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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酒后吐真② ...

  •   顾程欢抬眼细细打量身前的男人,剑眉星眸,一双笑眼,姿态恭敬,谈吐得体,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虽然素未谋面,但却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崇鳞放下肩上扛着的尸体,理了理衣服,上前道:“公子客气,不过举手之劳,水煞已除,还是尽快将逝者安葬”
      “公子所言极是,我已安排弟子去处理,劳二位费心,不知我可否有幸邀二位至门中一坐,稍事歇息?”那男人仍维持着良好的风度,一副谦恭的姿态。
      顾程欢心道一声“巧了”,原本想着如何接近谢氏,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于是便应了声好,随那人往谢氏而去。
      在去往谢氏的途中,顾程欢二人得知那人原是谢氏的二当家,单名一字为禾,字玄羽,又在三人的闲谈中了解到了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谢氏家主名沉,字勤忠,一月前入关修炼,至今仍未出关,因此门中大小事务都交由谢禾处理。约半月前,玄武湖开始发生惨案,起先是在湖心溺死了一个渔民,后来便不断有渔船突然消失在湖心,几天后,载着乘船者半腐的尸骸出现在湖岸的码头边,于是湖边靠水吃饭的渔民便来向谢氏求助。玄武湖是金陵一方净水,七百年来从未有邪祟作乱,再加上渔民们的描述,谢氏便只当做水鬼索命,恰逢谢禾在外参加几大仙门的集会,一时半会儿赶不回金陵,于是便先派了几个弟子来调查此事,清楚情况后待自己回到金陵再做打算,却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
      一路谈话,没多久就回到了栖霞落,谢家所在名“栖霞落”,倚栖霞山而建,占地千亩,气派非常,顾程欢在谢禾给他安排的住处沐了个浴,把沾着湖底淤泥和血腥味的衣袍换掉,看了眼西斜的太阳才发现一番变故之后,不觉竟到了傍晚时分,摸了摸咕噜噜叫个不停的肚子想起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于是,关了房门,蹦蹦跳跳地往崇鳞住的客房去了。
      顾程欢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年轻的白衣弟子被谢禾派来请顾公子去用晚膳,那个白衣少年敲了半晌门没人应,想着一会儿还要赶着去请崇公子,便忙不迭地奔向崇鳞住的百翠轩。又是敲了几声门没人应,正纳闷着人都跑哪去了,刚抬脚准备离开便听见房里“嘭”地一声响,白衣少年心下一惊怕是出了什么变故,也不再管什么礼数猛地推开了门,紧接着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样身形一震,赶紧把目光从地上那一上一下的两个身影上移开,满脸窘迫地留下一句“打,打扰了”然后逃也似地跑了。
      顾程欢看着白衣小伙子如同见鬼一般的神情,以及拼命逃窜的背影,感到百口莫辩,满脸通红地骂道:“还不松手!”崇鳞低头看着顾程欢因羞赫和愤怒蹙起的眉头,被他钳住压在头顶动弹不得的双手,以及因为挣扎而有些松开的领口中若隐若现的白皙,突然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害羞?”崇鳞挑眉道。
      “人都被吓跑了!大哥!”顾程欢扯开话题,看着依然大敞的房门,骂着崇鳞这个家伙为什么不锁门。
      “你的脸现在都能烫鸡蛋了”看着顾程欢越来越红的脸颊,崇鳞更觉得有趣。
      “你放不放!”顾程欢气结,这个神仙,真的是,不!要!脸!
      “我上午举高高的时候你不是说我忘了什么步骤了吗,现在补上。”
      “蛤?我去.......唔......大爷......”顾程欢从纠缠的唇齿间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骂言,本以为戏谑的吻却比想象中来得认真,比千年前来得温柔,在不知不觉中让顾程欢缴械投降。
      “......哈......可以了吧”从崇鳞压倒性的控制中回过神来,顾程欢微喘着气道。
      崇鳞压下心底的冲动,想着还有正事要办,松开钳着顾程欢的手。
      顾程欢从地上站起,拂去衣上的尘土,脑子一片混乱。他不是来叫崇鳞去吃饭的吗?然后呢然后由于蹦蹦跳跳到乐极生悲撞到桌角,然后急中生智随便扯了一把手边最近的一个东西,然后就好死不死扯到了那个黑心神仙的衣袖,然后两个人就“嘭”地一声砸到了地板上,然后这个黑心神仙居然兽性大发把他压在地上,然后由于事情太突然就没有听到白衣小伙子的敲门声,然后被不明所以的白衣小伙子来了个“捉奸就捉双”,然后居然还被那个黑心神仙调戏加强吻?
      “再不走,没饭吃了”崇鳞站在门口看了眼呆立在房中一脸懊恼的顾程欢,提醒道。
      “啊?哦。”顾程欢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崇鳞的真正目的,于是快走两步到崇鳞身后,但还是心有余悸地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去登明楼吗?听说那的酒特别好”
      崇鳞想起顾程欢上次喝醉酒的样子,不觉嘴角一勾“好”
      惊吓过度的白衣少年壮着胆回到百翠轩,远远地就看到房门依旧大开着,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只余桌上的一张字条“多谢招待,我与顾入城游玩,晚归,不必待”叫了声命苦,人没叫到,还不小心撞见人家“玩耍”,他今天怎么这么背啊!回去又少不了被二当家责罚了。
      顾,崇二人在登明楼吃过饭,顾程欢右手抱了一坛酒跟在崇鳞身后,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崇鳞啊崇鳞,你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亲亲是和吃饭喝酒一样随便的东西?”说着狠狠地拍了崇鳞的肩膀一下,崇鳞原想着这家伙喝醉了以后意外地坦率还挺有趣,刚才喝酒的时候也就没拦着他,却忘了,这家伙平日里就已经够聒噪了,喝了酒话更多。
      顾程欢还在耿耿于怀:“你不懂我教你,亲亲这种东西,是要给喜欢的人的,知道吗?”顾程欢把手从崇鳞肩头拿下,放在心口,好像这里住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你今天的亲亲,给了你喜欢的人吗?”崇鳞垂眸看着眼前突然有些悲伤的少年。
      顾程欢没回答,只是迈开步子走着,崇鳞也没再追问,只是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慢慢地沿着玄武湖墨色的湖水走着,不知走了多久。
      “嗯。”身前的人影突然停住,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崇鳞一怔,随即一声轻笑,刚想说些什么,就又听少年道:“可是,我喜欢的人好像并不明白亲亲的含义,在他眼里,也许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凡吧”顾程欢一边说,一边垂下了眼帘。
      “他明白的,因为明白,所以给了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无论万年前,还是现在,都很重要的人。”崇鳞深深地看着顾程欢,他眼前的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少年根本不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谁,也不会记得他们今晚的话,不会记得互诉过的衷肠,互表过的真情,就像他以为的自己,不记得万年前的九婴,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自己寻了万年的人。

      那日,天机殿。
      崇鳞刚迈进内室,就听到武陵仙君清冷的语调:“换个问题吧,那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了。”崇鳞惊讶片刻眼前这个男人的未卜先知,沉默半晌,方才开口。
      “是他吗?”他没有明说,但眼前的男人已经明白他所指为谁。
      “谁啊?”武陵仙君用一种调笑的语气反问道。
      “九婴。”一开始他只道世上相似的容貌千千万,况且一只妖想要改变容貌也不是什么难事,直到他开始关心他的安全,开始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才愈发笃定了一直萦绕心头的想法,即便时过万年,他仍笃定,他不会认错。
      “你的报酬呢?”武陵仙君仍未回答崇鳞的问题,而是突然转了话锋。
      “你要什么?”
      “血珀”
      崇鳞眉头紧锁。
      “要那块”武陵仙君示意门外的顾程欢。
      “不行”崇鳞冷言道。
      “好,那,你就把命留在这儿吧”话音未落,武陵仙君一勾手指,崇鳞便感到心口猛地一紧,周身气力突然被抽空一般,只得扶住身侧的烛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门外的顾程欢听闻室内异动,顾不得那么多规矩,一把掀开内室的门帘。
      “我见过人,见过妖,见过魔,也见过神仙,你是第一个在蛊毒控制下还能站着的”武陵仙君似乎惊讶于崇鳞的反应。
      顾程欢一边扶着崇鳞,一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我要血珀,他不给”武陵仙君却抢先开口。
      顾程欢愣了片刻,脑中迅速思索着对策,凭他们二人之力,是断然走不出这天机阁的,虽然不知道崇鳞问了什么问题会用血珀来做报酬,虽然这血珀是万年前的崇鳞当做信物送给他的,但物,终究是死物,人也不能总抱着回忆生活。
      思忖片刻,顾程欢将手伸向腰际,却被崇鳞按下,顾程欢挣脱崇鳞因蛊毒而显得苍白无力的手,转手将血珀抛给了武陵仙君。武陵仙君接住血珀,顿了片刻,仿佛在等待一个结果,在顾程欢扶着崇鳞正欲离开时突然出声道“是他。”然后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
      待到两人离开天机阁,武陵仙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先前的温和,而是冰冷刺骨:“先探九婴口风,再借血珀确定他的身份,你倒是不傻”
      从烛火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看着血珀中自己放下的印记,笑道:“不然,万年前魂飞魄散的,就不是九婴,而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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