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沐枫Natalie

25、24 麒麟凶尸

　　几天前，金陵，麒麟镇。
　　“什么事？”一修长身影，一袭暗紫色衣衫，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出言却是开门见山。
　　“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你就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回答的男人一身墨色，衣角拿深红绣了妖魔的纹饰。
　　“没事我走了”男人没有理会另一人的反问，他明明记得，他们几日前才刚刚见过，刚转身要走，却被另一人拽住手腕。
　　“辰瑶。”
　　被抓住手腕的男人叹了口气，“最后一次”，认命般念道。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帮他，从今往后，这些事，他再不插手。
　　“好”凌骋收回握着辰瑶胳膊的手，将手放回腰际，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腰间那把短刃的银色暗纹。
　　凌骋在前带路，辰瑶跟在他身后来到麒麟镇西边的一片小树林，在一个隐蔽在树丛中的角落，发现了一条暗道。
　　一路无话，辰瑶在一片寂静中开口：“你堂堂魔尊，居然沦落到挖坟掘墓的地步”嘴角依旧是那抹捉摸不透的浅笑。
　　“我是魔，不是佛”凌骋轻笑一声，挖坟掘墓如何即便是佛，也总有些见不得光的肮脏角落。转而又接着问：“那你武陵仙君呢？不是照样沦落到和我这个魔界败类一起挖坟掘墓的地步”说着嘴角挑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了”辰瑶面不改色地回应，话虽如此，他却无法笃定，下一次见到他那张调笑又不怀好意的脸，会不会再一次动摇。
　　你一言我一语间，两人已经通过暗道来到了一座墓室的中央。
　　“全部”辰瑶扫了一眼石室内百余具尸体，转头问凌骋。
　　“不用，几个就可以”凌骋提起一具尸体，看到那张腐烂过半的脸，又皱着眉放下。虽然在百鬼噬魂之时他已经尽力保存这些尸体的完整性了，但毕竟过去了几十年，还是免不了有部分腐烂。
　　“给我一把刀”辰瑶在一具保存比较完好的尸体前蹲下，对身后的凌骋道。
　　凌骋抽出腰间那把短刃，扔给辰瑶。
　　辰瑶接过，调侃一句：“千辛万苦得来的魂刀，你就用它来做这个”说着已经划开了一具尸体的脖子，然后从手心送出一只黑色的小虫，那黑色的小虫原本缓慢蠕动，却在接触到尸体的瞬间突然兴奋一般迅速钻入尸体中。
　　辰瑶又划开几具尸体的脖子和手腕，然后将蛊虫放入，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以后，站起身，看了眼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的凌骋。
　　“可以了”凌骋接过辰瑶递回的魂刀问。
　　辰瑶一勾嘴角，没有回答，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几具被放入蛊虫的尸体便齐齐地站了起来。
　　凌骋见状，心情愉悦，从腰际取了短刃，一甩手将短刃扔出，便干净利落地切下了其中一句尸体的手臂。辰瑶看着那利落断面，眉头一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都饿了几十年了，总要先填饱肚子，才能安心干活吧？”凌骋将断臂扔给那几只走尸，那走尸们却直直杵在原地，无动于衷。
　　“他们本就没有魂魄，现在的他们只是被蛊虫操控的空壳，喂东西给他们，没有任何意义”辰瑶冷冷地看着凌骋。
　　他太了解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没有必要找他帮忙用蛊操控尸体，他大可以直接把谢氏族冢的所在透露给顾程欢二人，他之所以愿意这么费力气，只是因为，他觉得有趣。
　　“如果每件事情都非要有什么意义，人生，不会太无聊吗？”凌骋走近辰瑶，俯视着辰瑶一张谦谦君子的容颜，嘴角笑意蔓延。但辰瑶却明白那笑意中深藏的秘密，他用这种表情，取了无数人的生命，用这副表情，玩弄折磨选中的猎物，用着最温柔的表情，做尽了天底下最丧尽天良的事情。
　　之后的几天辰瑶和凌骋接连放出两只走尸，引诱着顾崇二人一步步发现真相，直到二人与陈卿约定在麒麟镇碰面。
　　顾程欢和崇鳞来到麒麟镇口，远远便瞧见镇口经风霜洗礼而字迹有些斑驳的牌匾下立着一个青色衣衫的女子，走近些才认出陈卿的面容。
　　陈卿毕竟不是谢氏门生，只知清冢的大致位置在麒麟镇附近，却不知其具体所在。三人在镇中四处打探却一无所获。
　　“再这么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的，难道这谢氏族冢当真建得如此隐蔽”顾程欢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有些丧气道。
　　“陈卿姑娘，你确定清冢在这附近吗？”崇鳞也心中疑惑，修建族冢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走漏一点风声的。
　　被崇鳞如此一问，陈卿的心中也开始不安起来，一个族冢，真的有必要藏得这么隐蔽吗？
　　思忖间，远处的巷口突然一阵骚动，伴随着惊呼声狂奔出的几个人个个神色惊惶，拼了命地奔逃着，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顾程欢心中一惊，猛地扯过一个逃命的男人，那男人却见了鬼一般连话都来不及说便挣脱顾程欢的禁锢继续不要命地逃跑。
　　还不及三人作何反应，便见那巷口又跑出一个二八年纪的粉衣少女，似因腿脚不便，跑地比其他人慢了些，顾程欢刚想前去帮她便见一团黑影从巷中飞扑到那少女身上，然后就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如瀑般溅满巷口的白墙，再看那少女，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表情仍凝固在死亡一颗惊悚而痛苦的模样。
　　三人俱是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脸色一变，却连那咬断少女脖子的东西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那黑影又是猛地一蹿，扑向另一个拼命奔逃的男人，这回三人已有所防备，崇鳞立即掷出捆灵索，上次在栖霞山谷遇到走尸害怕三昧真火毁了线索，回到栖霞落之后他便立即向司空把捆灵索借了来。捆灵索在接触到那东西的瞬间如长蛇般迅速蔓延到那东西全身，然后猛地收紧，把那东西包得严严实实，不再挣扎。
　　三人这才看清那东西是何物——第三具走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