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暗里忽惊山鸟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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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醒来的时候，很幸运的发现自己不是在地狱，而是在一张不错的软塌上，身上盖着黄地菱纹云锦被。
多年不曾睡过这般好的床的赤玄打算什么也不想好好睡一觉。省的醒来有一次发现是黄粱一梦。说实话，他还真得找月清辉问问，怎么分辨真实与虚晃，否则他不疯才怪。
又过了不知多久,等到他差点又怀疑自己做梦还没有醒的时候，月清辉懒懒的声音从窗外传了来“你还要在床上赖多久？太阳都升到中间了，我找你来可不是让你睡觉的。”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她的声音如此悦耳，所以难得的他很快就梳洗妥当，开了门出去。
“叫师傅久等，弟子实在罪过罪过。不知师傅今日有何教诲？”说罢，他还恭敬的礼了一礼。
这样的变化实在叫与他拌嘴拌惯了的月清辉好不惊讶，也不装什么长辈了，立马从上至下将商赤玄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一边看嘴里一边还不闲着。
“咦，咦，你不会是什么人假扮的吧？”月清辉抚着下巴，怪声问到。
“非也，只是弟子一觉醒来，忽有人生如梦之感。更是发觉师傅的学识非吾辈所及，所以下定了决心打算向师傅潜心学习。”赤玄摇头，正色到。
“呵，你不会是说我家门口那个松树阵吧？你在里头看到了什么？快说来听听。”月清辉大感兴趣跳到路边扶栏上，坐了下来，一副打算好好听故事的样子。
赤玄也不装孝顺徒弟，不由苦笑的讨饶道：“小月，你就饶了我吧。我一觉醒来，哪里还记得发生了什么最多不过模糊的记得这个感想而已。”
“随你怎么说，我是没有像某个傻瓜一样陷入阵势过，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带到真实生活中来。”月清辉也不强迫他讲，只是可惜的摇了摇头，又从雕花扶栏上跳了下来。
“看到的？那都是假的吧？”赤玄心中一动，试探地问到。
月清辉见此，似笑非笑的笑了一笑：“庄周梦蝶醒来不只自己是蝶还是庄周，你梦到的是你还是非你，你不应该比我清楚吗？”说罢，低腰从地上将一只不知何时跑过来的灰色兔子抱了起来，笑着扬长而去。
赤玄待在原地，久久不曾动一动。
集音门的规矩是晚膳一同进食，午膳可自便。因为这是赤玄第一日到集音门，所以月清辉安排了午膳，好将新进的商使介绍给他。
虽说是洗尘宴，但由于白门主（就是赤玄原来的那美人先生）性不喜奢，所以也只是普通的两荤两素再加一汤。好在门中厨师的手艺精湛，这些菜虽然普通，但也是十分的可口。
当赤玄听说有午饭而匆匆赶到时，月清辉已领着一个青衣的女子坐在桌边了。
“你怎么这么慢才来？”月清辉一边示意边上的侍女准备好凳子，一边埋怨到，“商韵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赤玄明白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新人面前竖立‘师傅’的威信。所以也不介怀，只是谦逊温和的对那个女子说道“真实对不住，叫师妹久等了。”
“那个，没，没事的”那个女子红着脸不自在的回了一礼。因为紧张，还被自己的裙子给绊了一绊。
“我，我帮大哥煮了汤。”在努力的保持住平衡以后，商韵顶着一张比刚才红上一倍的脸试着转移话题，勺了一碗汤双手递给宫赤玄。
“您尝尝吧。”
“如此，真是有劳了。”赤玄笑盈盈的接过，小小抿了一口，却发现她没有放盐。
“很好喝”就是淡了一些……看着那个女子如同小兽般满怀期盼，闪闪发亮的眼睛，赤玄也不感太打击她。所以隐了后面半句话。
“是吗！我煮了好久呢。”听到这话，商韵不由高兴的叫了起来，说话也流畅了一点。
赤玄无语的看向月清辉，不明白她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迟钝笨拙的徒弟。该不会是因为生活太无趣，想找点乐子吧？想到这种可能，赤玄不由为这个新的师妹默哀。
“对了，怎么不见梅姑娘？”自醒来便没有见到梅婉之，赤玄只当她待在月清辉哪里收拾残局。只是都到中午了，怎么还不见她，她不是一向负责月清辉的起居的吗？
“她啊～，在藏书楼打扫吧。”月清辉眯着眼，不以为意的说到，“估计得到明天才能干完。”
“明天？”赤玄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嘴比心先行动了一步，“赤玄忽觉身体不适，先走一步，失礼之处还请姑娘和师妹多多包涵。”
说罢，推开桌子起身便走。在留在原地的两人看来，他走的速度之快可是非正常能及。
“姑娘，师兄是讨厌我么？”商韵有些伤心的问到。
“非也，只是心中有所急之事，所念之人。”微笑的将商韵煮的汤暗暗推开，月清辉将怀里挣扎不停的兔子抱了直来，“师兄妹的称呼太过生分了，以后你们还是以兄妹相称吧。”
再说宫赤玄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名为“藏书”的藏书楼前，刚进了大门。便被眼前所见惊的停住了脚步。
屋内梅婉之正在对着一卷画轴微微的微笑。
在他的记忆中不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不论是对着什么人什么物，她都总是一副冷若冰霜，三九寒天的样子。哪怕是笑也常常是带着讽刺与轻蔑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的温和，而且温和的近于温柔。这一刻仿佛有一道光从天而降，驱散了长久以来他心中的迷雾。
曾经是谁说的，爱情总是不期而至：又是谁曾经说过，爱情总是毫无理由的。
不愿让自己一时杂乱的思维控制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同时也不愿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宫赤玄选择悄悄退了出去，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一日，在屋子里闷了许久的他决定出去走走。谁知刚走到大门处便看到许多青衣小仆匆匆忙忙的在收拾马车。
“怎么了？是月姑娘要出门吗？”拉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小仆，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宫先生的话，是商姑娘又闲不住要去京城了。”说罢，微微弯了弯要，抱着一堆盒子走了。
赤玄有些疑惑这个看上去清秀脱俗的少年话里的轻蔑从何而来。
没多久商韵带着一个丫头走了过来，在丫头仔细的查看了车内的物品后，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赤玄。
“宫大哥，您怎么来了？”商韵有些无措的红了脸，而站在她背后的丫头则是善意的朝赤玄点了点头，“姑娘说您这几日要休息，所以莲儿就没有去向您辞行，实在是抱歉。”
“没有关系的。”赤玄有些温和的对着已经把头低到腰了的小姑娘说道，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刚过了年，这个在门中排行第四的商使就要离开，是有急事急需处理，抑或她只是过个年……
“姑娘，月姑娘来了。”眼尖的丫头在看到慢慢向他们走来的一抹红色时适时的提醒到。
只是没有预想中的或热烈或冷淡的送别，月清辉只是一边打着哈切一边随意的问了几句，然后便在车夫善意的提醒“再不出发，赶不到落脚的镇子”时才挥了挥手，算是最后道别。
整个过程中，赤玄注意到，商韵都是一边听一边点头，而她的那个丫头怎是一直低着头，对地上的蚂蚁傻笑。
其实那根本就不仅仅是傻笑，在一个半月后，赤玄才开始明白那些轻蔑以及傻笑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矛盾。
三月廿五，谷雨。
这天从早上起便一直下着蒙蒙细雨，赤玄在房里吃了早饭后，就找了本账册翻阅。至于为什么要看账册，则是因为月清辉随意的一句“门中账目不理许久，既然赤玄来了，便交由你管理了”。此其一，更叫他拒绝不了的是，婉之是原来管账目的那个人，所以移交是由他二人一同进行的，由此机会与佳人独处，叫人如何舍得推辞。
上午过了大半，还不见平日一早便会过来的婉之，赤玄心中就有些奇怪了，又拿起账册看了一会，仍是不见人影，他开始心浮气躁起来，来回的在屋内踱来踱去。
在脖子终于因为长时间向外伸而变得僵硬时，他终是安奈不住，招收将门口的小仆召了进来：“你去梅姑娘那看看可有什么事耽搁了，怎么现在还不见人来。”
小仆恭敬的弯了弯腰，就急急的冒着雨跑了出去。只是还没等那个急性子的孩子跑出多远，那个他第一天见到的青衣小童便戴着斗笠跑了进来。
此时赤玄心中很不符合时宜的想到：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那个小仆一样喜欢淋雨。
黄钟跑进来的时候便是见到这样的赤玄站在檐下：双手背握，头微抬望着阴郁的天。他心里不由暗惊：宫赤玄难道知道了那事？姑娘选的人果然非凡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暗里忽惊山鸟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