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沐枫Natalie

18、17 游湖撞“鬼”

　　二人沿着玄武湖岸走了许久，顾程欢被微凉的夜风一吹，酒意渐渐散去，脑袋也似乎变得清明了些，却依旧有些头晕，感觉双脚踩在云端，一步一晃地走在崇鳞前面。
　　“该回去了”崇鳞停步，对顾程欢道。
　　“嗯”酒精带来的兴奋感一过，顾程欢才感觉到一阵困倦袭来，前日一路奔波，而白天又突遇变故，连日的疲惫都在此刻涌来。
　　二人正欲往栖霞落的方向而去，却突然听到离湖边不远的草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顾程欢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崇鳞，却见后者神情陡然警惕起来，防备地看向传来声响的草丛，一只手早已在身侧做出捏诀的手势，一步步靠近漆黑一片的草丛。
　　顾程欢跟在崇鳞身后，也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草丛，走得近了些，顾程欢的目光越过崇鳞的肩头望见一个人蹲在草丛后的背影，一张脸藏在黑夜中，看不清楚，两只胳膊收在胸前，头时不时一动，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顾程欢正想看个究竟，不料脚底“噼啪”一声，踩断一根枯枝，那背对着顾程欢二人的神秘人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猛地一回头，他手中拿着的东西便赤裸裸地出现在顾程欢眼前——一条遍布尸斑的手臂。
　　顾程欢顿觉胃里一阵翻腾，未及他反应，那人便飞也似地蹿了出去，崇鳞立即飞身追了出去，却不料那人跑得极快，而他又担心顾程欢的安全，便也只得作罢，回到顾程欢身边。
　　见崇鳞空着手回来，顾程欢顾不得一阵阵的反胃，努力驱散脑海中残留的那人空洞无神的双眸和嘴角腐烂的皮肉，焦急地问崇鳞：“跟丢了？”崇鳞默认。顾程欢叹了口气，方才残留的那几分酒意被那人一张惊悚的面孔吓得一点不剩。
　　“那个东西，没有魂魄”崇鳞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道。
　　“什么意思”顾程欢略微有些发懵，什么叫没有魂魄？没了魂魄，还能如常人般行走？
　　崇鳞思虑间，见远处火光点点，接着便见谢氏一众门徒以及走在最前的谢禾拿着火把向他们走来。
　　“出什么事了吗”不及谢禾开口，崇鳞便抢先问道。
　　“亥时刚过，我们接到一户人家的求助，说在巷口发现一个浑身腐臭，行色诡异的人，怀疑是邪祟，我们刚赶到，便看到二位公子的身影，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便立即赶了过来。”谢禾向两人解释道。
　　闻言，崇鳞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冽，旋即恢复如常。目光投向谢禾一行人来的方向“他逃了”。
　　谢禾似乎惊讶于二人已经遭遇了那东西，向崇鳞询问了那东西的去向后，派了一小队人往那个方向追去。
　　“时辰已不早了，此事我来处理，二位公子劳累整日，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好”谢禾一面略带歉意地说着，似乎在自责今日招待不周，一面示意两个白衣少年护送顾程欢和崇鳞二人回栖霞落。
　　崇鳞听着谢禾没有丝毫破绽的说辞，又看了眼身边有些疲惫的顾程欢，略一思忖，颔首，在两名白衣少年的陪同下回到了栖霞落。
　　是夜，二人回到栖霞落，崇鳞没有回自己的百翠轩，而是陪着顾程欢回了客房。
　　一进客房，崇鳞便往床上一躺。
　　“我说，上神大人，这是我的床”顾程欢神情复杂地看着肆无忌惮霸占着自己床榻的崇鳞。
　　“嗯。”崇鳞双目微阖，一脸天真地看着顾程欢。
　　“所以，您还是请回您自己的神仙庙吧，我这儿，供不起您这尊大佛”顾程欢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一副毕恭毕敬地姿态。
　　这回，崇鳞干脆两眼一闭，权当没听到顾程欢说了些什么，继续风雨不动安如山地躺在顾程欢榻上。
　　顾程欢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是真的累了，没心思再和崇鳞耗下去了，于是一咬牙，硬着头皮一屁股坐在床边，见恰好占着外边半张床的崇鳞没反应，又是一咬牙，便想越过崇鳞，往里面的半张床探去。
　　右手刚摸到床上的布衾，就被身侧那人以极快的速度翻身压倒在床上。
　　崇鳞俯视着顾程欢因困倦而迷离的双眼，看得出他是真的累了，便克制着自己不去回想在百翠轩冰冷地板上被压在身下的人像棉絮一样柔软温暖的唇，而是慢慢松开擒着少年的手。
　　顾程欢被崇鳞反身一压，本以为又要像在百翠轩一样被这个流氓神仙占了便宜，却没想到那人突然松开了手。他原本还想破口大骂，此时却突然骂不出来了。
　　“早些休息，明日不会轻松”崇鳞从床上站起，背对着顾程欢，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顾程欢回味着那句听不出感情的话，似有所思，又似不愿去想，挠了挠头，翻个身一头扎进还残留着崇鳞身上檀香味道的被子里，眼睛一闭，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崇鳞走出客房，却没离开，方才与顾程欢上下相对，觉得他身上的酒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放心不下，短短一日便出了这么多变故，以顾程欢那个莽撞的性子，出了事必会头脑发热地往上冲。想着，在客房四周布了三道结界，又再次确认了相思木珠的所在，才一步一停地离开。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似乎是在竹林，因为有竹叶飘落在顾程欢肩头，四周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烦躁，顾程欢在这一片无尽的雾气中行走，却不见一个人影。
　　先是不疾不徐地迈步，接着脚步渐渐快，又不禁跑了起来，一如他拼命跳动的焦急心脏，迫切地在一片迷蒙中寻找着一个人的身影。
　　然而，一无所获。
　　他却猛地停下，不及他转身去看身后的男人，便感到心脏一阵剧痛，接着便觉心口一空，听到收剑入鞘的声音，顾程欢用尽倒下前最后一点力气转身去看身后的人，却在看到那人面目的一瞬间心脏骤停。
　　崇鳞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傲慢而轻蔑地俯视着地上苟延残喘的他，眼中不屑、厌恶、憎恨悉数被他收进眼底，像一根楔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顾程欢猛地从床上坐起，看到透过窗缝的几缕阳光，看到一如昨夜的桌椅陈设，看到坐在床边目光柔和的崇鳞，噩梦中的恐慌感才渐渐平复。
　　“你，你怎么....”顾程欢想要问崇鳞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间里，张口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接过崇鳞递来的茶盏，掌中温热与梦中冰冷对比之下，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快晌午了”崇鳞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阳光。
　　“哦”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昨天那个人，抓到了吗？”
　　“嗯。”
　　顾程欢还想再问些什么，话未出口便被打断。
　　“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