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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 死谷晶洞 众人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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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着谢禾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洞口,原本阴暗的谷底不知何时已笼上了一片乌云,时不时有细碎的雨丝滴落,在谷口仍可依稀窥得的朝阳的温暖,如今却是完完全全遁入团团黑云的阴影中。
“就是这里”谢禾在洞口停下脚步“洞中幽暗不可视物,诸位多加小心”语毕,率先走入洞内无边的黑暗中。
依旧如御剑时的队形,谢禾在前,崇鳞最后,顾程欢护着陈卿走在中间,入洞前,顾程欢正要跟着陈卿入洞,却被崇鳞抓住手腕。
“万事小心”崇鳞目光投向顾程欢手腕的相思木珠,天机殿一事顾程欢不顾崇鳞阻拦把血珀给了武陵仙君,却把木珠留了下来,崇鳞觉着一颗珠子带着不方便,就随手用红绳穿了,当做手链系在了顾程欢手上。
“嗯”顾程欢会意,却又转而换上那副什么事都无所谓的笑脸:“有你在,我怕什么?”说完,转身入洞,崇鳞在他身后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嘴角,然后也迈步跟上。
四人在洞中走了许久,一路上不时有些等级低微的厉鬼怨灵上前作祟,却被几下轻松去除,越往深处走洞内戾气越重,邪祟也越来越狂躁,有几只甚至扑到了顾程欢身上。
“我们走了怎么着也有半个时辰了,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顾程欢踢走身上一只刚刚扒过来的厉鬼,心中疑惑道。
“确实不应该”谢禾也停了脚步,上次来时这洞并不大,半个时辰早就应该走到底了,可如今......
“鬼打墙?”
“结界”崇鳞道。
“你是说,谢沉不辞辛劳地把那堆尸体运到这里,还好心地给他们布了结界?”顾程欢怎么想都觉得蹊跷,不焚尸,不灭迹,却千辛万苦地把他们藏起来,甚至还要把他们保护起来?这不像是个杀人凶手的行事风格啊?
“那我们怎么破这个结界呢?”陈卿问。
“找结界口”
“我们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厉鬼幽魂,但大都等级低下,直到走过一座人首蛇身的雕像”顾程欢接过崇鳞的话。
“直到经过那雕像,身边的厉鬼突然变得暴戾狂躁,顾公子是说,那座雕像,就是结界口?”陈卿恍然大悟。
顾程欢点点头,魑魅魍魉,循生气而动,这死谷本无生者,除了刚刚入谷的四人,就只可能是运尸至此的谢沉了。厉鬼循生者气息,聚集于密洞内,却因结界阻隔,无法进入,因此愈加狂躁,戾气俞重。
四人返回到蛇身雕像处,顾程欢绕着雕像看了一圈,并无异常,转头看向崇鳞。
“火”
崇鳞会意,以四人为圆心,手指一抬,洞内便燃起一片火海,顾程欢生性畏火,便一挥手往自己身上镀了层寒冰,然后看到石像右方的火光时有时无,立即一掌打过去,只见眼前的空气凭空生出许多裂痕,然后碎落成满地齑粉。
四人交换眼神,朝结界碎裂处走去。
穿过结界,走了不过片刻,空间突然开阔,原本狭窄的洞穴突然放大,一个巨大的涵洞出现在众人眼前,上下二十余丈,四人所在的洞口在一面墙壁的正中,顾程欢只顾着看洞顶的紫色晶簇,没看脚底,险些从洞口跌下去,还好崇鳞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呼,吓死我了”顾程欢拍拍胸口,心情平复后一眼就看见了洞底正中一个乌色衣衫的男人,以及以男人为中心,躺着的百余具尸体。
男人闭目打坐,不知是否对闯入者有所感知,却仍是一副入定的模样,坐在洞底冰冷的石地上,一动不动。
顾程欢皱了下眉,这个人,是活人,还是死人?
不及四人再作何反应,一个平静的声音便从洞底传来:“你,终究还是来了”这话,却是说给一个人听的。陈卿眸光一闪,他说过不要再管自己的事情,可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一错再错,收起眼中不忍,换上一双坚定的目光,看向洞底的男人“阿沉,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洞底的男人终于睁开始终紧闭的双眼,静如深潭的一双眼在对上陈卿那双杏眸的刹那却不可抑制地泛起数层波澜,一只孤影独坐众尸之间,显得无比凄凉,头顶的晶簇映出眼底无法言说的悲凉。
确实,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是我做的”谢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镀上一层凄冷。
众人无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百鬼噬魂,是我主导的,焚尸之火,是我放的,如你们所见,运尸至此,筑起结界的都是我”谢沉面无表情地承认一桩桩一件件罪行,仿佛只是在讲一个故事,别人的故事,悲凉又可笑的故事。
“为什么?”这句话是顾程欢问的,他不明白,谢沉做这些,目的何在?究竟是什么,让他不惜剥夺数百同门的性命?不惜双手沾满鲜血?
谢沉眸光似乎暗了一下,却又好像从未有什么波澜,依旧那样平静地回答:“为什么?很简单,还不是为了一个权字,百余门徒,甚至家主惨死,我侥幸逃脱,将百余人毕生修为化为己用,带领谢氏一族重振昔日盛名,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说完似乎还笑了一下,不知是笑不知真相的世人,还是笑丧心病狂的自己。
顾程欢只觉得荒唐,就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理由,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杀害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门,所谓人心,剖开来看,难道竟是乌黑一片,令人作呕的吗?
“真的,是这样吗?兄长”谢禾反问谢沉。
谢沉似乎一怔,不等谢沉回答,谢禾便接着道:“兄长的功力,绝非你所说的那般高强,若你当真将那数百人的修为化为己用,功力绝非现在的水平,况且,权,从未入过你的眼吧,你关心的,一直都只有我身边这位吧”说着转向身边不知所措的陈卿。
陈卿一脸茫然,却听洞底的谢沉大喝一声:“住口!”一团金色环绕的火球便直冲谢禾面门而来。
顾程欢惊道:“小心”,反手筑起一道冰墙,将将挡下谢沉突然一击。看到在冰墙正中留下的一个浅浅的凹陷,顾程欢暗自讶异,肉体凡胎,居然真的能掌控三昧真火。
趁谢沉一击不得的空档,谢禾接道:“我无意得知几十年前的陈卿姑娘在大婚在即之时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四处问药求医却无果,最后却奇迹般的痊愈,而她病愈之时正是百鬼噬魂当日。”
陈卿当即一愣,各种情绪翻涌而来,迷惘,惊异,痛心。过往的一幕幕都争抢着冲到她眼前,黄发之年在池边少年灿烂的笑脸,撞见说媒人时谢沉欲言又止却终归于平静的神情,她病入膏肓以为将要不久于人世时谢沉坚定而决绝的双眼,坐上花轿时远远望着她温柔却悲伤的笑脸。
她突然懂了,过去的种种,每一个片段终于被一条长线完整的穿起,却把她的心勒的生疼。
谢禾看到陈卿的神情,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再次转向脸色铁青的谢沉:“我说的对吗?兄长。”
谢沉冷哼一声“我的意图,还轮不到你妄加揣测!”后半句话杀意翻涌,话音未落,又一道火光冲谢禾而去,然而此次顾程欢与崇鳞早有防备,顾程欢一手凝冰挡下谢沉一击,另一手搭起一座银色向下的长桥,崇鳞踏着冰阶,眨眼间便来到了谢沉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