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喂猫猫的蓝小白

3、下棋

　　屋外白茫茫一片，眼睛刺得睁不开，不由伸手去挡。突然感觉右手衣袖被人轻轻地拽住了，然后托了起来向前。这是要领着我走？怔愣间，那只手已经不由分说地带着我往前去了。 待眼睛适应之后才看清，身后我们住着的是一间竹屋，竹屋的主人想必是哪位归隐的高人所建，不似农家或山野樵夫之所简陋，可说是雅致了。四面环山，百步外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现已是冰雪覆盖，雪后阳光照耀下的湖面平坦晶莹。这可真是一块好地方啊，昔日，若是见到这样一块地方，那一定是要三五成群套了冰鞋下去较量一番。。。可物是人非，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一旁的身影往我这边倾了倾。
　　“再过两日”他突然开口道，顿了顿，“待冰面再厚实一点”。什么，难道方才我不小心说出口了？“走吧”说着领着我朝下游走去，山口间居然建了个湖心亭模样的茅草亭。看这步道像是许久不曾有人来，踩上去嘎吱作响。茅草亭三面有竹帘，一面朝着山口方向，想是观景用。可惜大雪封山，苍茫一片。敞开的这边，放置了竹榻，还有一方小桌，两个蒲团。意外的是，这亭里物件竟是一尘不染。像是，像是刚被人精心打扫过一般。我转头望他，见他右手微握，搁在下巴，眉眼避过我垂向一侧。我心下了然，心底禁不住荡漾开一丝暖意。
　　此时要是有一壶热茶，几碟点心，摆上棋局，便可胜似神仙了。

　　“坐”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我整了整狐裘，坐下了。那人则是转到角落处，蹲了下来，再转身，见他竟提着一个竹篮走了过来，取出一只暖壶，两只茶杯，一小尊白玉壶，竟还有一碟桃酥！见我愣着，他又将暖壶朝我面前推了推，“放膝上”。我老老实实地将暖壶抱过来放在了膝盖上，这人虽话柔可不是个好搪塞的主，想起方才自己挣扎着要下床时，这人可是强硬地很。。。我轻咳一声，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一时无话，空气安静。

　　“执黑？”
　　哈？闻言抬头，桌上已摆好棋盘，他端着棋子询问我。这这，真是。。。自我醒过来，这位叫我做什么便做什么，此时又跟他诡异地下起了棋。人在未知的人或事物面前，还真是顺从的有些奇怪。

　　原以为喝的该是热茶，不曾想竟真的是一壶酒，事先温过的一壶清酒。比起清酒的醇洌，我还是更喜欢酒酿的甜香。从前的我可是个酒鬼，有一日。。。又是从前，无孔不入啊，真是没出息到底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对面执子的纤长素指落入我的眼帘，落子无悔，胜负已定。
　　“我输了”对面语气淡然，丝毫没有输了的颓然。我垂头不语，手中还握着空茶杯，正想再来一杯，只见他一手按在白玉壶上，语气不容拒绝“凉了”。

　　于是只得将手收回，覆在暖炉上，撇过头去望那远处的一片苍茫。从远处的连绵的山到冰雪覆盖的湖面，再到这亭檐，最后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这一盘棋子，黑白分明的棋在眼前晃晃悠悠，头脑也感觉有些热，想是这酒的后劲上来了。膝上的香炉在眼前越放越大，炉壁上繁复的纹饰看得我越发晕眩，感觉随时都要一头栽倒这方桌上了。

　　一片冰凉贴上额头，下一刻身子似乎腾空了，晃晃悠悠地瞧见亭顶的横檐，上面似乎也垂着铜钟模样的风铃，一股寒冷气息掀进竹帘，听得叮铃一声，顿觉清醒了不少，入眼的是素色棉布衣衫，正待循上瞧个真切，“睡吧”沉静的声音好似蛊惑，又将我拉入迷迷糊糊的酒醉中去，索性贴上了那一片温热的素色绵软。

　　见怀里的人往自己的胸膛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埋头睡了去，脚步一滞，刚才的酒似乎着实劲儿有些大，不然此刻为何他的步子也有些不稳。

　　竹帘掀开又合上了，人走茶凉，方才对桌的那一杯酒等候多时却还未来得及被品尝一滴，倒映着小铜钟模样的风铃，风过，杯中似乎随之荡起微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