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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以真乱假共神演 今年的大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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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堇也很满意这次的画作,向还在发愣的老板说道,“麻烦老板帮我裱起来,我好带走。”
听到桓堇的声音回过神来的颜昑,一脸惊讶地说道,“桓……桓堇,你这么会作画?怎么之前我都不知道的?这要是让我大姐看到你这幅画,非得把你拖回画坊不可!”
颜家是有名的文人世家,琴棋书画皆闻名于世,现任家主颜沁,颜昑的姐姐,二十三岁就接管家中一切大小事务,只因父母被奸人所害,不得不以一个弱女子的身份承担起整个家业。
但颜沁却是个十分聪颖之人,在其带领下,颜家广招有能之人作为客卿,凭着一张巧言能辨之口,硬是请来了许多名家大儒,短短几年,便将颜家再次推向文人世家榜首,也因此居于南荣国四大家族之一。
“那可千万别让你大姐知道这画是我作的。”桓堇说完,又提笔蘸了蘸墨,飞舞着在画的右上角落下署名——轩流。
颜昑一看,转念一想,顿时又有了鬼点子,“轩流?这下被我抓到把柄了吧,下次敢违逆我,我就告诉我大姐这个轩流是个名画家,还是我的好友,嘿嘿……”
“如今会作画还成把柄了?这天下究竟王法何在?”桓堇一手扶额,表示无奈。
“话说,这个画的是谁啊?我应该不认识吧?”颜昑疑惑地指着画中人问道。
“我也不知。”桓堇也是一脸犹疑。
之后两人嘻嘻闹闹了大半天,很快未时将至,二人才悠悠走向那神船。
随着越是接近河边,聚集的人越是多,最后近乎都前进不了,所有人只能挤在河岸上看向那已经搭起了高台的华丽大船。
颜昑被挤得有些恼怒,正准备向桓堇抱怨,却听桓堇说了句,“跟我来。”
二人退出人群,走到一处小巷里,桓堇指了指墙沿,说道,“上面不仅一点也不拥挤,而且视野一定也是最好的。”
颜昑赞同了这一妙计,二人一起跃上临近河边的房檐,找了个视野最好的地方坐了下来,等着这场大演的开始。
看着下方人头攒动的场景,桓堇似乎感觉到一丝异样。忽地站起身向左右观望了一下,却突然发现了什么,脸色骤变。
颜昑刚感觉到桓堇站起来就有些奇怪,现在看到桓堇一脸严肃的神情,更是疑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那边。”桓堇说着指向神船的后方,河中正有些黑影沿着船身爬到船身上,船上甚至已经有几个人与那些黑影缠斗起来。
河边的人根本看不到船上发生了什么,仍旧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大演的开幕。
“颜昑,我们走。”两人御出自己的佩剑,直接从河边人群上方飞过,引得下方人声开始沸腾。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今年的大演这么厉害,扮演的天神还能飞天呢!”只听见下面有人喊了一句,桓堇和颜昑两人相视,无奈一笑。
两人冲进正在打斗的乱战中,颜昑飞身登船,剑身却是不停,直接向着那群黑影掠去。一个横扫,几个黑影直接倒地。
桓堇则是救下了一个快要被刀口砍中的男子,反手一剑,剑气荡开了欺身上前准备攻击的其他黑影。
待桓堇看清面前的敌人时,心中又是一阵疑惑。眼前的这些黑衣之人眼中一片漆黑,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神色,身上可见的皮肤也爬满了若隐若现的黑色经脉,肤色也像是僵硬的灰土之色。
刚刚颜昑一剑震下的数人毫发无伤的又站了起来,向着二人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一双双没有生气的黑目看得人后背发凉。
对攻上来的数人,桓堇和颜昑一边反击,一边疏散着船上打算进行大演的普通人。
原本还不打算杀对方,可那些黑衣之人进攻越来越猛烈,完全不顾及自己的生命一般,只是要将眼前之人置于死地,对自己身上的伤口却全然不顾一般。
桓堇和颜昑已是无法再手下留情,只得杀招尽出。但即便是使出了杀招,二人却仍旧有些棘手,这些黑衣人对伤痛不知不觉一般,即使胸前已是深受一剑,却依旧还是举刀砍来,一点也不受伤痛的影响,这使得桓堇二人以为得手之时差点被挥下的刀口给重伤,只得险险避过。
不得已,颜昑一剑斩下一人的头颅,那人才停止了动作,但从颈口并未流出血腥的鲜红,僵硬的躯体,像是朽木一般,干涸得不剩一滴鲜血。
看着这骇人的一幕,桓堇直皱眉头。不远处等着大演的人群开始有些不耐烦,抱怨的声音直接传到这边,“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已经开始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动静?人都到哪去了?”……
神船上突然有人声响起,“不能这样下去啊,神演被打断的话会落下天罚的!”一名老者躲在船尾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嘟囔着。
桓堇一边迎击着黑衣人,一边撇到了一旁准备的演服,随即心下一动。
河边等待的人群已经开始有些开始大声呼喊,有的人甚至等不下去开始转身离开。
这时,上方弦笛之音响起,高台之上,一名身着金丝镶边,流云刺绣,点缀银光灵石的白袍之人,面掩白金丝薄纱,左手执剑,右手背负身后,一身灵雾流转翩然。
“天神啊,是天神!”人群中有人朝着台上负手而立的演者大喊,之后人群整个沸腾起来,群起欢呼。
随着弦乐流转,那天神演者一套剑花舞得人眼花缭乱,下面人连连称赞。
渐渐乐音转而肃然,那天神对面出现了几个黑衣之人,手中刀光慑人,天神一人一剑,凛然浩气,直指黑衣之人,一场大战即将开演。
天神时而御剑相击,时而挥剑斩下,战况从一开始的稍有些僵局,到后来的愈战愈烈。
众人也看出那黑衣之人不怕伤痛,除非致命之招,不然他们总会在倒下之后再次站起身继续迎击。
下方人看得跌宕起伏,却不知水下又有一批黑衣之人已经悄然靠近。
只听一声惨叫,河边便有一人突然满身鲜血横流倒下,周围人被这一幕吓得四处逃窜,一时间下方一片大乱。
还在台上扮演天神的桓堇一看局势有变,正准备直接跳下船救人时,却突然被人群中的动静打断了动作。
凝眉望去,黑影之中,一抹绿意闪过,身着一身淡青白袍,粉金镶边,衣摆处繁花绚烂竞相绽放的百花轻柔五彩刺绣,黑亮青丝上坠一朵白底橙蕊花,面覆淡粉白底轻纱,一手掐诀,指尖灵光缠绕,正御青藤保护下方大乱的人群。
被一身仙气之人救下,前一秒还惊恐恍惚的少年,下一秒大呼出声,“是花神大人啊!花神大人降临了!”
看着那御草木攻击黑衣之人的花神,桓堇扮演的天神也开始继续这场以真乱假的祭神大演。
在渐渐急促的弦乐笛声中,天神在上,花神辅之,二者将为祸人间的黑衣恶者尽数除去。
当所有人以为结束之时,那位花神伸手一挥,灵流倾洒,不知何处钻出快速生长起来的花枝藤,将整个河岸及神船包围了起来,青藤上一朵接着一朵的各色花苞,像是排着队伍一般,沿着藤身一路开放,瞬间,整个河岸一片繁花绽放的奇景,岸边人群惊呼不止。
桓堇与那位花神在众人被奇景转移注意力之时,悄然离开。
沿着河岸,桓堇追着那位花神,两人一前一后,一位乘风,一位御剑,直到几乎到了河岸尽头的一处碧湖边上,桓堇随着那位的停止也收剑驻足。
桓堇见前方这位花神一直背对着自己,没有转身的意思,便先行开口道,“刚才多谢这位道友了,若非道友出手相助,仅凭在下一人,定难以救下那么多无辜之人。”
“……”
见前方那位仍旧没有什么动静,桓堇有些疑惑。正准备上前与之面对行礼之时,那位花神微微侧身,开口道,“无需道谢。”
看着前方那映着湖水的侧影,桓堇似乎有些恍然,面纱下若隐若现的面容,青丝微拂脸颊,听起来似乎冷漠却又像是欲言又止的清冽之声,这人犹如远离尘世之人一般,纤尘不染,似乎没有一丝颜色,但又像是充满了所有颜色。
“在下桓堇,敢问道友名讳是?”桓堇微微一礼。
“……”
半晌的沉默过后,那人才缓缓转过身,面对桓堇,两人四目相接,桓堇更加确定此人便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木蘭宫弟子。
虽然从其所用的天道之法就可猜出此人大概是木蘭宫之人,但见到这双熟悉的眼睛,桓堇可以肯定这位花神就是那人。
“公良韵。”
“原来是公良公子,大概巳时的时候,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你我二人虽初次相见,却让在下有种一见如故之感。”桓堇想起作画时的那一瞥,仿佛久别重逢一般。
公良韵一双静如潭水的眸子,始终盯着眼前的桓堇,像是要将这人深深刻入眼眸中,缓缓开口道,“桓……公子,你……”
“公良公子?”看着眼前有些迟疑的公良韵,桓堇难免有些疑惑。
“无事。刚才那些黑衣人,我已经将尸体都带了过来,桓公子要一并查探吗?”公良韵一边说着,一边挥手,一旁的花藤裹着数十具尸体涌了出来。
“正有此意,劳烦公良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