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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绝心断情 “好,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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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也要收拾收拾回贺府了,贺连城为难不了我的,你不用担心。”贺琟微说着转身去了里间,开始收拾行李细软,宋子漓顾不得许多叫人备马车进宫去了。
“掬月,这样的结果淮王殿下应该是满意的吧,我现在最对得起的便是淮王殿下了,你说是不是?”贺琟微收拾完东西,正对上掬月的眼神,她眉眼含笑却和平日毫无心机的笑容不太一样,看着令人发毛,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姑娘……”
“不必说什么,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退缩。”
贺琟微主仆两人便这样回到了贺府,没有任何预兆的回到了从小生活的地方。漓王府距离贺府不远,早些时候天色也没这般阴沉,这一段路两人走了许久,走着走着便开始下雨了,路上行人四散小跑是向家中奔去,她也是回家,可这家并不是避雨的廊檐,是吃人的深潭。两人撑着伞走至贺府门前,贺府一如往常的荣华贵气,周楚如今国力方盛,京中上下,皆是这样的习气,也没什么好奇和慕羡的。贺琟微行装不多,贺府眼看着并没有人来迎她回府。贺琟微对此倒是浑不在意了,只当没有这个人则是最好不过的,可是心底终还是泛起一丝苦涩,这世上总不会有人希望自己一直孤单地活着,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微儿!”
“妹妹!”
贺琟微本有些失落,忽听得两个声音响起,一个是漓王,抬眼一瞧,漓王撑一柄烟青色油纸伞,雨雾中颀长的身形远远地立着,芝兰玉树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可这样的皮囊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她说不出来。
“微儿。”漓王不知何时来到了贺琟微的身边。
“嗯,王爷......”如今这样相对无言也挺尴尬的,适而贺知微此时插了进来。
“妹妹。”贺知微面色发白,偏脸颊处染着不寻常的病红,吐字时又带着淡淡的气喘的意思,里外都像是个沉珂难医的样子。贺琟微依稀记得她这个兄长虽然自小喜文不喜武,但身体却是康健得很,可就在燕笙如离世之后,他的身子便一日日萎了下去,虽性命无虞,然这个样子注定后来成不了什么大的气候,柳氏好算计。
“兄长!”
“妹妹,回来便好!咳咳......”贺知微忙安慰贺琟微道,却突然咳了起来,不消半刻,双颊上绯红之色便蔓延到了耳根处,又加上面色发白,对比之下,贺知微此时的模样骇人得很,贺琟微眉间酸涩更甚,手上却是在给贺知微顺气。
贺琟微也不想和宋子漓多做寒暄,头也不回地扶着贺知微进了贺府。
贺知微房中。
贺琟微本想遣人去请大夫,却被贺知微一把拉住,只见贺知微神色奇怪,脸色也没有刚才那般吓人了,手上力气更不是一个久病之人当有的分量。
贺琟微略带疑问的语气说:“兄长?”
贺知微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却道:“妹妹,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让兄长担心了,不过终是回来了,这仇也算报了,兄长也能安心一二了。”
此时贺知微与贺琟微也是心照不宣了,两人一言一语地聊着,竟聊了许久,而贺琟微看着好端端的贺知微,心中的阴霾早就一扫而光了,而贺知微也不在贺琟微面前藏着掖着,倒是坦诚得有些过头了,到底是同胞的兄妹。而这贺知微这些年装着病恹恹的羸弱模样不过是做给柳氏看的,说来柳氏真是恨毒了燕笙如,竟连一双儿女都下了狠手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若不是贺知微聪敏,发觉了柳氏的恶毒伎俩,否则这些年积累下来日日被那毒药浸着,哪里还有命活下来。但两人心中最怨恨的自然不是逃过一劫的柳氏,而是宠妾灭妻,对他们兄妹二人视而不见的贺连城。
连日来未曾休息好的贺琟微此时心情好了不少,疲态却显了出来,便欲回房休息,而贺府却没有为她单独辟出院落,却是要她同那柳姨娘所出的女儿贺菀双住在一个院子里。下人们奉命做事,自然与他们不相关,却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些过分,只是这是府中的老妇人做的安排,若说从前柳氏在府中狐假虎威,那着老夫人便是贺府的老虎,年近七秩,却仍然精气神十足,不过却也只是个姨娘出身,若不是当初老贺大人仙去时膝下除了贺连城再无子息,这贺府也不会轮到她来做主。贺琟微想着这些令人厌烦的贺府旧事,心烦得紧,没办法,她方才回府,总不能平白得一个忤逆长辈的名声,倒是掬月很是忿忿。
掬月实在看不过眼,愤愤道:“要我说姑娘在别院待着比在这舒服,这府上牛鬼蛇神怕是都有.......”
“奴婢也觉得,王爷待姑娘也好,在别院传递消息,行动起来也方便些。”掬月又说道。
贺琟微见掬月如此这般口无遮拦,哪里还是当初在淮王身边时的滴水不漏的样子,不禁摇头,轻笑,眼神却有些锐利,说道:“你这是要将你们殿下的事情都拿出来说道说道么?”
掬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中也暗暗叫苦,跟着贺琟微的时日不长,却早已习惯松散随意了,如今意识到问题,只希望还不算太晚。
贺琟微又接着说:“虽然回了贺府,但也只是换了住处,求个名声而已,这府里的事情能不插手便不要动手,只是也不要被人欺负了去。”
“知道了。”
“还有......”贺琟微还想叮嘱些什么,却看见了来势汹汹的贺菀双和贺老夫人,只不过她总觉得这些人到底和自己不相干,便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了,转身便让掬月将房门给关上。说是与贺菀双住在一处院子,却只是分得了一间厢房而已,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再等些时日再回到漓王府便好,而贺知微也说过总有一日,他是要自己出去开府的,届时这贺府便完全是不相干的了。
贺菀双见贺琟微闭门不见,却是气得跳脚,泼辣劲一起来,本是清秀丽人的模样也扭曲尽了,将那房门拍得轻灰四起,便是呛到了她自己而已,口中更是没了把门儿的,市井小儿的言语层不不穷。
“贺琟微,你不过是个没了清白的骚贱玩意儿,如今害得我娘得了疯症,父亲受了弹劾,连带着贺府都因着你蒙羞了,却还忝着脸回来,你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便是那街上的叫花子都不会要你的,贺琟微,你给我出来,如今不敢见我,是心中有愧还是又在阴谋着害哪个?不知羞耻的贱人......”
贺菀双骂得起劲,这厢的掬月实在听不下去了,欲开门理论,却见贺琟微已然安睡,她太累了,便是这样大的动静也不能惊醒于她,掬月也只好听之任之了。贺菀双骂累了也就消停了。尔后日日,贺菀双还是要来骂一骂才会消停,仿佛骂上一骂,柳姨娘便会好起来一样,贺琟微仍然是不理睬,只是每天拣着时间去贺知微那儿坐一会儿,清清淡淡的,若不是贺菀双每日做出一番如临大敌的模样,怕是这府上没人会注意到近乎透明的贺琟微。也正是在回府的不久宫里就来了赐婚的圣旨。
那一日,正巧贺琟微与贺知微在院中的凉亭中谈论着什么,远远望去,两人眉宇间快意不减,倒是十足的宽慰模样,如今万事皆定,若不是掬月日日跟在身边,贺琟微怕又是要行缓兵之计了。不多时胡管家便来了,说是贺连城请贺琟微去他书房一趟。
胡管家看着是个面善的,不若府上那些欺软怕硬的下人,见了贺琟微和贺知微便问了安好:“给大小姐,大少爷请安了!”
贺琟微有些不太认得此人,却听得贺知微说道:“胡叔,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贺琟微闻言,扫了一眼,见他面善,也道了声好。
胡管家是贺府老人儿了,与闫嬷嬷是同年来的贺府,平时面上看着严肃,为人也刻板些,是以不得底下那些爱钻空子的小人的爱戴,不过他忠心是第一条的,因而贺连城十分信任他的,如此这么多年,贺府大小事情都安排得甚好。今日他来请贺琟微去见贺连城也是贺连城吩咐,只是贺连城吩咐他时,语气不太好,书房中的花瓶也碎了好几个,他也是有几分担心贺琟微的,尤其看到贺琟微与故去的燕氏长得十分相像时,心中尤其不忍。
“小姐,老爷让您去他书房一趟,不过老爷今日情绪不太好,您回话时顺着他一点也便没什么了。”
贺琟微一滞,却道:“多谢胡叔,我知道了。”转身便准备跟那胡管家去见贺连城,却被贺知微拉住。
“妹妹,我同你一道去吧。”
贺琟微没有拒绝,倒是胡管家心中觉出了异样,贺连城这些年在下人面前装得很好,是以胡管家以为那些乌糟事皆是柳姨娘做的,却不知道贺连城在背后给了多大的支持。可如今贺琟微兄妹俩对贺连城这般不亲近却让人生疑,怀疑贺连城内里是否同外面表现得那般是个慈父?
因贺知微的院子离贺连城的院子稍远,三人走了好久方才到贺连城的书房,饶是他们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却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将人带到后,胡管家便退下了,而贺琟微甫一踏进书房,迎接她的便是贺连城随手飞过来的花瓶,正好碎在她的面前。
“父亲,回府来第一次相见便是送如此大礼,女儿我真是万分承受不来。”贺琟微顿在门口,语意中略带嘲讽,眼神却是十足十的不屑。
“你一回京,不也是送了为父一份大礼吗?今日是为父还你的。”贺连城对于贺琟微的嘲讽不置一词,眼里却十分的怨毒。贺连城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不过是记恨柳姨娘之事而已,可贺琟微偏头一想,却觉出别的意思来。却不能自乱阵脚,却见贺知微将贺琟微挡在身后,没好气的说道:“父亲这是什么话?妹妹回府多日,父亲不曾过问也便罢了,如今这样阴阳怪气是作何打算?”
贺连城见贺知微上前,面上颜色更沉,心想贺知微从前藏得深,如今柳氏没了,贺琟微回来了,便开始趾高气扬,实在令人讨厌!便说:“知微的病养得很好了吗?如今也敢顶撞为父了?”
贺琟微从前觉得贺连城虽不像别的父亲同他们亲近,却也算得上温和的,且从前有燕氏护着,不觉得此人面目可憎,如今方觉得从前是她太天真。
“今日父亲叫女儿来也不是与您吵架的吧?若是无事,我与兄长便不在此给您添堵了!”贺琟微冷道。
贺连城这才想起正事,亦是冷冷的语调:“自然不是,为父今日是要给我的好女儿道喜的。”说罢却是森然的笑意浮在嘴角。
贺琟微隐隐觉得不安,神色松散了几分,眼中似有慌张闪过,却仍是强装着镇定,问道:“却不知父亲道的是哪门子的喜?”
贺连城捕捉到她眼里的不安,心中更是抒怀,却是讽刺着说:“方才宫中派人传旨赐婚,你与漓王殿下陈仓暗度的戏码如今怕是朝野上下人尽皆知了。”
贺琟微突然眼神凌厉了起来,恨不得当时就动手撕了贺连城这只老狐狸,她自然知道这样的流言对于宋子漓这样的皇室子弟实在算不上什么,可还是见不得贺连城这样的小人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伤人。
贺琟微面上颜色越精彩,贺连城心中越爽快,他爽快的是这京都但凡有些地位的有谁不知道漓王及颜贵妃最恨的便是贺府中人,贺琟微此番嫁到王府,看上去是无限尊荣,其实是去受苦的,因而他巴不得贺琟微马上嫁入王府,受一世的苦,。
“怎的不做声了?还是惊喜过头了?”贺连城有些幸灾乐祸道。
“的确是惊喜过了,既然父亲这般殷切希望女儿嫁入王府,女儿怎会不惊喜开心?”贺琟微收起思绪,这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贺连城以为刷些小计俩就能真的伤害到她,妄想!贺琟微拉着贺知微回了院子。留下贺连城暴怒无果,却又拿那些花瓶之类的器物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