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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盛宴初开见端倪 盛宴初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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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定在二月十八,星期五。
明镜提前三天让人来布置会场。明公馆的客厅原本就宽敞,把几件大家具挪开,摆上长桌和椅子,再铺上白桌布,立刻变了模样。陈静被叫去帮忙,主要是往桌上摆花——白瓷瓶里插百合,一桌一瓶,不多不少。
阿香在一旁擦银器,擦得锃亮,一边擦一边嘀咕:“大小姐说来了好多要紧的客人,让我把最好的银器都拿出来。”
陈静随口问了一句:“都请了些什么人?”
“不晓得。”阿香摇摇头,“我就知道有个南京来的官员,姓周。还有个工部局的董事,是个英国人。别的就不清楚了。”
陈静心里一动。姓周的南京官员——老陈给她的名单上也有一个姓周的。是同一个吗?
“大小姐跟这些人常有来往吗?”陈静装作不经意地问。
“大小姐生意做那么大,认识的人自然多。”阿香说,“不过她不喜欢应酬,平时能推就推。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办这场宴会。”
陈静没再问。她把最后一瓶百合摆好,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左挪了半寸。
宴会那天,陈静没有去。
明镜只让她帮忙布置,没让她留下来伺候。阿香一个人忙不过来,明镜又从别处借了两个女佣。陈静那天照常去绣庄上班,傍晚收了工,沿着霞飞路往回走。
路过明公馆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门口停着好几辆汽车,黑亮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光。透过铁栅栏,能看见客厅里的灯光和人影,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什么。
陈静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下午,陈静去了老诚记书店。
“昨天宴会去了哪些人?”老陈问。
“我进不去。”陈静说,“不过阿香说了几个名字——有一个南京来的官员,姓周。还有一个工部局的董事,英国人。别的她也不清楚。”
“姓周?”老陈皱了皱眉,“叫什么?”
“不知道。”陈静摇摇头,“阿香只说了姓。”
老陈沉思了一会儿,说:“南京政府姓周的官员不少,但跟明家有来往的,大概就那么几个。我让人查查。”
“还有一件事。”陈静说,“明楼昨天不在家。”
“不在?”
“嗯。”陈静说,“阿香说他下午就出门了,宴会开始的时候也没回来。”
老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是不是故意避开的?”陈静问。
“有可能。”老陈放下茶杯,“如果他不想跟那些人碰面,或者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场。”
陈静想起明楼翻报纸的样子——那种熟练,那种精准。如果他真是特工,那他避开一场有南京政府官员在场的宴会,是合理的。
“你继续盯着。”老陈说,“不要急。”
二月底,赵平来找陈静。
“陈小姐,那个盯梢的走了。”他说。
陈静一愣:“走了?”
“嗯。”赵平点点头,“前天就不见了。我在茶馆蹲了两天,没看见他。”
陈静当天晚上去了老诚记书店,把这事告诉老陈。
老陈说:“我们的人也发现了。他撤了。”
“为什么?”
“不清楚。”老陈摇摇头,“也许是日本人觉得没必要盯了,也许是他被调去别的地方了。”
陈静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我们在反盯?”
“不会。”老陈说,“我们的人很小心。他撤了,肯定有别的原因。”
陈静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被人盯着的感觉不好受,像是背后总有双眼睛。
三月初,天气彻底暖了。
陈静再去明公馆的时候,明楼在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不是报纸,是一本英文书,厚厚的一本,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
陈静瞥了一眼,没看清。
明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陈小姐,正好你来了。”她把信封递过来,“这是你的工钱。”
陈静接过去,道了谢。
“陈小姐,”明镜忽然问,“你在上海有没有想过换份工作?”
陈静一愣:“换什么工作?”
“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绣庄,在南京路上,生意很大。”明镜说,“缺一个管事的,会绣花、懂管理。我觉得你合适。”
陈静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大小姐,我在现在的绣庄做得挺好的,老板娘对我也客气。”
“那倒是。”明镜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想换,跟我说。”
“好。”
从明公馆出来,陈静走在愚园路上,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明镜想帮她换工作。是真的好心,还是另有原因?
她不敢多想。
当天晚上,陈静去了老诚记书店,把这事告诉了老陈。
老陈听完,沉思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是好心,还是在试探?”
“不知道。”陈静说,“明镜这个人,对谁都客气。我看不透她。”
老陈点了点头:“那就先不换。在现在的绣庄待着,至少安全。”
“记住了。”
从书店出来,陈静走在霞飞路上,春风已经不那么冷了。
她想起明镜说的话——“你要是想换,跟我说。”
一个大小姐,对一个绣工这么客气,为什么?
陈静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她不能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