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为雪白头》瓦罐红枣鸡汤

6、第六章 师

　　师父离开的第六十天。
　　我还是回到了落英别苑，那间客栈的老板是嘲笑对了，因为那十左右几乎没有人再来找过我，而我也不能勉强别人。我没有去和云隐具体自己在村子里不受重视的事，因为我知道最近茅山附近确实没什么需要动用仙力的地方，他仅仅只是权衡了我的感受和安全后，作出了这个让我去义诊的决定。
　　然而令我心慌的事发生了，昨晚杀姐姐找到了别苑来看我。当他以世上最美轮美奂的姿态降落在满地梨花中时，我几乎觉得她耀目的美貌与这间以清淡著称的小院格格不入，然而他绣着不知名白色团花的紫袍子却应景极了。
　　我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像以前一样扑过去和他说笑，还是可以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尽数展现在他面前。少顷我终于想起来，他在更大的程度上是七杀殿的魔君，而不是我可以撒娇的姐姐。对于师父的事，我什么都不可以说；否则很可能是一场轩然大波。对方才的一瞬的糊涂，我十分愧疚。
　　“小不点你不高兴？”杀姐姐看着我问，“白子画闭关，你又好不容易出来玩乐几年，这可是难得机会。”
　　闭关。这个词勾起了我的极大程度上的联想——师父对外都说自己找了一所清净去处闭关了是也不是？所以没有人、就连世尊摩严也没有来为难为。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整个六界都被师父瞒过去了，他生生把一个残酷的现实转化为了时间问题。
　　“杀姐姐——”我试探着问，“你是如何知道师父闭关的事情的？”
　　“摩严都已经放出话来了，白子画很快就要突破十重天，届时六界八荒四海无人能敌，还叫我们魔界事先知道，别错了主意。”
　　我现在知道了，为何师父竟然放心将我就这样托付给云隐师兄照顾；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甚至撒了弥天大谎、留足够的时间给我成长。我按下心里的悲戚，点头告诉杀姐姐，我也十分欢喜自己可以时常见到她；她听了以后拿出一排十二支玫瑰□□膏，兴致勃勃地说他要如何精心地打扮我。后面那些话，我几乎没有听到，只觉得自己努力地笑、平静地让他为我上晶莹如玉的妆品，又频频夸赞我肤若凝脂、唇若抹朱。不过只没多久，我不动声色地透露了自己刚刚出去义诊过的事，暗示自己有些疲惫，他便心领神会，马上嘱托我去休息了，还说今后再来。
　　杀姐姐熟稔女子的容貌之事，但在更多的事情上便不那么心细如尘了。但也就是这样，我才能毫无破绽地瞒过去，不让任何的消息泄露出去。我把玫瑰膏收在墟鼎里，不叫人发现它们的存在。
　　一个秘密究竟能被隐瞒多久，到底取决于什么。
　　我想，师父是铁了心要让众人都以为他去潜行寻找突破十重天的方法，因此话里留人把柄的地方一定很少；他是一个如何洞察而明锐的仙人，我太了解了。

　　于是早上起来，我郑重其事地收拾了包袱，要离开茅山了。云隐不解为何我急匆匆就要走，我告诉他，自己还有许多事都需要边走边学，不能一辈子呆在茅山。
　　“云隐师兄，现在普天之下只有你清楚我的心里究竟装着什么，求你不要驳了我的决心。”
　　他当然不是一个不明理的人，很快就答应了我，并叫静深给我准备了很多碎银子。师父放在我墟鼎里的那包糕点早已吃完了，我把纸包也一并收入了墟鼎。令我惊奇的是，静深竟是个制糕点的好手，先前我从未发觉过，她这次做了各色糕饼十六样、从金枝团子到五麦豆酥，全部分类包起来交给我，琳琅满目令我又惊又喜。
　　我当然是有私心的，若是常年待在茅山，倘或是一朝事发，茅山就会成为六界矛头，不但是长留山众人不会放过茅山，就连别的门派恐怕也有人会议论茅山。只要我走了，茅山还是茅山，掌门之位我从来不在意，那本就是云隐师兄的东西；至于绝情殿，我知道自己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而且为了所有的人好，连东海长留也不是我能去就去的地方了。
　　师父不是生来的长留上仙，他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是阅尽万水千山；如果我只是局限在方寸之地，又何谈用心去看那六界风物、人情世故？
　　“云隐师兄，我还托付你一件事，若是糖宝从长留山来找我，你就照实话说我出去游历六界了，让她不必挂念”我想了想又说，“如果她是问我落十一的事，只管告诉她，只要她过的好我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