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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修) 那双狭长薄 ...

  •   傅志鹏被咬得疼得极很,火冒三丈,追着还要打葛翌。

      傅莘自然不会拖着葛翌站在那里由着傅志鹏打,他拉着葛翌一边闪躲,一边高声喊道,“三叔,你喝酒犯浑跑我们家打人,是欺负我和葛翌没爸了是吧?我这就去大队里喊村支书过来给评评理!”

      喊完,傅莘作势拉着葛翌就要往院门口跑。

      傅志鹏停下了步子,恶狠狠的瞪着傅莘两人,咒骂了一句,“没娘养的小兔崽子!”

      被咬的大腿疼的厉害,他低头卷起宽松的裤腿看了看,只见一个血糊糊的牙印,顿时火又冒了上来,“狗东西,都给老子咬出血来了,找大队是吧?成,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今儿咱们这事儿还就不算完了!”

      傅莘眉心蹙起,咬了咬薄唇,牢牢的将葛翌护在身后,“三叔只管去要这个说法,兄弟刚死,就欺负两个孤苦可怜侄儿这种事儿您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再不行咱们就报警,让警察过来断断,你醉酒闯进我家,动手殴打未成年,该拘留多少日?葛翌咬你不过是正当防卫,何况他还是个孩子,三叔你可不一样,你是大人了。”

      被傅莘紧紧护在身后的葛翌抿着唇一声不吭,心中却暗恼,自己怎么还是看不得他被人欺负?

      傅志鹏听了傅莘的话被气的肝疼,扬手就想给傅莘一耳刮,看他那张破嘴就满肚子气。

      “你只管打,我刚好留作罪证。”傅莘丝毫不怯,微微扬着下颚,朝傅志鹏的手掌迎了过去。

      傅志鹏又气又憋屈,见傅莘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扬起的巴掌还真下不去了,他又不是真的喝醉了,不然哪能过来跟傅莘要地方片儿。

      派出所那地方他是记过案底的,要是再闹出什么来,那帮警察指定得从重处罚他。

      到时候村里又该风言风语的,那帮嘴碎的老娘们最是烦人了!

      傅志鹏梗着脖子狠狠的瞪了傅莘一眼,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小兔崽子,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傅志鹏重重迈步朝外走去,狠狠的踹了一脚院门,把院门给摔得‘咣当’一声巨响,显然是把气全都撒在了那上面。

      总算是将傅志鹏给对付走了,傅莘顾不得喘气,就看向身后的葛翌。

      瘦瘦小小的一只,一点也不像是十二岁的人,腰身瘦削得像麻杆似的,个子比同龄人要低上半头,不过傅莘并不担心他的身高,因为上辈子的葛翌后来长了一米八七的大个,比他还要高上多半头。

      蜡黄黒瘦的小脸虽然没有二两肉,但是看上去圆鼓鼓的,尚带着些婴儿肥,还未褪去少年青涩,长成棱角分明的模样。

      但是那双狭长薄薄的丹凤眼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眼角微微上扬,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酷劲儿,颇有些痞帅痞帅的味道。

      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傅莘,瞳孔黝黑发亮,让傅莘没来由的心虚。

      他记得当年将葛翌丢在镇上,看到他自个又摸了回来,傅莘当时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后来看见他小腿上被狗咬破的伤口,还气呼呼的数落了他一顿,无比心疼的攥着家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带着他去了村卫生所打针。

      想到此,傅莘忙蹲下身子,去撸葛翌的裤管,谁知,他竟然往后退了好几步,压根没让傅莘碰到他的裤腿。

      傅莘有些不解的抬起头,却蓦地对上了葛翌那双狭长透着冷光的眸子,他浑身不由一僵,难道……他是在记恨自个儿将他丢在镇上的事?

      傅莘有些干涩的解释道,“早上是我犯浑了,做了混账事儿,你别生大哥的气,大哥跟你道歉。”

      葛翌一脸不为所动,仍旧没有上前,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执执拗的冷光,他偏过头去,紧抿着唇,不去看傅莘。

      见葛翌这副倔倔不理人的小模样,傅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以前他可从没有哄过葛翌,从小到大都是葛翌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悠。

      与傅莘的不待见相反,葛翌从小就特黏着他,就算傅莘冲他发脾气,故意捉弄他,这人也鲜少生气,就算生气了,也不用哄,过不了两天他照样会黏糊着傅莘。

      哄人这种技术活儿,傅莘上下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回,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学着他爸平时哄他们的样子,抬手在葛翌头上揉了揉,温声道,“我保证没有下一回了,以后会做一个好哥哥,爸不在了,我们两个是这世上彼此最亲的人了。”

      葛翌这次倒没有躲开他的手,任由傅莘摸着他的脑袋,薄薄的眼皮微垂,丹凤眼里闪烁着古怪的冰冷光芒,搞什么鬼?傅莘的脑袋被傅志鹏给踢傻了?

      这人竟然会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他垂着眸,傅莘看不清他的眼里闪烁的光芒,见他抿着唇不说话,只当他还在闹别扭,正蹙眉想着再说点什么好听的,好哄哄这小鬼头,不过还未张口,就见葛翌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见他总算给了自己一点回应,傅莘顿觉松了一口气,想起这小鬼有可能被狗咬了的事情来,他忙一脸关切的问道,“你一人咋从乡里摸回来的?被野狗给追了没?”

      不等回应,傅莘就伸手去挽葛翌的裤腿,他这回倒是老老实实的站着没动,总算是愿意搭理傅莘了。

      “咦,没有被狗咬吗?”见撸起来的裤脚下,是精瘦光滑的小腿,丝毫不见被咬伤的痕迹,傅莘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直垂眸看着他动作的葛翌,狭长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下,紧抿的薄唇动了动,“不是这只腿,在左脚跟上。”

      正在经历变声期的嗓子,发出的声音算不得多好听,粗瘪干哑,跟破锣似的。

      “左脚跟啊。”

      傅莘动作极小心的将葛翌左腿的裤脚往上撸了撸,露出了他的后脚踝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整个后脚跟肿的跟发面馒头似的,被咬破的地方还往外渗着血。

      “疼吗?”傅莘只是看着,就觉得疼坏了。

      葛翌下意识的想摇头,但是看见他用那种心疼担心的眼神看着自个儿,心里不由得暖烘烘的。

      比以前那张对着他总是皱眉冷嘲的脸可顺眼太多了,于是点了点头,简短的吐出一个字,“疼。”

      傅莘见他这么言简意赅,好似还是不愿跟自己多说半句话,又是苦恼又是想笑,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上辈子,他不爱搭理这小鬼,打心眼里讨厌他,冷着他。

      现世报,这辈子俩人置换了下位置,变成自个儿黏着哄着这小鬼头,结果,人不爱搭理他了。

      不过,上天好不容易给他一次重来弥补的机会,这辈子不管小鬼头怎么对他,他都要做一个温柔耐心称职的好哥哥。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钱,咱们去卫生所。”

      傅莘站起身,快步跑向了他住的房间。

      葛翌眯着丹凤眸子一眨不眨的瞧着傅莘的背影,瞳孔里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丝毫看不出什么兄弟情深来。

      傅莘钻进屋子,打开了放衣裳的老箱柜,翻了好大一会儿,才翻出个叠成团的蓝布手绢。

      与记忆中他藏钱的地方的没有偏差。

      傅莘打开蓝布手绢,将被包裹在中间团起来的纸币折开数了数,虽然摸上去怪厚,但是没有大钱,全都是些一块,两块,五块的,加上钢镚,总共才四十三块五毛钱。

      他脸上不由多了一抹愁意,这点钱怕是不够用啊,他记得上一辈子好像只给葛翌接种了狂犬病疫苗,血清一针要八十块钱,他手里没钱,就没舍得给葛翌打。

      虽然上一世葛翌没有发生潜伏病变,但是那时候傅莘年少,还不懂这狂犬病潜伏期之长,病变之厉害。

      何况这一世,傅莘的心态也变了,他一点也不想亏待葛翌,血清再贵,也没葛翌重要,只是这钱还得再想办法。

      将钱用手绢包好装进口袋里,傅莘走出了房间,见葛翌还傻站在院子里,不由心疼,“脚疼怎么也不知道坐着?”

      他从小西屋里推出家里的老古董——大梁自行车,走到葛翌跟前,拍了拍车后座,道,“上来,我……哥推着你去卫生所。”

      这声哥说出来,傅莘自个都有些不习惯,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说说这个字。

      不光傅莘不习惯,其实葛翌也是。

      面前唇角带着温和笑意的傅莘实在太过陌生了。

      他生硬的迈开步子,朝自行车后座走了去。

      怕他上车子不方便,傅莘特意一手撑着自行车,一手扶着葛翌,托着他上了自行车。

      “走喽!”葛翌做好之后,傅莘欢快的喊了一声,用左脚蹬了两下自行车,待车子跑起来之后,才快速的高抬起右腿,绕过大梁,踩在了右脚蹑上。

      幸好十七岁的葛翌已经有了一米七三的个子,不然这大梁自行车,他兴许真够不到脚蹑。

      卫生所在村北头,靠着马路牙子,没有土路,骑车子过去还挺方便的,从傅莘家骑个五分钟就到了。

      傅莘支好车子,对后座上的葛翌,笑着道,“大哥抱你下来。”

      葛翌掀起眼皮,狭长的眸子丝毫不掩饰震惊奇怪的情绪,直直的朝傅莘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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