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外凤初啼》玟禾

5、蔺檀 万众期待的

　　她被捅了一剑，掉下了悬崖。她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下坠，然后猛地撞进了一个物体里，然后剧痛袭来。周围的黑色雾气，是魔气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魔气。她睁开眼，看到前方的黑暗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她。
　　丹田灼热疼痛，力量所剩无几。但她知道，那对血红色眼睛的拥有者，已经把自己当成猎物，下一瞬就会向她扑来。
　　果然，对面的魔物发出一声刺耳地嘶吼，她站稳，想立出一道屏障，挡在自己面前，但是浑身的力量竟都枯竭了，调动不出一丝。
　　她苦笑，难道刚被捅了一剑，现在又要被魔物吃掉了吗？那只魔物开始以极快的速速朝她奔来，她已经能看到它巨大的身体、泛黄带血的獠牙和尖锐的爪子。不过几息，那怪物离她就只剩下几步之遥了。
　　魔物的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手突然环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向后一拉，她猛地撞进一个怀里，一把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灵剑狠狠插进了魔兽的脑袋，魔兽发出一声凄厉地嘶吼，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她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微微抬头，便看到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颚。周身的疼痛越发明显，她再也只撑不住，陷入了一片没有一丝温暖和光亮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入目的是一树开的很美的花。
　　花瓣一片片舒展着，带着水晶的色泽，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她眯了眯眼，愣愣地看着这树花。感觉渐渐恢复，她感觉到一个重物压在她头顶上，她抬起手，把那个东西拿下来，然后一下子愣住了，这个东西，怎么感觉那么像，蛋壳呢？
　　还有她的手，怎么变成了一只小肉手，白嫩嫩的，带着五个小窝窝。
　　不对啊，她记得她的手不是这样的啊？可是，原来的手是什么样子的？识海中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她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猛地站起，脚下踩的地方猛地摇晃起来，她这才意识到，她似乎站在一个圆圆的东西里。
　　圆圆的东西，还有那个蛋壳，那不就是蛋吗？但眼前的情景已经容不得她细想了，她已经随着那个倒了的蛋向前扑去。
　　啪，蛋掉到了地上，她被摔得浑身都疼了起来，瘪了瘪嘴，眼睛忍不住红了。
　　远远地，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身影正缓缓走来，袍子的宽袖、下摆和身后曳地的衣尾上都绣满了大片的粉色花朵。花衣人视线一转就看到了满地的蛋壳，他一愣，睁大桃花眼，立刻转身对着后面喊道：“凤丹，蛋摔碎了！”
　　白袍男子身后不远处，正倚在花树下看书简的玄衣男子抬起头，露出英俊的五官。眼尾上挑的凤眼里露出一丝茫然。
　　白袍男子露出微微焦急的神色：“那颗蛋！混沌里抱出来的那颗！摔碎了！”
　　“什么！”凤丹立刻站起，身上落着的许多像水晶一般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扬扬撒落在地上。凤丹绣着凤纹的宽袖拂过桌案，然后贴向他的身体。他果然看到了一地的蛋壳，顿时有些焦急。一直平静如镜的眼底泛起丝丝波澜，凤丹快步朝着蛋壳所在的位置走去。站在蛋壳几步远的位置，微微弯下腰，小心地翻开蛋壳。
　　然后，凤丹好看的薄唇微微弯起，他蹲下身，抱起如同小王八般趴在碎壳中的双眼通红的小肉球。白袍男子也看到了这幕，放下心来，原来不是摔碎了，是孵出来了。白袍男子摸摸下巴：“可算是出来了，打从穹苍岛上抱回来这颗蛋，都几万年了？”
　　凤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摸摸小肉球长着一点点胎毛的脑袋，头也不回地说道：“闭嘴。”说完便朝着树下的桌案走去。
　　白沚被堵得噎了一下，转身看着凤丹的背影，他已经许久没有在凤丹脸上看到笑容了。白沚无奈笑着摇摇头，朝着已经在树下坐下的凤丹走去。
　　“姑娘还是小子啊？”白沚一掀衣袍，直接对着凤丹席地而坐。凤丹看了白沚一眼，用宽袖挡住躺在桌子上挺肚子的小肉球，用另一只手掀开小肚兜的一角。白沚挑眉看他的动作：“怎么不给我看。”
　　凤丹把肚兜的角角放下，抱起挺肚皮的小肉球，用宽袖挡好，起身斜了一眼白沚：“汝乃狐妖所化。”
　　白沚跟着站起，几步追上凤丹：“这么说，是个姑娘喽？我看看。”说着，伸出手想去抱凤丹怀里的小肉球。凤丹一闪，白沚扑了个空，凤丹抱紧小肉球，怀里的小肉球刚刚怕是摔着了，这会儿大眼里还包着泪，凤丹微微一笑，摸摸小肉球的脑袋，怀里的小肉球轻轻叫了一声。
　　凤丹的笑容越发明显，他抬头，看着远处岐山的峻秀的山影，轻轻念叨着：“在岐山前出生，就叫，”这时小肉球的手打上来，碰到了他的脸，凤丹挑眉，俊秀的五官越发好看，他捏了捏小肉球暖呼呼的小屁股：“就叫凤岐吧。”
　　凤鸣岐山，愿这上古神山，永远庇佑你。
　　风云流转，沧海桑田，人间最大的潦河已不知断流了几次，改变了几次河道。距凤岐破壳儿，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万年了。这三万年对于生于混沌的凤岐来说一点儿都不长。看她自己就知道，这三万年，她仅仅从一个只会挺肚子的小肉球长成了一个会自己滚的小团子。
　　“凤丹！”穿着东极太极宫婢女精心制作的粉色小衣服的凤岐看到了远处熟悉的颀长身影，立刻迈着小短腿朝着凤丹跑去。她刚开始说话时，叫了凤丹爹爹，凤丹虽然木着脸，可凤岐还是能感觉到凤丹的脸绿了，纠正了她好久，只准她直接喊名字。
　　“凤丹！你瞧！这是什么？”小团子虽然只有小短腿，但迈地还是很快的，很快粉色的一团便滚到了凤丹身边，晃了一下稳住自己，然后便高举着小短手，把手心里的东西展示给凤丹看。
　　刚刚凤丹看到小团子停住时，肥身子晃晃地，藏在宽袖里的手动了动，刚准备扶，见凤岐又自己站稳了，才放下心来，负手而立，低头看着凤岐小嫩手里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小果子，然后立刻皱眉：“凤岐，你又把蔺檀结的果子摘走了？”
　　凤丹话落，太极宫周围的蔺檀树就拼命地摇动起来，花瓣也哗啦啦地往下掉，凤丹举目四望看得直皱眉。
　　他蹲下身，一只纤长的手指伸出抵住凤岐的大脑门，然后戳了戳，戳地凤岐的小身子不停地晃着，几乎就要站不稳。
　　“凤岐，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东极那么多蔺檀树，一万年有余才得这一颗蔺檀果，是所有蔺檀树精华之所在！你老给它摘了，来年，蔺檀树就不开花了，你最喜欢蔺檀的，我看你怎么办！”
　　凤丹板着脸，颇有些凶，但凤岐一点都不怕，晃着大脑门：“蔺檀花蜜做的点心好吃，蔺檀果也很好吃，一万年前，凤丹把蔺檀果给了我，这个给凤丹。”
　　凤丹一愣，原是给他的吗？一阵暖意漫上心头，又开始融化冷硬地心脏，三万年了，面前这个小团子一直持之不懈地侵入他防御坚固的世界，现在，她已经完全进入，再也不能从他的世界里分割。凤丹弯腰，想抱起才到他大腿的凤岐，但凤岐却被突然出现的手捞走了。
　　凤丹皱眉，直起身看着面前满脸妖孽笑容的白沚：“白沚，你不好好看着你的青丘，天天往东极跑？”
　　白沚不理他，一手抱着凤岐，一手去捏凤岐滚圆白嫩的脸蛋：“小凤岐，想我没有？”
　　凤岐拼命躲着白沚的手但还是被捏了一下，凤丹看得直皱眉，直接上去，一把抢过凤岐，把她肥肥暖暖的小身子安安稳稳地抱好。转身朝着身后的巍峨宫殿走去。
　　白沚没有介意，追上凤丹，落后他半步，伸着脖子对凤丹怀里的凤岐说：“小岐儿，抱着你的可是个坏人，知道吗？他刚刚训你呢。”
　　凤丹扭头看着白沚，周身的气场全都冷了下来，万钧威压朝着白沚袭去，白沚知道凤丹在警告他，但巍然不动，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凤丹怀里的凤岐。
　　凤岐脸上刚被动了土，现在正火着，她把脑袋从凤丹怀里伸出，狠狠瞪了一眼白沚，说道：“白沚才是坏人！”说完再次把头埋进凤丹怀里，不看那只满脸媚笑的青丘帝君了。
　　凤丹闻言，嘴角几不可见地翘起，撤去了白沚身上的威压，抱着凤岐朝回到殿中，让照顾凤岐的仙子送上了蔺檀花蜜做的点心。看着凤岐抓起一块开始吃，转头看向白沚：“说吧，找我何事？”
　　白沚脸上的笑意微微敛起，长指点了点面前的桌案，大厅中央的地面白光一闪，地面开始涌动，浮起连绵起伏的山川、河流和平原。凤丹抬眸看去，正是西极大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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