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雪重知折竹》严心悦

12、何当共剪西窗烛

　　赤玄静静地跟在青衣小仆身后，心思随意的转着。

　　怎么样才能救出父亲母亲呢？那个什么北静王是肯定不行了。但是如果去求小月呢？看样子白先生一家都是很有本事的样子，如果小月出面，应该就能将父亲他们救出来了吧。

　　只是，小月她会答应吗？

　　在兜兜转转了半天后，他终于是到了不知位于什么方向的客房。因为不想叫人看见自己的窘迫，所以便挥手叫青衣小仆下了去。一只脚刚踏进房间，却看到一个人突兀的坐在外间。因为房内只在桌上放了一盏双层黑釉灯，所以他一时并没有看清坐在那里的是什么人。直到那人用颤抖的嗓音喊了一声“玄儿”，他才发现那是他以为还困在牢中的父亲。

　　“爹爹”几乎没有多想为什么原该呆在狱中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赤玄立即飞身扑到了父亲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

　　“我以为，以后都看不到你们了。”

　　“是爹爹的错，爹爹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李父安慰地拍着儿子的背，想到当时他们被救出来的情形，心里有些没底。

　　赤玄哭了一会，也累了，渐渐就在父亲怀里睡着了。

　　李父见儿子睡了，边轻轻将他放在了床上，拉起被子，盖在了两个人身上。这次一同被救出来的除了他以外还有他母亲以及奶娘。当时玄儿的母亲正在因为天牢的饭菜不好在斥责狱卒，虽然说这种情况下狱卒连理都不懒得理你，但是万一那狱卒心情不好说不定，就会给你几鞭子，所以他也只能小声支会奶娘，让夫人消停一会。

　　然后，没过多久，正当他对着牢房的墙长叹的时候，一群人拥着一个衣照华美的人进了来。看了看那人身上的四爪龙纹，李赋心里明了来者的身份。

　　只是以他的身份来这阴暗的大牢又是为何？

　　待他们三人被狱卒悄悄带到牢外，赶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时，这种疑惑更是浓郁。想要招人商讨，却是无人可找。奶娘不过是个懵懂的村妇，夫人更是以为他们要偷偷处决他们不肯乖乖上车而被打晕了。

　　好在没过多就车子就在一处空旷大风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两个人的声音顺风传了过来。

　　“人都还好吧？”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的声音。因为说话间虽故做冷淡但是总是脱不了稚气。

　　“刑不上大夫，这点允儿还是懂的。更何况父皇只是想杀鸡儆猴让这些氏族大家安静一点，并不想撕破脸面。”这个声音李甫并不陌生，是属于查办此案的四皇子的。只是令他不解的是着四皇子素来是冷面无情的，车外的人不知是什么身份竟叫他如此低声下气，伏小做低。

　　“那便好。你还有什么其他事要说吗？若是无事我要回去了。”那女孩似乎是在朝马车走来，因为声音是越来越清晰了。

　　“没事就不能和小姑姑谈谈吗？您上次回京就没来看允儿。”四皇子委屈的说到。

　　“你还小吗！”那女孩一便说一边掀起车帘，然后一张秀美的小脸出现在了李甫面前。出于他意外的是，她竟是西席白先生的那个妹妹小月。

　　“不错，看上去蛮精神的。”

　　听到着句明显是评论宠物的话，李甫一脸黑线。不过还未等他发表不满，那道帘子就被小月放了下。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小姑姑，您忘了我母妃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过逝了？”显然不只李甫，车外的四皇子对这为位姑姑的不恰当言行也是同样的一脸黑线。

　　“哦，那就各找各床睡觉吧。吁——马，快走了。”

　　马车徐徐行了起来，徒留下不甘心的某人在后面大喊大叫，却是无人理睬。

　　想到当时从狱中莫名的出来，在想到到了此处庄园后，众仆的沉默恭谨，李甫并没有如同妻子奶娘一样的欣喜。着这一切太突兀了，就像在你面前突然平地耸立起一座高山一样，福祸不知。

　　睡梦中的赤玄似乎因为缺少安全感所以在一个劲的拉着他这面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李甫轻轻地把被子从儿子身下扯了出来，盖回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骤然失去外壳的赤玄慢慢缩到了李甫怀中。这位和自己的儿子不常有这种亲密行为的父亲先市是呆了一呆，然后才僵硬的将弱小的儿子抱在了怀里。

　　不论如何，见一步，走一步吧。

　　　第二日，醒来已过了申时，两父子均是难得的一夜无梦。

　　趁着小仆出去准备早膳的空挡，李甫决定与儿子说明当下的情况。

　　“玄儿，你以后还是跟着白先生继续学业吧。”

　　“为什么？先生不是已经请辞了吗？难道爹爹不打算带着玄儿一起走吗？”刚刚才一家团聚的赤玄对离别有种说不出的敏感和恐惧。所以当李甫这样说时，表现出了一种极大的不安。

　　“不。只是爹爹现在是带罪之身，哪怕朝廷不追究，我和你娘均是不会什么营生的，跟着我们别说读书，恐怕连衣食都是问题。如果这样你的前途恐怕……”不等父亲说完“未卜”两字，赤玄便急急的拒绝了。

　　“没有关系的，玄儿可以每天少吃一点东西，多喝一点水，这样就不用花很多钱了。而且，玄儿是男子汉大丈夫，有力气的，可以帮娘亲做家务。还有玄儿和车夫大叔学过怎么驾车，可以帮爹爹赶车。”赤玄一口气说到这，突然发现自己会的并不多，所以也不再急着说下去自己会什么，而是狡猾的总结了，“所以爹爹要是不带玄儿一起走，是很大的损失哦！”

　　看着年幼的儿子急切的想说明自己是多么‘能干’，李甫心中更是不忍，但是一想到孩子的未来还很长，若真的跟着他们恐怕一辈子就毁了，所以只得硬下心肠，将一脸讨好的儿子推了开。

　　“即使我想要带你走也是不可能的。当日早在抄家之前，我便与白先生商量好了，将你送给他家，做月小姐的玩伴了。现在跟使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赤玄听了，脸色当下就白了，不信的睁大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李甫沉默了。房中的空气好象冻结了一般，叫他喘不过气，但是这时候他除了继续沉默之外没直到儿子一声并不响亮但是咬字格外清楚的“不”字打破这种沉默。

　　“你……”未等他说完‘不要任性时，赤玄另外一个“不”字已经铿锵有力的掷了出来。

　　“我不会跟小月走的，不论爹爹怎么说我都是不会跟小月走的。”赤玄抬起头，大声的说道，神色是李甫从未见过的坚决。

　　“你这孩子何苦呢？”李甫自知难以说服儿子，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我只是不想离开爹娘。”眨眨眼，赤玄努力地让眼泪不从眼睛里跑出来。但是话语间却是不由的感到委屈。

　　“好一幅父慈子孝图啊！”正当房内父子二人又一次陷入沉默时，一句冷冷的讽刺从门口从了过来。

　　李甫回头便见到月清辉和四皇子龙允彦不悦地站在房门口，慌忙的拉着儿子站了起来。惶恐地说道：“小犬无知，望四爷姑娘不要动怒。待我再和他说说，他一定回乖乖的和月姑娘回去。”

　　“若是不愿意，何苦勉强呢？”看着惶恐不安的李甫，月清辉淡淡的说道。

　　“小儿年幼，不知道世事艰难，跟着姑娘只好不坏。为人父母，自然是要为儿女考虑长远的。”也许是因为月清辉态度和善，所以李甫也镇定了下来，选择实话实说。

　　“好与不好，除了自己谁又能说谁呢？李大人虽出于对子女的爱，就不怕好心做坏吗？”月清辉虽是于李甫在说话，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赤玄，“我不想强人所难，所以现在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去是留，作个决定吧。”

　　“这……”未等李甫思量好，赤玄以外的从父亲背后站了出来，对着月清辉郑重的说道：

　　“我早已经想好了，决不后悔。”

　　“若是如此，你们就不便在我的别院里久住了，明天就离开吧。”月清辉微笑着说道，不等那两父子从这个突然被赶的状况中反映过来，便轻笑着飘走了。

　　“姑姑。”

　　当龙允彦追上找到月清辉时，她正在池边看“才露尖尖角”的小荷。见到龙允彦追来，回首一笑，道：

　　“青荷盖绿水，芙蓉葩红艳。允儿今年夏天陪我去江南，如何？”

　　龙允彦顾作惊艳道：“美女相邀，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