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所谓深情》潇湘竹叶

4、第 4 章 十三

　　十三
　　当上级长之后，汤姆里德尔终于有了单人寝室。从此他可以不被打扰地研究高深的黑魔法，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夜游。他躺在床上，架起两条长腿，将双手枕在脑后，若有所思地盯着墨绿的床帐。
　　想到白天的事，里德尔几乎笑出声来。阿不思邓布利多看到他胸前的徽章时露出的表情实在精彩——这只老蜜蜂大概曾在假期向迪佩特校长谏言不要选他当级长。哈，不自量力。
　　邓布利多和里德尔的敌对关系已经持续了很久。当然，他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彼此：最早他以为邓布利多是疯人院来的，态度自然十分恶劣，邓布利多能喜欢他才有鬼。之后么……
　　之后若不是邓布利多坚持不懈的“照料”，里德尔大概早已忘了那些幼稚的不愉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会为一只泡在糖罐子里的蠢蜜蜂停下脚步。
　　里德尔的日程中自然有一项是斯莱特林的密室。他以自己的中间名马沃罗为线索，追溯到了声名显赫的远祖——霍格沃茨创始人之一，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巫师。
　　传说斯莱特林重视血脉传承，不愿接受麻瓜出身的学生，甚至为此留下了一只怪兽，以便适时清楚学校中“不适合学魔法”的人。
　　真是荒唐。一只怪兽就想血洗整个学校？编出这个传言的人脑子大概是被驴踢了。里德尔更愿意相信他的祖先是想传递什么消息。某种厉害的咒语，或是某处丰厚的宝藏。萨拉查斯莱特林一定是想出了一个办法，保证这个信息只在家族内部流传，比如……
　　萨拉查斯莱特林因蛇语能力而闻名。
　　他大概知道密室中的怪物是什么了。
　　给我指引吧，斯莱特林，我的先祖，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位。
　　冰冷诡谲的咝咝声从少年口中流出，渗透古堡的石壁。里德尔尚未确定密室的位置，这么做似乎是大胆得盲目；但那不是格兰芬多式的的勇气，而是在血脉中传承的默契。
　　良久，石壁之后传来了回复：
　　萨拉查的后人，欢迎回到霍格沃茨。跟随我，我会带你开拓先人的宝藏。
　　少年微微一笑，静悄悄地跳下床，循声而去。

　　十四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不是个同性恋，但是几个月来他一直有种很强烈的愿望，要让汤姆里德尔在自己身上留下点什么；或者反过来也不错。他觉得这事大概并不怎么难办，毕竟里德尔也是有需求的人。他生了那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自然可以轻易把女孩子骗上床；又生了一条灿若莲花的舌，能够甩脱一切骂名，反倒让一切都像是女方的错。唔，这些事情他自己也常干，不过里德尔肯定比他更加擅长。可那都需要动脑子不是？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不必要的思考。
　　所以他觉得，有他这么个送上门来的美餐（他对自己的皮囊还有几分自信），里德尔不大可能拒绝。
　　他是怎么想，就是怎么做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盛装出席了圣诞舞会。他成功牵到了几个美人的手，但当他向里德尔那边靠过去的时候，却见对方应酬了几个富家小姐（这相当耗时间，因为里德尔打扮起来真的非常迷人）就打算溜号。阿布拉克萨斯恋恋不舍地和舞伴告别，追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里德尔用一种极清澈的、同时也是充满警告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然后就那么打量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知道大事不好。里德尔从宴会上溜出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不是在他这种必须却无聊（阿布拉克萨斯绝不承认这一点）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但是就当他打算落荒而逃的时候，里德尔突然笑了。
　　“很有意思的想法，阿布。”里德尔最后这么说。他的语气很平和，嘴角也确实挂着饶有兴致的笑容，但阿布拉克萨斯总有种很糟的感觉。
　　果然，里德尔抽出了魔杖。
　　“我新近研究了一种魔法，你既然这么说，大概愿意试一试？”

　　十五
　　“我知道他也不是故意为之。”英俊的全优生垂下眼睛，轻叹一口气，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阿芒多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对，”他说，“他毕竟做错了事，应该承担后果。”
　　鲁伯海格，混血巨人，霍格沃茨三年级学生，对那些体型庞大的危险生物抱有极大的兴趣，神奇动物保护课的凯特尔伯恩教授经常被他的“奇思妙想”吓得半死。八眼巨蛛……放在海格身上实在算不得意外，不是吗？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少年急切地抬起头望着校长，“鲁伯他为人很善良，不会对任何人怀有恶意，我知道——他一向喜欢这些东西。他不会存心想害人，他只是……只是意识不到这些东西的危险性。”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自知理亏。
　　老教授沉默了一会。海格并未继承母亲的凶暴天性，但他一向毛手毛脚，加上他那奇特的爱好，入学以来大错小错从不间断，每周都会被罚留堂，每月必定捅个娄子，是当之无愧的闯祸精——一年级溜到禁林去和巨怪搏斗，二年级的时在床底下偷养狼人崽子，凡此种种。当然，每一次他都挨了处分，但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长记性。里德尔说得一点不错，他完全意识不到这些东西的危险性。他大概觉得那只杀人的大蜘蛛是他的好朋友。
　　少年见迪佩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看他，又开了腔：“能不能不要——”他看了看迪佩特的脸色，连忙改口：“我是说——可不可以对他——从轻处罚？”
　　从轻处罚？阿芒多露出一丝苦笑。纵然是无心之失，海格也已经给自己挣到了一张前往阿兹卡班的单程票。他虽有心体谅海格，这一次也绝不可能不了了之。里德尔安静地退了出去，给老校长留下思考的空间。
　　两天后，阿芒多召开全校大会，宣布开除肇事学生鲁伯海格，敏锐地注意到斯莱特林级长的欲言又止。果不其然，在将同学领回公共休息室之后，黑发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口。阿芒多将失魂落魄的孩子领进来坐下，给他倒了杯热咖啡。“不要自责，”他说。“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里德尔抬头看着他，黑眼睛微带水光。“我是不是很自私？”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是为了不回去那个孤儿院……我无法想象自己要在麻瓜世界终老。” 少年颓丧地将咖啡放在桌上，靠上椅背。
　　“也是出于学校的安全考虑。”阿芒多笑了笑，走到少年身前，弯下腰，将双手按在他的肩上。“你没做错什么，真的。”他坚定地看着少年的眼睛，换上一种轻松的口吻：“你知道，这也许是件好事，海格以后有足够的时间去陪他那些大朋友了。”他采纳了邓布利多的建议，让海格当了猎场看守，就住在禁林边上。“那可比阿兹卡班愉快多了。”
　　少年终于也展颜一笑。“那样的话，我可要认真考虑给您来一个‘一忘皆空’了，”他说。阿芒多大笑，回到桌边坐下，举起自己的杯子。“为了圆满的结局，干杯。”

　　十六
　　情感上，奥罗拉很想躲着里德尔；但她是孤儿院唯一的教师，必须负责所有孩子的课程。好在那个孩子虽然孤僻乖张却也聪慧过人，且颇有眼色，不会在课堂上惹麻烦。他甚至会对她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就像是个开朗的孩子。
　　但那是装出来的。他眼里的冰化不掉，阳光照不到他的心底去。
　　对于小里德尔来说，“不合群”实在是一种客气的措辞——孩子们都怕他。汤姆里德尔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阴郁甚至暴戾的气质。他不去接近谁，也不欢迎谁接近他。
　　但奥罗拉能感觉到，他其实并不讨厌她。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叫他“怪胎”。但他也并不喜欢他，或许是因为她最后逃跑了。
　　此后的很多年，奥罗拉都在想，如果她当时没有跑开，如果她对他视若己出，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哪有那么多“如果”。
　　汤姆里德尔是个很好的学生。聪慧，勤奋，知礼。可就当奥罗拉开始放下成见准备喜欢他的时候，孤儿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不思帕西瓦尔伍德弗里克邓布利多，奇奇怪怪的名字，奇奇怪怪的装扮，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他递给柯尔夫人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她却觉得那是完全符合程序的领养证明。奥罗拉捂住自己的嘴，知道这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
　　怪人邓布利多和怪人里德尔单独谈了一阵。当年秋天里德尔就走了，去读一所寄宿学校。圣诞节假期他没有回到孤儿院；第二年暑假他再一次站在奥罗拉的面前，显得越发文质彬彬，也越发孤僻了。
　　奥罗拉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如果说她此前有过机会走近这个孩子，现在已完全没了可能。他看着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像是站在屏幕之外。她知道，他现在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和那个邓布利多一样，是外族——她仍拒绝“怪胎”这个词——不容于，也容不下她这样的普通人。
　　后来奥罗拉打听到了一个魔法的世界。她悄悄地关注他们的报纸，想要看到一颗新星。
　　但没有。黑魔王崛起了，势力迅速地遍布全国。他像希特勒，带来无尽的恐惧。
　　战争也波及了没有魔法的“麻瓜”世界。奥罗拉终于见到了“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人”。高挑瘦削，皮肤白得发光，相貌早已脱了人形，一双诡异的毒蛇般的通红的眼睛却固执地对她叫嚣着汤姆里德尔的名字。
　　但她没有求证的机会了。记忆的最后是一道耀眼的绿光，夺目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