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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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把王婆子当成死对头，王婆子也对赵婆子的行事做派看不上眼。
本来说好了价钱，人带过来了就各种挑剔，总要压一压价钱，恨不得不要钱就把丫头买过来，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好像把丫头卖给她不是做奴隶，而是享福去。欺负穷人不识字，把契纸上的日期比谈好的多加个十年八年的事儿做了不少。
有人家急着用钱，忍着痛把家里的闺女儿送来，赵婆子还趁人危机，把价压到最低。名声不好了，买到的人少了，她连强买强卖的事儿都做得出来，可是个心肝里都黑透了的人。
都是有孙儿孙女的人了，也不知道给家中孩子多积累些阴德，少做些缺德事儿。
瞧瞧这赵婆子这些年干的事儿，可把他们这一行的名声搞臭了，这几年经她手买卖的人可闹出过不少事，许多人家都不愿在她手里买人了。
虽然都是干同一个行当的，可她王婆子做事儿可是极讲信用的，挣着大把银子，可不坑人，在这一行里可是口碑极好的。
这晋城富贵人家多得像牛毛，可有不少人家要人，在这儿碰到了,只能说是孽缘了。
赵婆子喝令丫头们站好，扭着腰儿走上来，假惺惺道:“这不是我们晋城出了名儿的王婆子嘛，怎么出去那么久才带了这么些人回来，一个个干煸得喔，也不知道能不能干活。”
其实自己带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瘦瘦小小的，还都是没有吃饱饭的样子，可比阿福他们看起来惨得多。
王婆子嘴上功夫何时输过别人，何况是这个自己不顺眼的人:“说得跟真的似的，你的丫头又好到哪里去了，一个个面黄肌瘦跟逃荒一个样儿，别不是又没给吃饭吧！”
说着撇了眼赵婆子身后的小丫头，眼里鄙视也不藏着掖着。
都欺负到面前来了，还真当我好欺负了，自然不用客气，直接揭对方的短处。
赵婆子被说中，恼得急跳脚，正想回嘴骂人，眼角瞟见门里过来几个人，转怒为喜，也来不及更王婆子计较了，拉了拉自己的衣裳，往门口迎去，肥胖的脸顿时笑成一朵大菊花。
阿福瞧瞧抬头一望，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和王婆子一般年纪的嬷嬷，后面跟着三个十六七岁的年轻清秀丫鬟。
嬷嬷看起来在府里地位就不低，明显比王婆子赵婆子这些人高出好几等。穿着
一件浅砖色内衫，外面套个同色厚实马甲，耳朵上还有一对儿不小的翡翠坠子，板着张脸，带着长期上位者的威严。
阿福吓得心咚咚跳，不敢再盯着看，赶紧底下头。
都是小地方来的，何曾见过大户人家的管人嬷嬷，其他小丫头也好像被吓住了，都不敢出声儿。
见容嬷嬷在台阶上停住，赵婆子抬头挺胸，脸都要笑烂了:“两月没见，容嬷嬷身体可好啊，赵老婆子我给伯府里送丫头过来了，为伯府办事儿，婆子可是十分地用心，买的都是清白人家的好丫头，个个都伶俐会干活儿。”
王婆子也分得轻轻重，现在可不是端着不开口的时候，也走上去，笑着道:“容嬷嬷上个月给婆子说府里要丫头，信得过我让我帮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这不，特地给嬷嬷送过来了。”
容嬷嬷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站着的人，一群丫头片子，晃过去好像整齐，仔细一看还是站得不成样子。
都是乡下买回来的，容嬷嬷也不求她们有什么规矩。
目光从王婆子手下一群人扫过，在赵婆子身后的丫头身上顿了一下，嫌弃得移开视线。
虽然人是不怎么看得上，但容嬷嬷在府里那么多年，混到今天的位置了，早就懂得一些话不一定要直说出来，就算是些小人物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毕竟说不得以后用得上呢。
不过这赵婆子做点儿事可真让人糟心，要不是和府里万分受伯爷宠爱的孙姨娘有那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她是连门都不肯让她进的。
这次府里一群婢女到了年纪放出去了，主子院子里还好一些，都是些近身伺候的，其他各个院儿里缺人得很，只好从外面买一些年纪小的调教来用。
也不是第一次从王婆子这里买人了，容嬷嬷让一个丫鬟数好了人，再向王婆子讨了丫头们的契书，叫丫鬟数了银票给王婆子。
王婆子接了钱也不看数就塞进荷包，脸上笑出了花儿。
容嬷嬷又从赵婆子带的人中点了十来个人，就让丫鬟去付银子。
赵婆子本来是脸兴奋，但看着丫鬟手里递过来的薄薄几张银票，比起王婆子的可少了一半不止，脸一下子就黑了，很是吓人，提高声音尖声道:“容嬷嬷这是什么个意思，老婆子辛辛苦苦替伯府去买人，一路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如今好不容易把人给你带来了，只给我这么些银子，我连买人的钱都收不回来，这其他丫头怎么办，也哪个府上还要人，难道和老婆子一起去街头讨饭吃。”
赵婆子脸涨成猪肝色，气势汹汹，拿出平时泼妇骂街的架势。
见没人说话，声音更大了。最后语气还带上威胁:“怎么，你们是欺负老婆子在府里没人吗？可别忘了，府里伯夫人可是我大表舅家的外侄女儿呢。”
说完，赵婆子停下来大口喘气，面带得意，等着人过来给她点头哈腰认错儿。
刚买来的小丫头不知道赵婆子在说什么，还是吓得不敢吱声儿。
但府里的丫鬟可不怕，给赵婆子递银票的丫鬟本来就是挺泼辣的性子，当即就忍不得了，把银票一收，厉声道:“你这婆子好不要脸，我家伯夫人是大理寺卿嫡长女，可不是什么表舅家的外甥女，再在这里胡言乱语，看嬷嬷不打你一顿板子。”
赵婆子反应过来，背后一凉，神色也一下慌张起来。
这丫鬟不歇气继续说道:“我们嬷嬷说得明明白白的，要十岁左右的丫头，你看看你带来的人，七、八岁的都有，我们买来干什么，不干活吃白米饭吗？嬷嬷也是心善，要了一些人，其他人就算是出去讨饭，与我们又有什么相干。”
婆赵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一个丫头片子训，实在拉不下脸，抬头一望，看见人群里格外小的阿福，指着阿福，梗着脖子叫道:“那儿不是有一个那么小的吗，怎么王婆子的人能收进府，我买的就不行了。”
阿福见大家的眼光都盯过来，吓得直打哆嗦，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儿。
容嬷嬷冷眼看着赵婆子惹出的这场闹剧，也没阻止丫鬟去回嘴。
这赵婆子真是个蠢的，拿着鸡毛当令箭，且不说伯府正经儿八百的夫人是郑氏，就算是在孙姨娘面前，指不定还不认得赵婆子是谁呢。
院儿一阵沉默，阿福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但也怕被赶出去，鼓起勇气扑通一声跪下，颤声儿道:“我是正月初六生的，过了年儿就十岁了，嬷嬷不要赶我走。”
小孩子声音不大，却是可怜巴巴的。
王婆子反应过来，也帮着说话:“这丫头家里穷，没吃好，看起来小，但人勤快，干起活儿可麻利着呢。”
容嬷嬷看了眼阿福，五官端端正正的丫头，看着也舒心，这年龄不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没有说不要人了。
赵婆子见使绊子没用，一把夺过丫鬟手里的银票，带着剩下的丫头气冲冲地走了。
小阿福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