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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暗夜围宅生死间 暗夜围宅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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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日,傍晚。沈慧正在偏厅绣花,阿诚来送茶。他把茶杯放在绣架旁边,在线盒里放下了一个纸卷。沈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阿诚转身走了。她等周围安静下来,才不动声色地把纸卷取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后天,他们动手。不是抓,是杀。速递。”
沈慧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把纸卷凑到油灯上烧了,看着它慢慢卷曲、发黑、化成灰烬。火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沉。她不是害怕,是在想——怎么传。
这不是让她做准备,是让她把消息送出去。组织需要知道明楼的处境。保密局要杀他,他撑不了多久了。组织需要决定:是让他撤离,还是让他继续坚守?如果撤离,怎么撤?如果继续坚守,能守多久?万一出了事,谁接应?谁善后?这些决定,不是明楼一个人能做的,也不是阿诚能做的。需要组织来定。而她,是那个传话的人。
沈慧放下针,走到窗边。偏厅的窗户临街,正对着愚园路。窗台上常年放着一盆文竹,是她养的,平日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沈慧伸手,把花盆往左挪了一寸。仅仅一寸。可她知道,老方的人会看见。这是她和老方约定好的暗号——文竹的位置变了,意味着“明公馆有紧急情况,速来取货”。不需要纸条,不需要接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一盆文竹,一寸距离,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荣华绣庄的伙计来了。不是平时那个,是一个生面孔。沈慧不认识他,可她从包袱的叠法里知道——是自己人。她把昨夜绣好的那方手帕放进包袱里,上面压着几块绣好的桌围和椅垫。手帕上绣着一枝梅花,花瓣有五层,每一层的层数对应一个数字——日期、时间、人数、方式。枝条的分叉角度对应地点。花蕊的数目对应危险等级——最高级。
伙计接过包袱,放下新的丝线,没有多留,转身走了。沈慧打开新丝线,里面是一卷深蓝色的。深蓝色意味着“消息收到,组织已知”。她不知道组织会怎么处理,不知道明楼能不能撑到天亮,不知道这条线还能不能保住。她只知道,她做了她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组织。
她把文竹往右挪了一寸,挪回了原来的位置。暗号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老方的人来过,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她只需要等。
四月三十日,深夜。沈慧没有睡。她坐在偏厅里,绣花。她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出事,不知道保密局的人会不会来,不知道明楼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个夜晚。她只知道,她不能停。
凌晨一点,巷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汽车引擎声,是脚步声——很轻,很快,很多人的脚步声。沈慧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落下。她听见阿诚从楼上下来,脚步很轻,可她知道是他。他走进偏厅,站在她身后。
“来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被风刮走,“十二个人,都带了枪。”
沈慧放下针,站起来。“怎么拦?”
“大哥用身份压。我在外面有人,已经在巷口制造了动静。你——”他看着她,“你把电闸拉了。”
沈慧没有问为什么。她转身去了杂物间,手摸在电闸上。她的手很稳,可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这一拉意味着什么——整栋楼会陷入黑暗,明楼会站在黑暗里用身份压住周组长,阿诚会在外面制造混乱,明台会在黑暗中守在楼梯口。而她,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绣工,躲在杂物间里,什么都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拉下了闸。整栋楼陷入黑暗。楼下传来惊呼声、脚步声,有人喊“怎么回事”“电呢”。沈慧听见明楼的声音,很稳,很冷:“周组长,深更半夜带人闯进我的公馆,还拉我的电闸——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抄家的?”整栋楼陷入黑暗。楼下传来惊呼声、脚步声,有人喊“怎么回事”“电呢”。沈慧听见明楼的声音,很稳,很冷:“周组长,深更半夜带人闯进我的公馆,还拉我的电闸——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抄家的?”
周组长的声音有些慌:“明先生,误会,我们没有——”
“没有?”明楼的声音更冷了,“那你告诉我,你带十二个人,带着枪,半夜闯进我家,是什么意思?”
周组长没有说话。他不能说。他不能说他们是来杀人的,也不能说他们是来抓人的。他只能站在那里,在黑暗中,被明楼的声音压着,被阿诚在外面制造的混乱逼着,被这栋楼里每一个人的沉默盯着。
沈慧蹲在杂物间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她知道,这一刻,她把自己和明楼、阿诚、明台的命,都押在了这张电闸上。
“周组长,”明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之内,让你的人撤走。否则,明天早上,国防部会收到一份报告,说保密局的人半夜闯进国防部少将的家里,意图行刺。”
周组长沉默了很久。“撤。”他说。
脚步声远去。汽车引擎声远去。
阿诚从偏厅走出来,在黑暗中找到了沈慧。“拉上去吧。”沈慧把电闸推了上去。灯亮了。
明楼站在客厅里,脸色很白,可他的手没有抖。明镜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眼眶红了,可她没哭。明台站在窗边,窗帘掀开一角,看着外面的巷口。
“走了?”明台问。
“走了。”阿诚说,“还会回来的。”
沈慧站在杂物间门口,看着客厅里的灯,看着明楼挺直的背影,看着明镜攥紧的手,看着明台掀开窗帘的指节。她忽然觉得,这盏灯,比任何时候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