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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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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莘被他看得一阵尴尬,为了掩饰,挤出了一抹干笑,在心里默念一句,我要做一个称职的好哥哥,然后硬着头皮上前,要将葛翌给抱下车来。
葛翌见他真的伸出手来搂自己的腰,忙从车子的后座上跳了下来,结果左脚的后脚跟着地用了力,疼得他直蹙眉。
“你逞什么强啊?”傅莘蹙眉弯腰去看了看葛翌的脚后跟,见被咬的地方再次充血,心里很是担心,弯腰蹲在了葛翌身前,道,“我背你。”
葛翌盯着傅莘的后背看了好大一会儿,狭长的双眸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在傅莘不耐烦的催促之下,才趴到了他背上。
葛翌轻得跟只瘦皮猴似的,傅莘没费多大劲儿,就将人给背进了卫生所里。
村卫生所是姓魏的人家开的,人都喊老魏,老魏家祖上就是行脚郎中,这老魏搭上‘上山下乡’的大潮,跟着一个医学院下乡的知青老师学过一阵西医,后来又在县里的大诊所打过一阵工,再回村里便改了草药郎中铺子,开了个西药小诊所。
西药几十种抗生素和激素一起用能包治许多病,也吃不死人,老魏虽然是半道出家学了西医的和尚,但是这卫生所却做的有声有色,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很是有名。
这个有名,还因为他老魏媳妇是个接生婆,这年头虽然已经时兴去医院里面生产,但是往县医院去不方便,花的钱也多。
乡里没有正儿八经的医院,顶多就是大一点的诊所,这生孩子不比其他,不知根知底,还真不放心送去乡里,再说乡里诊所花的钱也不少。
老魏媳妇金花是把接生的好手,远近有名,附近村子里但凡有生孩子,不舍得花钱的,都是送到老魏家的诊所,让金花给接生。
老魏家的卫生所,是在自家院子里辟了两间屋子,一间当药房看诊,一间挂水打针,拉上帘子接生用。
傅莘背着葛翌进了院门,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全是村支书赵永刚家的,一个个面色焦急,够着头往接生的屋子里看。
“赵二伯(bai),二伯娘,家祥哥。”傅莘张口喊了一遍,跟几人算是打了招呼。
赵永刚点了点头,“莘子,葛翌这是咋了?”
赵永刚媳妇,还有赵家祥都朝傅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搭话,神情紧张的一直盯着接生屋子的门口。
“被野狗给咬了,我带他来打针。”傅莘道。
“成,快进去吧。”赵永刚说完话,皱起眉头,脸上难掩忧色。
傅莘将葛翌给背进了看诊的屋子里,对坐在诊桌旁的老魏道,“魏叔,我弟弟被狗给咬了,我带他来打针。”
老魏站起身走了出来,看了下葛翌被咬的脚后跟,对傅莘道,“咬得不算太狠,不过磕破皮出血了,狂犬病蛰伏期长,保险起见,得打三针,一针狂犬疫苗,一针血清,还有一针破伤风。”
“使劲儿,桂枝,再加把劲儿,你这开的太小了……”
隔壁屋子里传来金花催生的声音,听到桂枝这个名字,傅莘知道了赵永刚一家等在院子里的原因。
桂枝是赵家祥的媳妇,赵永刚的儿媳妇,他记得前世赵家祥的媳妇儿桂枝给老赵家生了个儿子,可她却难产去了,该不会就是这会儿吧?
“不然两针……?”老魏见傅莘半天没说话,再次出声道。
傅莘回过神来,出声道,“还是三针吧,听魏叔的,保险点儿。”
傅莘知道多说好听话,好办事儿。现在他正是要求人办事的时候,嘴巴怎么着都得学着甜一些。
老魏笑了笑,“我去配药。”
见老魏背过身子,往针筒里面配药,傅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好半天才张开嘴,“魏叔,这三针下来得多少钱?”
“一百二,狂犬疫苗和破伤风不贵,两针加一块儿四十多块钱,血清贵,要是放到县医院里,一针血清都得一百来块呢!”老魏一边捣鼓药,一边道。
隔壁隐隐还传来‘用力,吸气’之类的声音。
傅莘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硬着头皮张口道,“魏叔,我身上带的钱不够,您看能不能先欠着,等过两天我就把钱给您送过来。”
要是搁在前世的傅莘身上,他一准抹不开面子说这种话,本以为张不开这个嘴,可说出这些话来好像也并不是太难。
老魏抬头瞅了他一眼,见这孩子红了半边脸,很是难为情的样子,收回了目光,道,“行,不着急,你啥时候有空送过来就成。”
听老魏这么说,傅莘心里很是感激,他应是看透了他的困窘,但是没有戳破,还维护了一下年轻的少年在这个年纪格外看重的自尊心。
虽然内里灵魂已老大不小,但傅莘不得不承认,他这人面薄,自尊心强,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过的那么累。
坐在长椅上的葛翌,掀起薄薄的眼皮,眸光淡淡的看着傅莘的背影,双眉微蹙,眼底划过一丝迷茫和疑惑。
尤其是在看到傅莘透着粉色的柔软耳廓,狭长的丹凤眼不自觉的挑起,眼底的疑惑更深。
“来,叔给你打针。”老魏弄好药,朝葛翌招了招手道,“那屋子占着呢,咱们将就将就,就在这儿打。”
葛翌站起身,进到药柜里面,老魏将身后的一道白色帘子拉开,露出一张洁白的小床来,他示意葛翌趴上去。
葛翌乖顺的趴了上去,紧接着就感觉到腰上多了一只大手,正在扒拉他的裤子,他条件反射猛地翻身而起,一手摁住自己的裤子,一手握拳挥了出去。
幸好老魏在葛翌翻身的时候,就退开了稍许,不然被葛翌这么一抡,手里的针筒只怕得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反应?”老魏皱眉道。
一旁的傅莘也吓了一跳,他蹙眉就想冲葛翌发火,本就没钱,豁了脸才打来的针,臭小子耍什么臭脾气?
可是话到嘴边硬是改成了温和的安抚声,“是怕疼吗?打针不疼的,就跟被蚂蚁咬一下似的,指定没有你被狗咬的疼,忍忍一下子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