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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绣庄偶遇明家人 绣庄偶遇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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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在绣庄干了半个月,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绣庄的老板姓王,宁波人,大家都叫她老板娘。人不错,话不多,对陈静的手艺很满意,偶尔还会多给她几角钱奖金。
绣庄里还有两个绣工,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三十来岁的女人,上海本地人。她们对陈静还算客气,但也不怎么跟她说话——陈静话少,她们也觉得她不好接近。
陈静也不在意。她来上海不是为了交朋友,是为了潜伏。
每天早上去绣庄,晚上回公寓,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
这天下午,绣庄里来了一位客人。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哪家的少爷。
王老板娘迎上去,笑盈盈地问:“先生想看点什么?”
那男人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湘绣上。
“这幅是谁绣的?”
王老板娘回头喊了一声:“陈静,你过来一下。”
陈静放下手里的绣绷,走过去。
那男人转过身来。
陈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认识这张脸。
明台。
虽然比前世年轻了一些,虽然眉眼间还没有那种历经风雨的沧桑,但她认得——就是他。
前世她跟他做过搭档,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执行任务。
陈静垂下眼帘,把脸上的表情收好。
“先生,这幅是我绣的。”
明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笑了笑:“绣得真好。我在长沙见过湘绣,但没见过这么精细的。”
陈静淡淡一笑:“先生过奖了。”
“能帮我绣一幅吗?我大姐快过生日了,想送她一幅湘绣。”
“可以。先生想要什么花样?”
明台想了想:“牡丹吧。我大姐喜欢牡丹。”
陈静点了点头:“好。先生留个地址,绣好了我给您送过去。”
明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陈静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明公馆,愚园路xxx号”。
明台。
果然是明家的人。
“陈小姐是哪里人?”
“长沙人。”
“长沙?”明台笑了笑,“我有个朋友也是长沙人。长沙出好绣工。”
陈静淡淡一笑,没接话。
明台也没再多问,付了定金,走了。
陈静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跳得很快。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晚上回到公寓,陈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起前世的事。
那时候她跟明台在军统训练班认识,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她对他有过好感,但那份好感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她就死了。
她还记得那些电报——袭击伪政府官员明楼座驾、码头运货、拦截火车……
每一封电报都是她抄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她脑子里。
明楼,明家的大弟弟,汪伪政府的高官。军统的暗杀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前头。
那时候她不知道明楼是谁,只知道他是一个目标。
后来她才知道,明楼是明台的大哥。
这一世,她不再是于曼丽,而是陈静。
她不再是军统特工,而是地下党员。
她跟明台,已经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陈静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想了。
过了几天,牡丹绣好了。
陈静把绣品仔细包好,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明公馆。
愚园路一带是上海的高级住宅区,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一栋栋花园洋房掩映在树荫里。明公馆是一栋红砖小楼,门口有石阶,石阶两边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冬青。
陈静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青年,二十来岁,长相清俊,眼神很利落。
陈静的心又跳了一下。
阿诚。
前世她在执行任务时见过他,不算熟,但她认得这张脸。
“我是绣庄的,明先生订了一幅绣品,给他送过来。”
那青年点了点头,把她让进门:“跟我来。”
陈静跟着他穿过门厅,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铺着地毯,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报纸。
那女人抬起头,看了陈静一眼。
三十来岁,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陈静心里一动——这个人,是明镜。明家的大姐。
前世她在香港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她,还假装撞到,为明台争取了时间。
“大姐,绣庄的人来了。”那青年说。
明镜放下报纸,站起身,微微一笑:“绣好了?”
“好了。”陈静把包裹递过去,“明先生订的牡丹,您看看合不合适。”
明镜接过包裹,打开,把绣品展开。
那是一幅红底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深到浅,过渡自然。花蕊用金线绣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明镜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绣得真好。是你绣的?”
“是。”
“哪里人?”
“长沙人。”
“长沙?”明镜笑了笑,“长沙出好绣工。”
陈静淡淡一笑,没接话。
明镜把绣品收好,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递给她:“这是工钱,不用找了。”
陈静接过去,道了谢,转身准备走。
明镜忽然叫住了她:“陈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明家做事?”
陈静一愣:“做什么?”
“绣活。”明镜说,“我弟弟说你手艺好,想请你帮我们绣几幅屏风。价钱好商量。”
陈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从明公馆出来,陈静走在愚园路上,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跟明家产生了交集。
前世她见过明镜,见过阿诚,见过明台。
明楼呢?她没见过。但那些电报上的名字,她记得清清楚楚。
陈静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波动压了下去。
明家是日本人盯着的目标,而她,是组织安插在上海的棋子。
也许,这就是组织让她来上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