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岂不是超厉害》饭后小吃

4、雪城之人

　　离开雪域，直到回到客栈，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武安的情绪似乎是已经稳定了，但看在中饭只吃了半碗便一直蜷在床上这一点，玉幻幽一点儿也放心不下。

　　脱了鞋盘坐在床的另一头，玉幻幽在二人中央放上一个自制小光球。

　　武安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哭过之后食欲不太好，加上哭的太惨，气氛有点尴尬。其实仔细想想也就是个游戏剧情而已，用不着真的这么在意。本来就是游戏，当时就应该骂死他，大不了也就是被他打死。

　　“其实我一直很在意，当时靠近晶棺的时候，小安说什么看不清？”

　　武安不做回答，玉幻幽也没在意。

　　“不管是之前在客栈还是在雪城，小安似乎对他们都有些认识。也不知道你想起来多少，但关于雪域，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你说说，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我明白你的愤怒，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雪城之人并不是人类，他们没有也理解不了我们这样的感情。但我相信他对六皇子也并非毫无情感，不然也不会这么急把我们带到那座宫殿之中。”

　　“对于雪域外围的村庄，我平日里也有观察。他们与雪城的交情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淡漠，甚至还会去那里喝茶。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只是他们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考虑。”

　　“关于灵魂一说，可能是夺舍，也可能是献舍。以他的反应来看，献舍的可能性比较大。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到来，灵源的暴走才得以控制。”

　　玉幻幽条理清晰，每说一句便轻点一下光球。他说的这些，武安都明白。大道理谁不会说，但理解归理解，当这些发生在自己身边时感受总是不一样的。

　　玉幻幽还在继续说着，武安已经没有在听了。他学着人的样子，轻点光球。

　　“夺舍和献舍是什么？”

　　“舍乃是居所，夺舍是指抢夺他人的身体作为己用。献舍截然相反，是将自己的身体献给其他人用。打个比方，魔族之人在妄想同归于尽之时，就会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从而获得庞大的魔力。”

　　“这个比喻不好。应该是，如果我献舍给你之后，我的身体里不会再有我的灵魂，而你的身体里也是一样。看上去死的是你，但事实上消失的却是我，听上去还挺科幻的。”

　　“嗯～孺子可教也”

　　“过奖了，是玉老师教的好”

　　“尽情指教。”

　　“尽情指教。”

　　一人一句，一句一点。相应一句尽情指教，竟是真的请教到天明。武安重点之奇，提问之偏，好几次都把玉幻幽问得藏进被窝里假装睡着。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房间之内，二人各占一边睡得昏昏沉沉。而此时的集市却是史无前例的热闹非凡。一个个冰冷的身影拿着毫不相配的花红酒绿，穿梭在各个店铺之中。

　　诧异景象，绝世美貌，惊人之举！

　　即使不买任何东西，每个店铺的门口都聚着两三搓人议论纷纷。平时里最为神秘不敢靠近的雪城之人，今日居然算是全巢出动，如此难见的景色如何能不让人好奇。

　　他们在做什么呢？

　　“欢迎欢迎，我们新店开张，这些可都是上乘的布料啊，而且价格优惠。”

　　微微寒意，白发青年指着装饰在门框上的红布，语气淡然：“我要这些。”

　　“少侠好眼光，装饰红布有三种，少侠请看”伙计说着，转身进入店内。躬身介绍，转头那人却还站在门口，不禁疑问：“少侠？”

　　“那些布没有花的样式，我要这些。”青年依旧看着门口的红布，手已然捏上红布一角。顿时寒意愈深，水汽结成零星冰点。恍惚间，青年两旁竟是无端出现两名女子。

　　惊叹之声四起，美貌乘以三的伤害，即使有面纱的阻挡也毫无作用。两名女子，一左一右，服饰相同，眉眼相同，唯有发丝间的淡蓝多少稍有差异。右边女子拍开青年的手，将其带入店内。

　　“二哥，外面的已经用过了，不要了。”

　　“它们本就一样，上面绑成的花是人为制作。只要我们说明样式，店家自然会帮我们做。”

　　青年正是雪城二皇子，冷落秋。两旁女子，正在与伙计商量样式的，便是雪城三皇女，冰月皎，而正拉着青年手臂选择布匹的是雪城四皇女，冰雪卿。

　　雪域之人这次所需不仅是红布，首饰，装品，画具，甚至是茶叶。几乎所有的商铺都迎接了一位神秘的雪域之人，有的以物换物，有点看着好看也就直接送了，热闹非凡。

　　看到玉师兄睡下，武安便点击了睡眠按钮。这一觉无梦，睡得很熟，以至于玉师兄是什么时候走得都不知道。他醒来的时候，街道已经恢复了平静。

　　“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冷？”

　　下楼也不见人的身影，身周的寒气让他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遗弃在床上的披肩。小二正擦着桌子，看到下楼下得浑浑噩噩的武安，抹布一搭，走近招呼。

　　“呦！客官你可终于醒了，清晨的集市几乎转头就能看到一名雪城之人。那场景没看到真是可惜了。”

　　“他们在干什么？”

　　“在买东西，听说他们这次还出现在武林各地收集东西。”伙计说着还有模有样的摸了把下巴，“对了，和客官同住的那个人今早收到了一封信就急急忙忙走了，他让您记得等他。”

　　“你知道他去哪里做什么了吗？”

　　“他没说。”

　　“嗯，多谢。”

　　玉师兄走了，沉默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用膳中，武安再次打开了游戏界面。

　　“对哦，还有主线任务。嗯？”瞄了眼左侧，主线任务之下关于外围村庄的支线任务还在上面。明明村庄已经没了，还会有什么任务呢？一念之间，武安点击了界面。

　　再次来到那个湖泊，游泳的按键让他重新回想起了当初返回的理由。不过想了想，游戏嘛，衣服湿了还可以一键换装啊。毫不犹豫点击跳跃，迎面而来的水压与寒冷却让他顿感后悔。

　　池水完全覆盖身体，四周的压力却是骤然消失，水中奇景宛若特效般突现，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分辨自己究竟是在湖底还是空中。降落地面，眼前俨然是一个普通的村庄。

　　说是村庄，也不过十几个人的样子。看到有人来，便都围了上来。

　　“少侠，你是从上面下来的？”
　　“少侠，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好漂亮啊。”
　　“嗯，不过头发为什么是黑的呢？”

　　众人议论纷纷，环视一周，武安发现村庄里人的发色皆是以蓝为主，颜色不深不浅，肤色皆白。一问一答，武安假装自己是误入湖底的人，很快便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外围外围，从一开始就被这两个字模糊了自己的理解。同属外围，这支线任务却不是被病魔沾染的村子，而是被有心人藏起来的那个。

　　雪城的精灵，全是灵源孕育而成，融合度也是分三六九等。最明显的标志便是他们的发色，融合度越高，发色越接近银白，融合度越低，则是越接近黑色。随着发色愈浅，意识就会更接近常人。而发色深者，注定成为傀儡与消亡品。

　　这座海底村庄里的人则是处于中间，这尴里不尴尬的位置之人。不太会动脑筋，即使谎言再明显也看不破，但又有着自主意识的人。

　　最为麻烦，却也是拥有着最纯真之心的，可以被称作为人的，精灵。

　　他们似乎不怎么见过外来人，好奇心使他们对武安热情非常。这已经是武安逛的第四个地方了，要不是有背包在手，怕现在早已是被礼品所埋没。

　　“你们既然是雪城的人，为什么呆在这里？”

　　一个问题迎来的永远不是简单的回答，二三对视后便又开始一句句接了起来。

　　“是五皇子带我们来的，他说他在这里制作了一片自己的天地，需要有人照看。”
　　“这里每一个人的身份也是五皇子给的，他说一个世界需要有完整的体系。”
　　“现在人还不全，但是总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来，到时候这个世界也会越来越完整。”
　　“是啊，五皇子从诞生开始就喜欢这些。”

　　确认听完所有的回答，武安继续问道：“那平时他呆在这里吗？”

　　众人摇了摇头，拉着武安来到一座木屋。屋外环绕的花丛品种繁多，沁人心脾，周围树木丛生好不惬意。可惜，这么多植物，武安只认得树是桃树，花是一朵也不认识。

　　跟着众人的步伐来到门前，武安敲门的手还没有抬起，门却被一旁的人贸然推开：“现在五皇子不在，里面的人不会开门的。”

　　武安没能理解这话的含义，几转入内，便看到一间像是卧室的地方，躺着一名青年。接近黑色的蓝，说它是蓝也只是和武安发色比较后得到的结果。

　　傀儡吗？

　　说起来傀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武安走进想去一看。在将要碰触到的那一瞬间，一阵阻力油然而生。瞬间，阻力化作冲击，将武安猛地甩开。后背撞击墙面，前后的疼痛却在一瞬之后消失殆尽。

　　“少侠，你没事吧。”

　　武安摇了摇头，顺着伸来的手借力站起。转眼便是一双冰冷的眼，以及一头银发。

　　周围再无他人，相对无言，武安顿时语噎，转看对方则是在扶起之后将手收回。薄纱半掩的冰冷表情却是让武安感觉到了一丝情感。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儿来？”温柔的声线带着一丝尖锐的冰冷，少年说话之际已经到了青年身旁。没有言语，伸手在人上空一挥，随着星星银光，青年有了动静。站至那人身旁，轻笑恭迎少年的归来。

　　“我名为武安，虽是自己跳下来的，但没想到这湖面之下会有这番天地。”

　　“这湖不会有任何的食物，你是想自杀吗？”

　　“我相信自己会游泳的。”

　　“可你却沉了下来。”

　　“我是在潜水。”

　　一句一句，来来往往，没有破绽却是心思显露。武安发现对面之人与之前遇到的雪城之人完全不同。虽然雪城之主言语冷漠，但并没有脱离问答的模式，而眼前之人言语之中都是猜疑。

　　“我乃是浩正医者，奉雪城城主之意寻找解救六皇子病症之法。初次见面，冷瓦雨殿下。”

　　武安发言谦微，在瓦雨耳中却是听出了另一份心思。顿时，寒气更甚，出掌竟是要置人于死地。武安全无防备，被人一掌击出屋外，眼前虚虚实实，一片绿景竟是化成一座冰牢。

　　卧槽！*****！好疼！好吧现在不疼了……两个自动技能又用掉了！30秒要怎么撑！

　　战斗开始，周围顿起水波光晕，现场便清空的只剩二人。智大于体，脑子永远动得比身体快。武安在脑中吐槽的时候，瓦雨的身周已经被暴雪包围。

　　“是魅乡的招数，你果然不是浩正之人！”话音落，又是一阵寒掌聚力。虽想躲避，但身体却是反应迟钝，抬眼，又是接下一掌。

　　这一打，结局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但对方头上已经出现了红色血条，那除了打也没有别的办法。武安立即转动戒指，点开技能界面出现在眼前。虽然连续的几掌疼痛非常，但武安的血却只失了小半。攻击力最强的是万剑归一，但那是剑山的招数，用了只会加深两派之间的隔阂。

　　一掌下又是一掌，武安在脑中快速思考对策。只见人双手划圆，一股气劲在周身流转。面对突然寒掌，武安动作轻柔，借力使力，将力冲击化解后更是反手一掌。瓦雨顿时受创，气血减半，水波再现。

　　“是道是佛？”

　　“我乃浩正医者。”

　　“先前所用之术分明是魅乡特有幻术，浩正乃是仙道，怎会有如此邪术。”

　　“此言差矣，同属江湖各派，武术又何来正邪之分。正邪为人，善恶为心，只要将其用于正途，所用何法又何必深究。”

　　闻言，瓦雨似乎有些动容，一声咳嗽使得风景再变，树木花香重回眼前。原来是那名青年发出的咳嗽声，瓦雨连忙拿出晶石，将里面灵源全数灌入青年体内。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青年出言温和，却是眼神空洞。这时的武安才注意到青年头上的名字。

　　〈傀儡〉

　　“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在帮他调理灵源。”

　　“傀儡的灵源…”

　　“他不是傀儡。”

　　【眼前之人的情感，是不属于雪城的愤怒与恐惧。】

　　愤怒可以明白，恐惧又是为什么？傀儡的发色越深，说明他与灵源融合度越差。像这么黑的头发，灵源不过数日就会从他的体内消散而出，身形不在。见他刚才输入灵源，应该就是在延续他的性命。

　　“是我冒昧了，不知青年姓甚名谁？”

　　“他是凝泉，陪伴我多年的人，他不该是这样的发色，也不该如此命薄。”

　　“不该是这般发色？莫非凝泉少侠此前并非深发？”

　　“是啊，他以前的发色是浅蓝，若非曾为我化水，又怎会到这般田地。”

　　话音落，眼神相接，乃是冰冷至极。武安顿感一丝寒气入体，诡异非常。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青年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瓦雨让其重新躺回床上休息。手指拨开碎发，顺势而下，轻抚他的脸庞。悄静无声，是渴求，是温柔，是不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