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改了八百回的一章 学校要放寒 ...
-
学校要放寒假了。该回家的都要回家的,也包括郑忆。郑忆不是本地的,所以考试前郑忆就在收拾东西了,胡来送的一些小玩意儿就占了半个箱子,郑忆不得不把要带的东西再精减一下。
胡来看着郑忆低头认真收拾东西的脸,依依不舍地扯了扯郑忆的衣袖,“你什么时候回来?”
郑忆瞅着胡来可怜巴拉的样子,软了心尖,“我初五就回来。”
胡来扁着嘴,“还等初五啊?”
郑忆捏了捏胡来的鼻子,看着他小媳妇儿的模样笑道,“初五学校才有人了。”
胡来听了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自己钥匙串,下了一把钥匙塞给郑忆,“这我那套小公寓的钥匙,你先拿着。”
郑忆看着胡来塞自己手心的钥匙,没说话,然后听见胡来又絮絮叨叨地说,“这样你就能早点儿来了,回来了就别来学校了,大过年一个人,怪冷清的,到时候你去我那儿,两个人热闹一点。”
郑忆笑着掏出自己的钥匙串,把胡来给的钥匙串上以后才回答他,“好。”
胡来眼睛跟着郑忆的手指,看他把钥匙串在自己家的钥匙串上,满意地笑得眼睛都弯了。
可郑忆没想到的是,当自己初五从家里回来的时候,胡来却没在那个小公寓里。
公寓还是那个公寓,郑忆来过几次,可他这次回来,却先看见门两边明显多出来的一副大大的春联,和门上贴的一个倒福,郑忆不自觉地笑了,可钥匙扭开门,迎面来的却不是胡来那张没脸没皮的笑脸。
胡来在恋爱这个版块算得上劳模,寒假刚分开,胡来保证着一天三个电话以上,一个电话半小时,大冬天手机都聊得发烫了,才依依不舍的挂断。所以要说郑忆不奇怪胡来为什么不在是不可能的,但他想起大年三十那天,胡来跟他抱怨逢年过节家里的事特别多,而且那之后,他确实也再没接过胡来的电话了,想到这里,他心也稍稍放下了一点。
但是,他在胡来的小公寓里等到了第三天,还没等到胡来的时候,他有点泛嘀咕了,把那个来电通话最多的电话翻出来,手指摩挲了两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才拨了出去,电话却没有接通,电话里冰冷机械的女声让郑忆心里莫名地有些烦燥。
三天的时间,这个郑忆熟悉的小公寓给了郑忆很多惊喜——比如阳台角落的烟花,比如冰箱里包好的饺子,比如衣橱里两件一个款式的红毛衣……伴随着每一次发现惊喜,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想他。
这流氓兔到哪儿去了?手里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始给赵婴他们打电话,可谁接了电话都告诉郑忆,他们也联系不上胡来,去他家拜年的时候,胡老爷子连家门都不让进。
郑忆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手机响了,郑忆拿起来看,却发现只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郑忆心烦意乱地把电话挂了,随手丢在了一边,可电话不依不饶地又拨了进来,郑忆看着上面的一排数字,又把手机拿过来,犹豫了一会儿才皱着眉接了起来,“喂?”
“喂?郑忆?”
郑忆听着有点耳熟的声音,模糊地应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却简明扼要,“是我,韩雨夜,胡来在我这儿。”
要不说胡来碰见郑忆的事儿就傻呢。
年三十那天,胡来挂了电话郑忆的电话,就开始发上呆。直到一家人齐活的吃上年夜饭了,脑子里还像挂在电话线那头似的没带回来。
平常在家的胡来虽然不会像平时那么贫,但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乖巧懂事,嘴巴特别甜,相当地会讨长辈喜欢,如今大家却看着在饭桌上闷头吃饭的胡来,心里都纳了闷了。
胡家老爷子瞅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心里有事儿的样子,便笑呵呵地放了筷子叫住了胡来,“阿来这是怎么了?”
胡来举着筷子手一顿,把嘴里的肉缓缓咽了下去,才低声说,“也没什么,就是想在我对象。”声音虽然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明白了,顿时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侧头看向胡来。
胡妈妈倒先坐不住了,抓住胡来的筷子抢下来,替桌上的人问了出口,“处对象了?谁们家姑娘?我见过么?跟你一学校的?”
胡来愣愣地看着被抢了筷子的手,半晌才无奈地从他妈手上把筷子又抢了回来,胡爸爸看着自家媳妇儿急切的模样,笑着推了推她,“你急什么呀,一口气问这么多,你叫孩子先答哪个?”
胡老爷子也不赞同地看了胡妈妈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对依然埋头吃饭的胡来说,“阿来别搭理你妈,来!跟我老头子说说。”
胡来又夹了两筷子菜塞嘴里,才皱着眉道,“嗯,是处对象了,跟我一学校的,姓郑,妈你没见过。”
胡妈妈迷糊了,转头看胡爸爸,“我没见过的?姓郑…诶,是不是老郑家的那闺女?”
胡来支着筷子,“妈,不是郑伯家的,人家外地的。”
胡妈妈愣了,“怎么还找个外地的?”
胡爸爸听到胡妈妈的话,给了她一个拐子,胡妈妈马上反应过来,讪笑道,“没事儿,外地的就外地,是个好姑娘就行,回头带家里来瞅瞅。”
胡来放下筷子,认真地擦擦嘴,又用小毛巾裹了裹手后,才轻声说,“是该带回家瞅瞅,不过,人家是个小子,可不是姑娘。”
胡来话音刚落下来,一桌人的脸色都变了,胡爸爸和胡妈妈被胡来的话怔得没反应过来,而坐在胡来对面一直没出声的小姑姑,在这个时候却警告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胡来。
家里的长辈向来疼胡来,除了胡老爷子,小姑姑的疼爱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家里时常有人打趣说,小姑姑对自己的孩子都没对胡来那么好。
胡老爷子以为自己听差了,还含着笑意的脸瞅着面色不改的胡来问,“你说什么?”
胡来看了眼满脸都在替他紧张的小姑姑,抿着的嘴角向上勾了勾,把话又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人家是个小子,不是姑娘,别下回人来家里的时候闹了笑话。”
气氛随着胡来笃定的话渐渐凝结起来,桌上其他人听了胡来的话,不由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疑惑,他们有些弄不明白,一直乖巧懂事的胡来今天打算唱哪儿一出。
胡老爷子这才听清楚自家孙子说了什么,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半晌才连名带姓的吼出了声,“胡来!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胡爸爸的性子一直比较柔和,从小是胡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有忤逆过,更别说像如今这样,把自己父亲气红了脸。看着眼下的局面,胡爸爸不由地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没敢插话进去。
反倒小姑姑站起来扶在胡老爷子身侧,瞪着漂亮的眼睛,冲胡来骂道,“大过年的你少说两句!”
胡来话到这儿,心里也倔上了,抬起头,眼睛执着又认真看着疼爱自己的爷爷道,“我说我对象是个小子,不是姑娘。”
话音刚落,饭桌就被胡老爷子毫无预警地给掀了,同时伴随着的,是胡老爷子怒不可遏夹带着威胁的声音,“胡来!”
一时间,在座的人瞅着满地的狼藉,噤若寒蝉。
胡来也低着头不说话,而坐在身边很久没说话的胡妈妈,担心地拉了拉胡来的衣摆,示意胡来别再说惹胡老爷子生气的话了。
胡来安抚地冲自己母亲笑了笑,心里有点儿后悔。不是后悔他说了,而是觉得自己挑错时间说了。照自己的性格,机率不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儿他从来不做,而这次的机率近乎为零的事儿——当真是魔怔了。胡来侧头看了眼怒气滔天的爷爷,苦笑地扯了扯嘴角。
胡老爷子颤抖的手指着胡来,如雷的声音地声音再一次响起来,“胡来,我再问你一遍……”
胡来抬头截住话头,“是个男人。”
胡老爷子听了,转过身没再看胡来,把坐在一边惴惴不安的胡爸爸叫住,“老大,去我书房拿鞭子来。”
胡老爷子是疼胡来的,所以爱之深责之切。把皮开肉绽的胡来反锁在书房就没有再出面,连胡爸和胡妈也没有出现。
胡来疼的迷迷糊糊,猜想着爸和妈也被爷爷勒令不准来看他。第四天,胡来的伤口因为处理不好开始发炎,人也有些低烧。他给了自己两巴掌,然后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从三楼的书房窗户上爬出来,连夜去找了韩雨夜。
郑忆到了韩雨夜说的地方,发现韩雨夜在已经在外面等他了,韩雨夜看见他来,先拦住了急切要进去的郑忆。
韩雨夜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我们谈谈。”
郑忆看着眼房里还没醒的胡来,点了点头,“他怎么样了?”
韩雨夜说,“他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郑忆稍放心地把视线从床上的人身上转过来看韩雨夜,“谈什么?”
韩雨夜撑着太阳穴的手指动了动,眼睛定定地看着郑忆好一会儿,叹口气才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还是你给胡来下了什么迷魂药,他…你知不知道他家什么背景?”
“大概了解一点。”郑忆想起了江淮的话,说过胡来不简单,后来也从赵婴他们字里行间里明白一点儿,但具体他给没问过胡来。
“胡元恺,听过吗?”
郑忆听了这个名字就愣住了,韩雨夜看到郑忆的样子就知道了答案,自顾说道,“胡来是他们家长孙……”话到一半,韩雨夜深吸了一口气却没再说下去。郑忆皱起眉,摸不准韩雨夜话里的意思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雨夜失笑,“这么跟你说吧,知道胡来为什么有一个这么扯淡的名字么?”
郑忆听见韩雨夜这么问更加不解,韩雨夜却没看郑忆,眼睛直直地盯着一处发愣,像沉浸在什么回忆中,“这名字是胡来当年一出生,胡老爷子在手术室外面就拍的板。开始我们还说这胡老爷子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取个名字都这么不正经,但是后来在满月酒宴上,要给胡来上祖谱的时候,胡老爷子给放了话了,胡来——意喻‘胡作非为’,胡老爷子这是告诉我们,从此往后,甭管什么事儿,都得仅着他孙子闹,出了事儿,他老胡家兜着。”韩雨夜那时候才十岁,但他还记得,当时胡老爷子话说完了以后,金绍戎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回去还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想到这里,韩雨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重新看向郑忆,苦笑道,“所以在z市,我看除了胡老爷子,还没谁敢拿鞭子这么抽胡来…那么,你来猜猜看,胡来这次是因为什么,在胡老爷子那里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郑忆听韩雨夜絮絮叨叨地把话说完,脑子里就出现了问题的答案,却又有点不敢相信,那个人…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韩雨夜,“你是说…”
韩雨夜无奈地耸耸肩,“我当胡来是朋友,所以我想你答应我件事儿。”
郑忆垂下眼睑,躲开了韩雨夜略带嘲讽的眼睛,“你说。”
韩雨夜蓦地收敛了全部的笑意,“别让他这顿鞭子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