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苦离愁(十) ...
-
苦离愁(十)
南门恩趴在狼怀里哭了许久,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止都止不住,一直到林婉之下了晚宴回宫了还在哭。
“这是怎么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林婉之从南门国主宣布让南门恩做质子前往中原时就想回了,各种幸灾乐祸、惊谔的视线一直充斥在她周围。
可她是南门恩的母亲,是众人眼中受宠的林贵人,撑也要撑到最后。
带着满腔的悲哀回来,瞧见的是已经哭成泪人的宝贝儿子。林婉之误以为南门恩是害怕自己一人独自前往中原,心里也是急的不行。
一想到日后的情形,林婉之也戚戚哀哀地哭了起来。
南门恩听到林婉之的哭声,这才从狼怀中抬起头,努力吸了吸鼻头,又用狼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娘,我们出宫吧。”
在场的奶娘,林婉之皆被他的话怔住了,只有狼面色平静,不见波澜,还用另一边干净的袖子帮南门恩拭了拭未干的泪痕。
林婉之用帕子抹了抹眼泪。
“为娘亦有此意,只是如今宫中守卫森严。你父……”皇,林婉之顿了顿,换了种措辞。
“国主他现在肯定派人盯着这边了,要想出宫,谈何容易?”
南门恩这才将许青茗的那番话同林婉之等人细细道来。
南门恩想着这是个机会,先让林婉之和奶娘他们先出宫,自己随后再找个机会出来。
林婉之却摇了摇头,“傻孩子,娘亲有了你妹妹,他不会拿我们如何的。”
接着又哄骗他, “如若这商人可信,你便先随他出去,日后在宫外安定下了,想念娘亲了再回来看看吧。”
这傻孩子,还在为她们着想,怕是还不知道商队出城之日便是南门恩举行大礼,告别南门国前往中原的日子。
若是错过机会,便再也没有下回了。只要这个孩子日后能平安快乐,即便他们将一辈子不能相见,林婉之也是甘之如饴的。
只是若想瞒天过海出宫去,还得找人扮作他的样子混过礼毕才是……
奶娘见林婉之在打量狼,便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狼侍卫的身量比小殿下高太多了,样貌也不同,容易叫人发现。”
狼握紧了垂放在身侧的手,恨不能帮南门恩排忧解难。
“我来罢!”
原来是云儿在屋外驻足听了许久,这才推门而进,朝林婉之行跪拜大礼。
“云儿贱命一条,原是娘娘爱惜才有现在的云儿。如今小殿下危难,云儿不懂太多,只想帮殿下和娘娘度过难关,请娘娘成全。”
……
那天南门恩被林婉之先赶回去睡觉去了,南门恩不想让云儿涉险,执拗地不肯答应,到最后竟然还说不如让他直接去中原之类的气话。林婉之气得让狼把南门恩抗在肩上抱回去才作罢。
南门恩当夜不肯睡,一直嚷着要找林婉之谈谈,狼担心他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便一直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期间林婉之寻着法子背着南门恩亲自见了许青茗一面,两人谈了什么旁人不得而知。
事后林婉之只告知南门恩出发当时的注意事项,并宽慰他,云儿不会有事。
……
南门国为了表示臣服于中原,愿意派受国主和太子殿下宠爱的小殿下——南门恩前往中原。此事一时间成为国中最热的谈资,众人皆道,老国主仁义,为了国家的安定愿意牺牲小殿下。
南门恩此时跟着商队一路出了主城,即便来到了人烟最为稀少的边城,依然能听见周围的百姓在高声谈论此事。
商队已经行进有数日了,越靠近边城气候就越暖和,人们已经脱去繁重的棉袄换上轻便的春装。
“小公子,先喝口水吧。这雨还没停,还得歇会呢!”
笑容憨厚老实的大伯帮南门恩倒了一碗水,端给他。
“谢谢大伯。”南门恩接过,朝给他递水的商人道谢道。
大伯是同行商队里的领头人,他们这支小商队是向北边去的一支队伍,这些日子里大伯对他照顾有加,南门恩很是感激他。
南门恩看到大伯又倒了水递给其他行路的同行,心里微涩,他想娘亲了。
南门恩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圆玉,这是林婉之临行前亲手塞给他的。
走的时候林婉之一直拉着南门恩的手,不厌其烦地细细叮嘱,事无巨细。末了将玉亲手给他,告诉他,以后若是想娘亲了,就看看玉,娘亲会一直在他身边的。
那玉是林婉之的娘亲传给她的,小时候南门恩淘气,看见什么都要去摸上一摸,不给就又哭又闹。
有一回叫他撞见了这块玉,瞧着好看就要伸手去摸,却被林婉之训斥一回。不论南门恩怎么打滚耍赖,林婉之就是坚定地收起来,不给他碰。
如今这玉到了他手里,他却和娘亲分别了。
“别担心,等雨停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头,离中原边境就不远啦!”
大伯以为他是想去中原游玩的南门普通百姓,又见这孩子长得讨喜,也听话,便愿意捎带上一程。
南门恩听到那两个字,朝大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拽紧了握着玉的手。
他不会去中原,大伯跟他说过,那座山头是中原和离国的分水岭。只要到时候寻个由头,便去离国,安定好了,便去找娘亲她们。
这么想着,又想起出逃当时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日,南门恩乔装打扮成随行商队侍从的模样,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连脸都用劣质的麻布遮了一大半。索性商队里形形色色的人比比皆是,他一个蒙着面的也不足为奇。
可是恰逢出宫之际,迎面撞上了太子一行人。
南门恩跟着商队们一块跪伏在道路两旁,给太子殿下让路。
就在南门泽即将路过他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为何蒙着脸,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吗?”
南门恩硬生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出来,幸好南门泽的贴身宫奴来传话说,小殿下在等他。南门泽这才收起打量的目光,转身离去。
一回想起这一幕,南门恩还是会吓出一身汗来。
出了宫,什么都是新鲜的。刚开始的几天每日都战战兢兢,深怕被宫中发现,被抓回去。
可过了些时日,宫中却放佛无声无息般,小殿下南门恩已经前往中原的消息更是传遍了南门国。南门恩虽然有些奇怪,却不敢去向人打听。
南门恩这边思绪万千,商队已经歇息好,雨也渐渐停了,准备开始赶路……
南门恩乘坐的马车在一行商队的末尾,本来在稳健行驶的马车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不久前方便传来一阵打斗声。
南门恩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往外看,刚好看到一个脸蒙着黑布的山贼挥刀砍死了车夫,吓得一把跌坐在了马车地上。
南门恩捂着嘴,不敢出声。
那个车夫一柱香前还跟他说等到了中原,给他带路去找好吃的好玩的。如今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地上。
大伯跟他闲谈的时候说过,许问的商队挺出名,每年做善事出行的那几批商队们几乎都不会遇见劫匪。除了许问平日里有在打点一二,那些劫匪们也知道年年这批都是赈灾步粥的资源,也不会去抢。
今天不知是遇见哪路道上的山贼,东西抢了便罢,非得把人全杀了,实在是罪大恶极!
南门恩满心愤愤不平,却又惊恐没有武功加持在身,此刻有惊又怕。
外边的山贼杀光了人,搜刮了半天,终于来到这座马车前。
一把掀开帘子的时候,南门恩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老大,看我发现了什么?有个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