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青拂雨》棠梨故梦

5、交易

　　贺琟微随着掬月出了房门，昨天天应领她进院子一则因太色太暗二则因实在累极，并未仔细观察过这个院子，因而此时不免好奇，放眼望去，只见整个院落的结构如同独立的宅院一般，两进两出，看似不大，却在有限的地界上有意无意地安排着各色各品的草木，细细看来，皆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奇珍异草，此时正值秋冬时令交替，院内却仍是蓊郁一片，贺琟微不住赞叹称奇，因问道：
　　“掬月，这花木怎么这个时候还繁盛着呀？”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姑娘来之前这个院子没有王爷的命令是不得擅入的，因而许多事情奴婢也不甚了解。”掬月回道。
　　“哦？”
　　贺琟微也不多问，只是心中的疑问与好奇更加滋长了，这个淮王藏着许多秘密，而她的知觉告诉她，这些秘密中必然与她相关的。不过这些都不是当前该应对的，贺琟微目光在院中逡巡着，缓步出了院子，往淮王的书房去了。
　　“参见淮王殿下。”
　　贺琟微甫一进入书房，却见淮王于案桌前来回踱步，修长身材，此时褪去朝见的紫冠金服，换了一身云岫天青的便服，以暗蓝丝线织锦绲边，腰间暗蓝织锦腰带，并缀着简单却又大气的图案样式，外面罩着一身云袖天青的宽袖长袍，如笔墨般的颜色在玉般的容颜的衬托下也显得精彩了起来，墨色的庄重也生生变成了玉质的温润，纵然此时面色不虞，似是对这手中的书本犯了难，也并无半分昨夜给人的压迫和清冷。
　　“起来吧，用过早膳了吗？”宋子淮抬眼看了看贺琟微，虽不喜被人扰了神思，面上却不显。略带关怀的问候使得贺琟微愣住了，不禁让人怀疑眼前这个温润公子还是不是昨夜的高冷王爷。
　　“方才匆匆用了一些。”
　　淮王并不太在意贺琟微的回答，随手便让贺琟微坐下来，朝天应递了个眼神，天应便带着两个下人退下了，书房中又只剩下他和贺琟微俩人。
　　“昨晚的话，你可考虑清楚了？”宋子淮淡淡问道，并不似之前的逼仄。
　　贺琟微见他情绪平和，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胆子也大了起来，却还是不敢高声回话：
　　“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但我可以问王爷一个问题吗？”
　　淮王点头，并不迟疑。
　　“殿下与我，也就是贺琟微是旧相识么？”
　　“你倒聪明，不过，这与昨晚的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呢？”淮王倒不惊讶于贺琟微的聪慧，而在他眼中贺琟微本就该如此聪慧，却又只抓着昨晚的问题不放，好似故意岔开话题。贺琟微也不傻，宋子淮没理由真心帮助一个陌生的女子，而她本身的身份也许就是淮王眼中最具价值的东西，那么她作为弱势的一方应当要积极主动一些，若是能掌握主动权自然最好，因而贺琟微长舒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说：
　　“应该是有的。我想王爷是想同我做交易的。”
　　宋子淮猛然地瞳孔一缩，眉间波涛乍起，瞬间冷冽的气势便结了起来，贺琟微瞧着他这副情状心中不免后悔自己太过轻率，面露急色想要弥补只听见宋子淮开口道：
　　“是不是旧相识本王说了算，至于交易，你的资格也是本王给的，你凭什么同本王谈？”
　　“还请殿下恕罪，方才是我鲁莽了。”贺琟微见淮王一一驳了自己的问题，不免慌了头脑，气势一下子软了，心中却想既然已经踏入雷池，再回头也是得不偿失，何不赌一把，至于淮王这瞬息万变的脾气，实在不好拿捏也只能听天由命。
　　“殿下掌握着贺琟微的过往，却不好发挥，那么我愿意替殿下去将这段过往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贺琟微说完便垂下了脑袋，不敢看宋子淮的反应。
　　“你似乎比从前更聪慧了，脾气也小了些。”
　　贺琟微嘴角一弯，她知道这一次她应该是对了宋子淮的胃口。她或许要真正开始适应作为贺琟微的生活了吧。
　　“天应，好好调查那件事。”天应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外，宋子淮淡淡吩咐了几句便又让其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