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秋凉》双眼皮儿蔷薇

3、"喵喵“

　　穆砚秋进了屋子，回想刚刚的情形，心这才慌乱的跳动，震得胸腔都跟着疼。嘴里满是陌生的味道，不，有些唾液被自己咽了下去，不会怀孕吧？他胡乱的想。这算什么？另一种惩罚吗？还是因为欲望？
　　之后的几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没有那个人，只有读书，自习。偶尔会给梁丽打电话嘱咐她不要碰凉水，记得吃药。还有他偶然在那幢废弃的宿舍楼里发现了新的乐趣，新的陪伴。于是每晚他都会带上食物，再带上一盏从旧物市场淘来的马蹄灯去那儿，待到很晚才回宿舍。他一向冷漠的脸也因此有了明亮的时候。这变化到了舍友那里，就变成了另一个八卦的版本。对，就是那两个总不在宿舍的所谓舍友。
　　沈凉这几天晚上都住猴子那儿。因为离学校近，还有是因为，咳，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白天在校园因为专业不同也遇不到。有时候下了课，他也会不自觉的往宿舍的方向走，可总是走到一半又换了方向。朴钰再没有打电话。每一天他都感觉过得很慢，无聊时让猴子打听打听那个人的八卦，也没挖出什么有用的。还让猴子误会自己是不是动了心。怎么可能？自己是男人。
　　明天是体能测试，需要早起。他晚上回到了阔别了一周左右的宿舍。那个人没在。那两个货见他回来，也没什么反映。好久，沈凉先开口问：“他呢？”“哦，应该是去鬼楼了。这几天晚上他都去。”其中一个说。“那个废弃了很久却舍不得推平的破楼？”沈凉有些不解，高声反问。
　　“是啊是啊，都去，不会是同女鬼约会吧？”
　　“怎么可能？我猜一定是同那个打了胎的女生在一起。知道吗？造孽的那小子是系主任的儿子。听说被学校劝退了，主任也受了行政处罚。”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沈脸满脸不爽。
　　“咳，这事儿怎么能搞得人尽皆知？”
　　“等等，那女生叫什么？”沈凉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听说姓梁，梁什么来着？”
　　“cao!”沈凉骂了一句，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夜风很凉，确将沈凉原本混乱的思绪吹得渐次明晰。那天的耳光，那天的血渍，那个失控的吻。让他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自己看到那个人时，所有的理智就都TM不见了。就只剩下冲动，只残存莽撞。
　　他一口气跑到了那幢废弃的宿舍楼下，看到二楼的某间屋子亮着微弱的光，忽明忽暗，人影不时跟着晃动。耳边凄风阵阵，还伴有哀怨的哭泣声。他站在那儿，平复了一下由于快速跑动而零乱的呼吸。之后才大步走了进去。
　　“喵，喵，叫你喵喵好吗？一直在想叫你什么？”
　　沈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白色木门时，看到的场景是穿着白衬衫的男子背对着门，蹲在靠窗的角落。背影很落寞。男子面前的地上铺着破旧的毛毯，毯子上蜷缩着一只橘色的小猫，眼睛特别亮，有如星辰大海。整间屋子只有那张放在条形木桌上的古早马蹄灯，晃着微弱的光。小猫看到了自己，小声的叫了一下，没有敌意。只是想告知蹲着的男子，有陌生人闯入了他们的世界。这个人脸红通通的，个子高高的，头发乱乱的。黑眼圈很重，胡子应该没有好好刮。表情，嗯，说不清。小猫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人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那么，是来找救自己的人？算了，他们之前的恩怨我最好别掺和。只安安静静的做个吃鱼群众就好。
　　“为什么不解释？”
　　“什么？
　　“CAO!”
　　“是不是不带脏字，你就没办法顺利的组织语言。”
　　“CAO ,不是，你......”
　　“给，把这些鱼干喂给它。”
　　搞什么？沈凉对着那个背影僵了半分钟后，听话地走近，蹲在男子身边。
　　接下来，两个人一直没有交流。一直到走回宿舍楼下时，沈凉才拉住对方的手，那双手同样很冰，同样很瘦弱，很白皙，骨节分明。对方没有挣脱，任自己握着。
　　“我，我道歉。我，我们还是朋友吧？”
　　“......”
　　“那个，MD,我，......”
　　“果然，”
　　“什么”
　　“很晚了，上去吧，，，唔，”
　　沈凉再次吻上了那两片唇，尽管他不愿承认。可它们却让自己疯狂想念。还有口腔里清冷而又甜美的味道。他温柔的拥着他，温柔的吮吸，温柔的挑逗，让对方主动张开嘴接纳自己。
　　“唔......嗯......唔，你，放，放开，唔”穆砚秋被吻得有些恍惚。他试图推开对方，却被搂得更紧。他想，这个吻应该不同于之前吧？可是，为什么呢？他找不出答案。
　　不记得是如何分开，也不记得是如何回了宿舍。两个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各自洗漱，然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清晨，穆砚秋先一步去了操场。沈凉望向收拾得无比整齐的铺位，叹了口气。他对于自己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烦燥的揉了揉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自己明明不是GAY,却为什么总失控的吻他呢？是喜欢吗？不是。算了，就这样任性的走下去，看看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会万劫不复吗？
　　“你还好吧？”沈凉毫无预警的出现，还温柔地递给自己一瓶水。这感觉太怪了，穆砚秋本就被刚刚的体能测验折腾得浑身酸疼，头也晕晕的。见对方如此，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习惯性的冷着脸，不发一言。两人周围的空气，也从高温瞬间降至冰点。过了一会儿，沈凉将水放到他身边，转身走了。穆砚秋觉得头不光是晕，竟有些疼了。
　　一整天，穆砚秋都保持着右手扶额的姿式。连平日里不太说话的班长都关心的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他没有过头疼的毛病，甚至从小到大都很少感冒。这也是李女士唯一夸奖过自己的地方。嗯，李女士就是他母亲。开学到现在，他们母子俩还没有联系过。自己的那部手机，嗯？放在哪儿了？
　　孩子都是这样吧，无论多大年龄，生病的时候都想要找妈妈，穆砚秋也不例外。虽然他不愿承认。晚饭后的宿舍里很安静，他坐在床边，想了好久，才起身去属于自己的柜子里翻找。还好，很快就找到了，只是已经没电了。他又找出数据线，当电流与手机连通的瞬间，穆砚秋竟奢望母亲会立刻打来电话，像别人的母亲一样，对自己嘘寒问暖。自己也会像从小渴望的那样，对着她撒娇。呵，他苦涩的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没有电话打来。又过了一会儿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没有开灯的屋子。那束光恰巧打在穆砚秋那不知何时已落满泪水的脸。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没有说话，径自走到他面前，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进怀里，头抵着对方温柔的胸膛。只犹豫了一下，他的手就环住对方的腰。头也埋得更深。那已干涸的眼底又被晶莹咸涩的泪水润湿。
　　清晨，睁开红肿的眼睛，周围一切如旧。不同的是，自己竟然和一个人保持着相拥而眠的姿式。对方的脸近在咫尺，虽然闭着眼睛，可还是蛮好看。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手贴着对方的胸膛，穆砚秋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嗯 ，那个，你醒了。那个，早安。”语气慵懒。
　　“谢谢你。”
　　“嗯，你今天的语气听上去很舒服。是因为昨天哭过的原因吗？”
　　“可以这样理解。”
　　“为什么？”
　　“头疼。”
　　“才怪。”
　　“爱信不信。”
　　“看，又冷了吧？”
　　“今晚还陪我去看咪咪吧。”
　　“好。”
　　天空飘起了雨，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过校园的青石板路。
　　“性格是如何形成的？”
　　“你的呢？”
　　“我在问你。”
　　“我有权拒绝回答。”
　　“看我一个电影吗？一个人捡了一只小猫，好心的每天喂它炸鸡块儿。随想到，一周后，他成了杀人犯。同时，有人发现那只小猫也死了。”
　　“你是担心自己也会死？”
　　“随便说的。”沈凉讪笑。
　　“以后不要随便说什么，因为，......我会当真的。”
　　沈凉以为自己看错了，此刻，穆砚秋的脸上有一丝忧伤。
　　“知道了，那个，我昨天给你的那盒脑白金看到了吗？我放你床上了？没有被别人拿走吧？你太瘦了，我妈说喝这个，胖的快。”
　　“你需要我回报什么？”
　　“别用这种语气，特别让人不爽！”
　　“我只知道世上没有不求回报的复出。”
　　“要什么你都会给吗？”沈凉狠戾的逼问。
　　“是。也可以是我的命。”
　　沈凉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一时间竟有些失语。他突然想到父亲时常嘲讽自己的话，你究竟是怎么长大的？现在，他想把问对方这个问题。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离那只小猫栖身的宿舍楼越来越近。
　　穆砚秋却突然停住脚步，弄得后面的沈凉差点儿同他撞到。刚想问，却看到对方的脸上飘起两行清泪。他不会安慰人的，除了那天晚上的拥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还要拥抱吗？却听对方平静的开口：“我觉得小猫死了，”
　　“开什么玩笑，”
　　“我不想去了，回去吧。”
　　“CAO!”
　　穆砚秋自顾自的往回走，沈凉忍住想把对方一顿暴打的冲动，跟在后面。
　　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说不清道不明。当天晚上，等穆砚秋睡着后，沈凉自己去了那里，果然，那只小猫真的死了，身前放着一小盒炸鸡块儿。沈凉没有愤怒，只是心疼，特别心疼。在他眼里，已经自动将那只死去的小生命想成了穆砚秋。
　　凄冷的夜，他用从未有过的轻柔将它埋葬。
　　回到宿舍，他没有回自己的床，而是满腹忧伤地躺到那个人身边，紧紧地将其搂入怀中。睡梦里的人不自觉的挣了挣，便又睡着稳了。对方的身上是淡淡的青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