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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琉璃华彩染人心(2) 谁准你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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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院中的一人一熊,桓堇也不禁扬了扬嘴角。正当桓堇打算整理一遍脑海中的相关线索时,院外的吵闹声直接穿过了铁匠铺的前屋,传到了桓堇所在的后屋。
桓堇跑到前屋,打开店铺的一扇门,看着街上一群正闹哄哄七嘴八舌谈论着“尸体”、“死了”之类的话语。
桓堇实在听不清,直接拉了个跟自己差不多大,混在人群中听的少年,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谁啊,放开我!”一脸雀斑的少年转头有些惊异地看着面前背着长剑的桓堇,突然就泄气了,战战兢兢地说道,“昨晚又有人死了,还是一副琉璃眼的怪样。”
“什么?!?是哪一家的?”桓堇有些愠怒,那不知是妖还是魔的居然在自己来到这座城后还继续动手把人弄死了,简直是当面给了自己一巴掌一般。
“就……就三条街外……的李……李员外……”少年被桓堇愤怒的气势给吓到了,全身不禁开始哆嗦。
听到地址后,桓堇也不顾这少年的惊恐,进到屋里一把把门给关上,跑到小院中,将青藤再次唤出,将景崇跟大黑熊围绕在其中保护好后,直接跃上院墙,顺着墙沿向着李员外家的方向奔去。
在李员外一家恸哭的灵堂屋檐外,桓堇悄悄伏在房梁上,看着里面的情况。好几个小妾在灵堂中跪着,低头两手揪着丝帕小声呜咽,而中间的妇人却是一脸漠然,身边还跪着一个三四岁一脸懵懂的小女孩。
桓堇打算晚上再来仔细查看尸体,准备掉头回去时,眼角便又瞥到一抹白,一道身影几下在灵堂屋顶上方闪过。
桓堇赶紧追上前去,心中却满是疑惑,为何自己对着这不知是否是凶手的白色身影竟一丝邪气也未感觉到。
正当桓堇几下快要追上时,那道白影直接闪进了一处客栈,客栈中正是生意火热之时,四处都是吵闹的人声。
桓堇一着急直接从屋顶跃入客栈的二楼,一见那白色身影正倚在不远处的栏杆边。刚准备拔剑的手缓缓放开了剑柄,因为桓堇看到了那人身上的墨兰刺绣外袍正被外面射进的阳光反射地熠熠生辉。
“木蘭宫的人?”桓堇不禁有些诧异。
还没等桓堇决定好是否上前打招呼,那人便转过身来,直视着桓堇,两人遥遥相望。
那人一身雪白的木蘭宫服饰,一头青乌的过肩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一双淡紫色的眼眸十分明亮,像是黑夜冷泉中的夜明珠一般,那人的脸上却是覆着白色的轻纱,嘴角鼻梁若隐若现。
“这位……道友,在下雨清派桓堇”从那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打扮,桓堇有些看不出对方的性别,刚准备脱口的姑娘硬生生改成了道友,生怕认错了还没来得及认识对方,就要被追着揍一顿,来个不打不相识的相遇。
虽说木籣宫以女修居多,但也有男修,对方十几岁的样子,又是一身纤秀身形,很难看得出是男是女,因此桓堇也有点先入为主地以为对方是女修。
“道友是木蘭宫的弟子?”
对方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后,很快又恢复成原本的淡漠状,微微向着桓堇点了点头,面上的轻纱也随之轻轻晃动了几下。
看对方不打算自报姓名,桓堇也不打算继续拐弯抹角,问道,“昨晚在林中的采矿场,道友也前去了吧,道友莫非也在查最近发生的琉璃眼命案?”
对方这次倒是不再迟疑,但也仍旧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在下也是前来查探这些命案的,不过看道友不像是想与人合作,那接下来的事也就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了,在下告辞。”说罢,桓堇转身走向客栈通往一楼的楼梯,结束了这短暂的交谈。
对方眼中似乎有些许惊诧,逐渐又转变成带有一丝哀伤的神色,从二楼一直注视着走出客栈向着街道远去的桓堇。
先是又有人身死,再是遇到个半个字都不愿说的仙门弟子,桓堇简直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感觉,难道是最近气运被压,所以才这么倒霉,接连赶着有事来气自己。
带着愤愤然的情绪回到铁匠铺,桓堇推门走进去,发现景崇跟黑熊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桓堇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饿……”
“吼……”
一人一熊都弱弱地回应着。
桓堇不禁有些愧疚,以后出门可不能就怎么把人,还有熊,困在青藤中,要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时间,里面的人和熊不就得饿个几顿了?
“我这就去做饭去,再等等啊。”桓堇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解开了青藤的缠绕,二人像是从牢狱中放出的困了许久的人,一恢复自由就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景崇小跑着回了卧房急忙端起茶杯倒水,先喝两口水再说,渴死了。
黑熊也不遑多让,前后四肢并用,没两下就奔到厨房的水缸前,直接整个头就都伸了进去,桓堇一看就怒了,赶紧上前使劲将黑熊往后拉,“谁准你整个头都伸进去,整缸水都被你糟蹋了!”
经过这么一次后,桓堇再也不敢随便将人(还有熊)围在青藤中就出门了。
晚上,等人和熊都睡下后,桓堇再次前往李员外家一探究竟。
深夜的灵堂透露着阴森的氛围,门外有一个蹲坐在石阶上打着瞌睡的家丁,趁着残月的点点月光,桓堇悄无声息一闪进了灵堂,借着昏黄白烛的光向棺材中的尸体望去。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躺在其中,身着华贵的寿衣,脸上虽已苍白没有一丝生机,但一脸的痛苦模样却仍旧没有因为死亡而有所舒缓,闭着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应该是死后人为之。
桓堇伸出自己的右手,仅以食指将其冰冷的眼皮向上推了推,露出的果然是已经变成黑色琉璃的眼珠。
那眼珠中像是有活物一般,一缕白丝那片黑色的海洋中转圜游动。桓堇被这异象给吓了一跳,当即将手一缩,那眼皮也不再下滑,一只眼睛就这么张着,空洞无神地望着屋顶。
待桓堇反应过来,想了想,那应该就是这死去之人的一缕魂魄,被困在了琉璃眼中。
考虑了片刻后,桓堇将将尸身恢复原状,正准备走,就听见屋外传来脚步神,桓堇当机立断,直接跃上房梁。
踏进灵堂的是一双女子的绣鞋,再朝面上看去,是白天那位跪在最前方一脸冷漠的妇人。
那妇人独自一人走到棺材前,注视着里面的尸体,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呵呵,真是活该,老天有眼,让你这负心汉活不长。”
“当初你是怎么甜言蜜语答应我的,可是,后来你又是怎么出尔反尔的?都是报应,你活该,哈哈……”妇人一边谴责,一边笑着流泪,像是个疯子一般。
看着下面哭笑着埋怨的妇人,桓堇心知这死去的李员外大概是当初给自己结发妻子,也就是这个妇人许下过什么承诺,最终却是负了这一承诺。
本以为也就是平常的夫妻不和,别人家中私事罢了,可桓堇却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没准这就是原因所在。”
“可景崇的爹又是怎么回事?”桓堇又陷入了困惑中。
带着还剩最后一丝的疑惑,桓堇回到铁匠铺,天边已经有些泛白,回到屋中,一头扎进青藤中,青藤缓缓将桓堇托起,形成一个弯曲柔软的形状。
一觉睡到快到午饭时间,桓堇爬起来洗漱过,看到景崇在屋中桌上摆好的已经凉透的早饭,两个馒头,一碗稀粥。
桓堇抬着粥水两口喝完,便走出屋去,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水井边洗鱼,旁边黑熊正坐着啃生鱼,满嘴的血污,看起来有些狰狞。
桓堇接过景崇手中的活,说道,“我来吧,去洗洗手,回屋歇着,午饭一会就好。”
“我去烧水。”景崇也不等桓堇开口拒绝,洗了洗手,又一溜烟跑进厨房,叮叮当当一阵响。
午饭,鱼汤泡饭,加上早上吃剩的馒头,也算是简单解决了。
吃过饭,还没收拾碗筷,桓堇伸了伸懒腰,假装随意地问起,“小景,你爹娘和你以前是怎么样生活的?”
景崇也没多想,直接开口道,“爹娘以前都对我很好,娘经常做好吃的给我,还给我跟爹做新衣服。”
“那……他们吵过架吗?”桓堇小心翼翼地直入正题。
“没有,我记得没有。爹跟娘从来不吵架,爹什么都听娘的。”景崇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样啊。小景,之前你爹去采矿场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回来?”桓堇换了个话题,心想,如果不是那样,就有可能就是当时拿到了什么。
“那天爹背了竹背篓出门,回来之后带了些矿石和野果,好像就没什么了。”景崇一边起身收拾碗筷,一边答道。
“矿石?在哪?”桓堇一下站了起来。
“还在背篓里,就放在堆杂物的柴房里。”
也不顾收拾碗筷的景崇,桓堇直接跑向角落里的小柴房,吓醒了趴在院中本来快要睡着的黑熊。
桓堇在满是灰尘的柴房中四处找了找,发现了扔在杂物堆里已经斜斜倒出一些矿石的背篓。蹲在背篓旁,也不顾弄脏衣袍,桓堇伸手在矿石中翻了翻,然后发现了一块温润翠绿的玉石,上面镂空雕刻着一对鸳鸯戏水的图案。
虽然在一堆碎石中埋藏了许久,但整块玉石依旧如崭新一般泛着柔和的光晕。不过在有灵力的修士看来,这块玉却是周身缠绕屡屡黑气,看上去明显就是邪祟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