕染晴相携出现，眼波里传递着信任与爱慕的意味，一黑一红的搭配，相得益彰，这同样让人羡慕不已！

　　聚首大会的第一个章程是对诗，题目是圆月！连续几位翩翩佳公子都对答如流，轮到沐轩时，只闻他负手吟叹道：“月下清风拂袖过，沪上濯雨踏阙跎！”闻言的众人无不拍手叫好，为之惊叹，想不到一代剑客亦能有如此才情！

　　第二个章程是器乐，试问天下众人，又有谁能敌过乔夔礼的玉笛之功，一曲高山流水遇知音，闻者嗟叹，听者落泪，绕是子期、伯牙在世，亦无法不为之动容！

　　第三个章程是棋弈，自小在围、象棋中打滚辗转的萧炜然又有谁能与之匹敌，与之对弈者无不甘拜下风，惊叹他的棋风通透，却又一丝漏洞不留，堪称棋弈界的第一人，殊不知，他的兵法如同他的棋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第四个章程是射御，可是还未及开始，就发生巨大变动，城东的大火烧得火光冲天，许许多多逃生出来的人们面容枯槁，眼底里的恐惧是那样明显，使得在一旁的妍夕莫名的心慌起来，身体微微地颤抖着，炜然发现后轻执起她的玉手，牢牢握住，用掌心传去的温度给她安定和力量。

　　在逃生的众人中，混进了许多祭魇的杀手，待形势趋于混乱时，他们同时抽出腰间的金刚软剑，见人就杀，赤红的双目里充满了魔鬼的气息，刹那间，原本一派祥和的景象瞬间消失，人间地狱的修罗场就这样产生了。

　　惊叫着的人群，开始向各个方向涌去，好些摔倒的人就这样被硬生生的踩在众人的脚下，一幅恐怖的画面引得妍夕一阵干呕，幸好有炜然的手紧紧地牵住她，否则她也就将成为脚下被践踏的人之一。

　　“救命啊——”颤抖的呼救声，此起彼伏，那些已经失去良知的刽子手疯狂的将手中的剑挥向手无寸铁的百姓，沐轩、夔礼、染晴站在这些刽子手的面前，用自己的剑抵挡着这些疯狂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杀手慢慢倒下，忽的，从远处飞来无数只银箭，不会武功的众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炜然一面挡掉飞向自己的银箭，一面将妍夕纳入自己的羽翼，保护好她，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根本就不停歇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银箭呢？妍夕的右肩被一只银箭射入，一股甜腥从她的口中溢出，炜然痛声喊叫道：“妍夕——”琟依仰头欲给他一个微笑，嘴角还未牵动，她的世界已经一片黑暗！

　　心中涌起的莫名空洞，让沐轩一阵迷惘，心底好像有一块地方彻底坍塌，席卷了一股强烈的地动山摇，摇摇欲坠的感觉，似乎灵魂被抽离一般，“琟依，是你吗？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在哪里？你还好吗？听得到我的呼唤吗？你也像我一样想念一般地想念我吗？”强压抑住心底的冲动，挥舞着剑更加有力地挥向那些地狱的审判者。

　　“童大夫，妍夕怎么样了？”炜然焦急地问着一位鬓角斑白的老者，老者缓声道：“那银箭倘若再深入一分，老夫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啊！现在她已经没事了，不过以后每到梅雨季节，她的右肩都会隐隐作痛，你要小心照顾才是，还有她腹中的胎儿保不住了，你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听到妍夕没有了生命危险，他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但是听到孩子没有了，他还是忍不住失落，虽然孩子不是他的，可是自从他知道妍夕腹中有个孩子，他就满心期待着孩子的降生，他许诺照顾她们一生一世！摇了摇头，他慢慢地走进妍夕的闺阁中，望着白色纱帐下那张没有血色、苍白到了极点的脸，他心中的恨意慢慢地占据了他的思想，“祭魇，我不会放过你的！”

　　从回忆中回身，再望向妍夕，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妍夕醒来后，她没有像他料想的那样痛哭，只是柔声道：“对不起，宝宝！”然后她像没事人一样安慰着炜然，说：“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的，这一个，我们当作永远的纪念，好不好？”炜然用尽气力地将妍夕抱在怀中，她伏在他的肩头上，终于放声哭泣，哭得他的心像被撕开一样的疼痛，柔声安慰，直到她沉沉地睡去！

　　当妍夕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不再提起孩子的事，炜然也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他们彼此靠得更加紧密了。

　　“喂，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妍夕疑问道，天真的眼神看得炜然一阵失神，俯下身，捧起妍夕的脸，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妍夕有些呆愣地看着他，许久后，慢慢地闭上眼，手缓缓地环上他的背。得到妍夕的默许，炜然加重了这个吻，直到她娇喘连连，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红唇，紧紧地抱住这个暖怀。

　　“我们去苏杭吧！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