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动 宁洲一边戳 ...
-
夜训结束后，两人去洗澡。
封煦和宁洲钻到了相互隔着的两个隔间里，隔着劣质的磨砂玻璃，封煦一转头就能看到贴着那玻璃的身体，少年人特有的肩宽腰细，就连腹部蔓延到下身的线条都隐隐约约看得清，宁洲似乎向玻璃走近了一点，封煦莫名也更贴近了一点。
他的手伸了过来，挤了一点沐浴露，在瓷砖上纤瘦的脚刚欲回转，却碰到了封煦的。
凉凉的。
宁洲很快收回去了。
封煦却一直想着那个触感。凉凉的。甚至有点刺骨。似乎连带着那边淌过来的水流也是冰冰凉凉的。
封煦躺在上铺，低下头看到宁洲的头发还在滴滴答答滴着水。宁洲的脖子上披着毛巾，坐在床沿上，手上拿着一本单词本，就着熄灯后楼道里的灯。封煦从隔壁床上摸索过来方琛的模特杂志，手伸了下去，给宁洲还湿漉漉的头发扇风。
宁洲翻过一页的时候，转头碰到封煦垂下来的手，带着少年炽烈的温暖的掌心，松松地抓住一本杂志，杂志上的女模特只挂着一块布。
宁洲又气又笑，踏上了床边的凳子，把那只挂在边上的胳膊又塞回被子里。第二日的内务教学，在教官后面吊儿郎当插着口袋站着的宁洲被光荣点草，提溜到了全年级人的面前展示叠被子。封煦盯着草席上一坨乱的被子，又想起被419宿舍各自塞进鞋柜里的被子，举手说：“老师，我需要一个搭档。” “？？？？这位同学，你早上叠被子还需要两个人？成婚了的夫妻都不要两个人啊。” 不要面子了。
封煦更加坚定地说：“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章鹏坐在教官旁边，脸气得涨红，低骂了一声：“我去你妈的小兔崽子。”
“对对对！对对对！我给我爸证明！”陈芘在收到封煦眼神暗示后，一狠心跳起来说。
“来，乖宝贝儿，和老公一起来叠被子。”封煦一挑眉儿，绕过教官，扯过看热闹的宁洲。
宁洲：“？？？封煦你等等，你他妈不要命了？”
“不要了。” “那你是不是命根子也不要了？”
“洲洲。”封煦耷拉下眉眼，可怜地看着宁洲。
“没屁用。”
“宁哥，三个紫武。”封煦比了个手势。
“外加三千个点数。”宁洲伸出三个手指，在封煦的掌心敲了敲，收回的时候又不经意挠了一下。
封煦一颤，差点就把刚刚从泥水里趟过的脚踩在教官自己拖过来的被子上。
靠。
真栽了吧。
两边的被子叠到中间后，要用手敷平中间的间隙，封煦把手伸进夹层里，有些出神，只顾着往右边弄平整，却碰到了一只冰冰凉凉的手。
宁洲、宁洲。洲为水中陆地，四周环水，五行补水，水生万物为阴。
封煦、封煦。煦从火，意指阳，晴景回轻煦，命火为阳不可衰。
封煦握住宁洲的手，用力攥了攥，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小的鼓包，然后又很快地消下去。后来几个叠被子的步骤封煦都做得粗糙至极，带着一些散漫和三心二意。
澡堂上无意间触碰到的宁洲的脚尖是冰凉的，碰到的宁洲的指尖是冰凉的。
他看向伏在被子上仔细将褶皱都抠挖掉的宁洲，宽大的军训衬衫下是少年的身体，他想了想，或许那个腰腹——也或许胸膛是热的。
两个人叠好被子后，下面的同学憋不住了，就连方琛和陈芘也互相掐着对方的脸不笑得太猖狂。
宁洲自然叠的堪称范本。而封煦的却是一团乱，就像是一块上好的榆林豆腐，被切割成了两块，一半直接摊上了案板，而另一半却下了油锅一滚，变成了表面打着褶的煎豆腐。
“……说好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方琛抱着手臂，大声嘲了一句。
“离离离！宁总！网恋选我我超甜！”王给义也不嫌事儿大，站上台子就吼了一声。
他不喊还好，一喊便吸引了战火。
五班六班都是本校的创新实验班，一群男生成绩好又爱玩儿，与教改班闷头做题的几个倒不太一样，两个班关系又好，平时上课从窗户扔个小线头出去，绑着纸条两个教室传，滴溜溜从走廊扯过去的小纸团从来没被发现过。
宁洲和封煦作为年级二花，更是舆论热点，五班六班无论哪个，开口便能诵两人万字情史，千字情书，于是也怕事不够热闹，一大半吼着：“离！离！离！”
一小半则跺着脚说：“在一起！在一起！”
于是平行班也跟着起哄，几个小女生看着台上的两少年面红耳赤。而封煦在呆愣了一会后终于回过神，一把捞起宁洲的腰从小高台上放了下去。
宁洲被捞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封煦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吐息不远不近地埋在颈窝里，端的是一股热意。他突然有些觉得不对头，却怎么也找不到哪里不对，只是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卧槽！！！老大真的强！！！”
“……我逆了！”
“？？？宁洲这么轻的吗？”
封煦跳下来后暗自扶了把腰，宁洲虽然看着瘦，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本来就是肉少根骨重，一米七几的个头，细腰长腿，从看台上半抱着放下来，把封煦的腰也狠狠地磨折了一把。
宁洲面无表情，封煦凑上去，其实有些心如擂鼓的，却看到宁洲反手伸出三个指头，“别忘了。”封煦一下子松了口气，却又听到宁洲开口，“看上哪个了？”
“啊？”
宁洲折了一根路边的柠檬草，现在嘴里嚼了几下，满嘴酸涩的草味，“方琛和我讲的，你看上了女孩儿，想借此吸引注意力？”
我操你妈方琛！
封煦暗暗给方琛记了一笔。
中午的午饭要排着队过去吃，宁洲懒懒散散地和封煦走在前面，后面六、七、八、九班的四个班长却和抽风了一样吼道，“一！二！三！四！一一二二三三四！”
宁洲眉毛一挑，没怎么高兴理他们，五班依旧像五十只企鹅，摇摇晃晃地等着领饭。
但封煦也抽风了。
他突然就不回头和方琛叨叨尊卑有序，不能没大没小，反倒提起一口气吼，“五！六！七！八！五五六六七七八八！”
五班的人一愣，差点没接上，宁洲嫌弃封煦丢脸，但也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把五班的面子都丢尽了，一掐陈芘说：“跟着那个傻逼喊。”
陈芘脸一扭曲，没法儿，谁叫嫂子宠哥，只能拉着左右前后吼不伦不类的口号：“五！六！七！八！五五六六七七八八！”
章鹏这时候正翘首以盼，站在食堂口儿，等着五班一群小兔崽儿来食堂里饿虎扑食，却远远听到口号声，又看到一天扭曲成蛇形的队伍颠颠儿地过来。
“章鹏，你们班学生可真创新精神啊。”校长端着保温杯，随口一说，章鹏却紧张起来，生怕被校长点草写检查，好在校长没怎么在意。
五班进食堂的时候，宁洲一直盯着桌上给伤员吃的番茄鸡蛋面，但是这面说起来也难领，食堂大妈拿着勺子就守在那儿，不给看伤或是不拿病历，都不给面改善伙食。宁洲也没法儿，只能等着吃盒饭。
封煦扯了扯方琛，道：“你宁总是不是想吃面啊？”
“差不多吧，他以前就挺喜欢吃面的，更何况盒饭是真的难吃。”方琛点点头，“体委你要为爱偷面？”
“不，我哪有那么掉档次。”封煦嗤之以鼻，然后用餐巾纸包住手指，弯下腰卷起裤腿。
寝室蚊子多，昨儿个他又被咬了好几个包，男生的手也不老实，抓出血来才消停，封煦挑挑拣拣，找了个大点儿的血痂，然后抠破。
“……”方琛沉默了一下，看到那个血痂下有几滴血冒了出来，“这能过审吗？”
“肯定能。”封煦点点头，然后拖着腿溜达到食堂阿姨那边。
“阿姨，我这受伤了，您看都流血了。”封煦指着那块疤，又挤出了一点点。
“……”
阿姨低头看了看明显的蚊子包抠出来的，有点哑口无言，但抬头又看到封煦那张自称“上可圈粉八十老太，下可诱惑十岁萝莉”的脸，慈母心泛滥，便给了他一碗面。封煦接过面，看了看可以充分反映学校穷酸的鸡蛋数量，又乘着阿姨不注意，反手换了一碗鸡蛋多点的。
“为爱流血自残，您真的模范。”方琛给封煦递了张餐巾纸，看他随手抹了一把就扔掉，把裤腿放下。封煦将面放在了桌上，宁洲扭头一看也有些懵了，
“你从哪来的？”
“封哥抠了个蚊子包！”方琛坐下来，看着自己面前有些磕碜的饭菜，忍不住想伸出筷子去捞一把鸡蛋。却被封煦用筷子打掉了，只沾了一小片葱花，“……我去的区别待遇。”
“……封煦脑子坏了吧？”陈芘拿手臂捅了捅方琛。
“他好傻屌哦？？”王给义感叹了一句，然后戳了戳硬邦邦的饭粒。
“因为爱情，所以不会有智商。”方琛敲敲桌子，“你们不懂。”
宁洲拿起水壶，沾了点水到餐巾纸上，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低下身子帮封煦挽起裤脚，把腿上还在淌血，显得有些脏污的那一小块地方擦干净，然后向隔壁随身带着创可贴的江霏借了一个，贴在了伤口上。
封煦是不知道。
但方琛却感觉到不对了。宁洲外冷内热，却也不是这么个热法。他和宁洲满打满算认识三年，宁洲把他当心里的兄弟，上可为兄弟忍一把插到肋骨里的冷刀子，下可顶个黑锅挨个处分，但宁洲对封煦，却又有些难以描述的不同。
男孩子本身就糙，哪怕在心思敏感的高中也意识不到一些事情，方琛同样也只是想想。
他嘀咕了一句，“有些不一样。”只被旁边的韩谈听到了，回头看了眼刚刚起身的宁洲。
“封煦。”宁洲搅了搅有些凉了的面。
“啊？”
“你要吃吗？下面还是热的。”
宁洲给封煦捞了一大半，虽然他真情实感地觉得封煦傻的一匹，但又不忍心说想把他的脑子扯出来撑撑几斤几两，只能拿着他用血换来的一碗面，分了一半给他，然后看他和方琛几个傻蛋炫耀。
什么品种的傻逼。
宁洲一边戳着自己碗里的面，一边往封煦那边挪了一点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