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奕者》言沁

2、第一章 月影初上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萧宇皓和他亲亲的娘亲不偏不倚就在一棵老树下。一群乌鸦，不偏不倚就在他家屋檐下安窝了，春去东来，一直滋润着门前的葡萄树。
　　沐浴在这鱼米之乡中，萧宇皓那可是不得了，俊得迷死了，老少皆宜，和他那亲亲的娘亲母子联手，不知道迷死了这古镇上多少孤男寡女。
　　萧宇皓的娘名为姬淑，虽说没有倾国倾城，但那小家碧玉般的柔美不知道让多少富家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那芳心却被萧云龙给俘去了。
　　萧云龙，在当时可是洛阳响当当的人物，曾经创立了六扇门。六扇门，虽是主持正义之处，但在里面也是明争暗斗的涡旋……萧宇皓还没出娘胎时，他就倒下了。
　　原本，门主之位应是萧宇皓来继承的。但他娘亲不愿在卷入漩涡中，就带这他逃离了那是非之地，过上了清贫的日子。
　　这日，姬淑突然发话了：“皓儿，你也大了，去洛阳闯闯，这么多年你也该去见见世面了。省的你天天趴在葡萄藤下，天天拉着我练剑。”
　　“真的吗。娘，太好了，我去六扇门！”
　　“但是不能去替你爹寻仇，江……”
　　“江湖险恶，万不可惹祸上身，哎呀，娘，你就不能换一下台词啊。孩儿记住了就是”
　　“对了，皓儿，这头牛你就牵去吧，都从小陪你玩到大了，这次总算帮得上你的忙了，拉到集市上卖了，换点盘缠吧，”姬淑一边帮他收拾包袱。“切记，到洛阳的时候才可卖掉！”
　　“这是为何？？”萧宇皓疑惑的看着他娘亲，等待下文。
　　“你照做就是，还有，这流星剑你带上吧，这是你爹留给你的遗物。江湖多风险，带上防身吧！”
　　“哇，娘，你真够厉害的，居然蛮了你这如此帅气的儿子那么久了啊！”
　　“瞧你这猴头，成天在外面路见不平的，娘怎么放心啊。乖儿子，这次一走，就不知相见是何期了。皓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已经泪眼婆娑了。
　　“娘，孩儿知道了。时候不早，孩儿出发了，我看隔壁家那王老五挺是老实，娘亲可以考虑一下哦。”萧宇皓调皮的说道
　　“你这孩子，快去吧！”
　　“娘，哇，不是吧，我们家门口怎么那么多人，连那麻妞也来了！”
　　“他们是来给你送行的！”
　　“哇，那也不用那么夸张吧，娘，我先闪人了”
　　………………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骑着牛拉着索！明日身在何处兮，只求逍遥自在笑。”萧宇皓跨在牛背上，衔着根稻草，模糊的哼着小曲，曲不成调，词不成理。“我得意地笑，哈哈，我得意地笑。”
　　“牛儿啊牛儿，娘为什么不让马上把你卖掉啊，难不成你是爹爹的转世。不过这也好，牛哥，我们结伴同行，省得我寂寞。”萧宇皓无聊地和青牛瞎聊着。“牛哥，你也帮了我不少的忙，连日来你也吸引了不少母牛，让我省了好几顿早餐了。”

　　望着天边的星辰，想着洛阳的繁华，歌舞升平，轻歌曼舞，萧宇皓在牛背上昏昏沉沉的睡了。
　　……………………
　　二月十五，空气中弥漫着绵绵的湿气，细细的雨丝轻轻柔柔的扑上行人的脸，可是却没有人停下脚步，或是开伞去挡雨，这无疑是会浪费时间的。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几乎所有的人都往一个方向前进，有轻功的运起了轻功，没有轻功的紧赶慢赶也要争在前面。因为今天是落霞楼花魁上官倾城登台献艺的日子。没有人会错过这样的盛会，错过一睹上官倾城风采的日子。

　　落霞楼位于洛阳西郊，从来没有人知道落霞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落霞楼是多么有名。
　　落霞楼很美，整个亭台楼阁浑然一体，在阳光下流转着各种不同的光彩。特别是在傍晚，夕阳西下之时，夕阳的余晖照在落霞楼上，整个落霞楼就像披上了金装，完美得好像全世界的光辉都集中于落霞楼上。
　　落霞楼不仅景美，它的菜色更美，各地的美食都集中于此。你可以吃到闽地的佛跳墙、江糟羊，可以吃到广州的龙虎斗、菊花龙虎凤蛇羹，四川的麻婆豆腐、蜜汁瓤藕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了的。
　　落霞楼还集中各种美酒，下到各种不知名的乡间野酿，上到皇家贵族享用的琼浆玉液，只要你说得出来的，它都可以立刻为你满足。
　　可是不管是景或是美食美酒都不是落霞楼出名的理由，落霞楼之所以会成为天下第一楼，就是因为其中的人——各种各样的美人。或清雅，或风骚，或热情如火，或冰冷如雪。或会文，或会武，或会歌，或会舞。似乎这世上只要你想要的美人，你都可以从落霞楼中找出。
　　没错！落霞楼是天下第一楼，也是天下第一的花楼！

　　从前落霞楼就很有名了，可是却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只是因为一个人。一个美人！
　　一个3年前突然出现的美人。传言她有着倾国倾城的绝色，却让人始终看不清楚她真正的模样。她有着无以伦比的纯熟琴艺，却始终不肯独为君奏。她有着让人为伊抛千金只为得一笑的魅力，却始终卖艺不卖身。
　　她就是上官倾城！一个谜样的女子！

　　上官倾城仅在初一和十五两日登台献艺，于是到了那天整个武林都轰动了，所有人都为了一睹她的风采挤破了头。这俩天也是落霞楼最最热闹的时候。

　　今天，雕栏画柱的落霞楼在细雨的陪衬下，青色的琉璃瓦承载这薄薄的湿气，一切显得那么华丽而不真实。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楼门前，一名男子撑着油纸伞站在不远处望着落霞楼，嘴里轻声吟着诗词。男子身材削瘦，五官普通，但右眼角下有一个指节长的月牙形粉红色疤痕，长得有些女气。

　　不愧是天下第一青楼。门前络绎不绝的男子拥进那原本就狭窄的门，门口的妈妈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男子摩挲了下右眼下的月牙疤，收起打湿的伞，迈入落霞楼。

　　落霞楼最顶楼的阁楼开着一扇小窗，一个蒙面的女子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装，冷眼的看着楼下那些疯狂的人潮。
　　细细的雨丝打湿了她的刘海，从眉眼下聚合，轻轻的滑下。她伸开手，去捕捉轻轻落下的雨滴。看着它一点点的将手润湿，女子的眼角闪出一丝丝的笑意。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叹息，她并不曾感到任何的惊异或是恐慌，微微侧了侧头。便听见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人们还真是愚昧呢。为了一个从来不曾见过真面目的女子也可以如此的疯狂。”
　　她的嘴角弯开弧线，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说道：“那么公子又是为何而来？”
　　“为你！”他的话透着几分的坚定。
　　女子转身，微笑，看他，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

　　他有着让人惊异的美丽，近乎于妖魅的脸孔，有着连女子都为之嫉妒的绝色。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似喜非喜，只是眼中却隐藏着一抹冷色。若不是那道乌黑浓密的剑眉，为他加了几分的英气，或许甚至连男子也会为他深深着迷。
　　女子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眼角闪出几分的复杂神色。而后立刻释然，透过脸上的纱巾，可以隐约看到她嘴角那一丝不屑的笑意，她的眼角弯出一抹新月。
　　“公子这话当真让倾城诧异呢。今日来落霞楼的人无一不是为我而来，那么公子与楼下的这些人又有何区别呢？”这女子便是被众星捧月的上官倾城！

　　男子的眉眼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下。“你怎么可以拿我江枫与楼下这些凡夫俗子相比？”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的不屑。“我所谓的为你与他们所谓的为你是不同的。”
　　女子浅笑。“对于倾城来说，并没有不同。”
　　江枫有些恼怒的皱了皱眉。他当真很有魅力，微微皱起的眉头，却为他平添了几分的男子气概。不会那样的阴柔和不食人间烟火。
　　江枫，江湖人称江城公子。20岁，15岁时便已经开始打理江城生意，以凌厉的手段，妖魅的中性脸孔和绝世的武艺闻名于天下。
　　江城，从25年前莫名崛起，到如今的无人不晓。但却又是江湖中的第一大迷。没有人知道江城究竟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江城为什么如此迅速的崛起。只知道江城中人无人敢惹。

　　“我这次是来带你走的。”江枫撇了撇他的眉，不置可否的抛下一句话。
　　上官倾城微微侧了侧头，对于他的话有些好奇。“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要带你走而已。”
　　上官倾城皱起了她的秀眉。“别以为你是江城公子，你便可以随意想带谁走就带谁走。”
　　江枫冷笑道。“没关系。反正你一定会跟我走的。”
　　上官倾城刚要问话，却被闯上楼来的小丫头给打断。“上官……上官姑娘……，嬷嬷要你过去……”上官倾城眼角微微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江枫。
　　他的眼角有着莫名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上官倾城无奈地说，“对不起江公子了，嬷嬷叫我呢。若江公子有事与倾城相商，那请等倾城这次演出结束便与江公子彻夜详谈。”
　　江枫微微点头，只是眼角的得色已经出卖了他。
　　上官倾城转身。嘴角弯开一抹淡笑。

　　落霞楼的一间房间内……

　　“唉呀呀，上官姑娘，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呢。那江城公子当真为你赎身也…”落霞楼的嬷嬷落娘一脸媚笑着对着上官倾城。
　　上官倾城厌恶的转过脸去。伸出手。落娘有些不舍的缓缓将一张银票放在她手上，还喋喋不休的说着：“江城公子还真是大手笔呢……”
　　“想要？”上官倾城抖了抖手中的银票，十万两银票谁又能够抗拒得了这样的诱惑？特别是像落娘这种见钱眼开的人。
　　落娘立刻想要夺下银票，却被上官倾城一个转身躲开了。看着落娘的神色从欣喜到落寞的神态，还当真有趣。
　　上官倾城微微笑：“只要你陪我完成这最后一场戏，这次的收入就全部归你了。”
　　落娘的眼里笑开了花：“上官姑娘，请吩咐请吩咐。”
　　上官倾城对她招了招手，她附耳过来，眼里闪出一丝的诧异，但又点点头。说罢，落娘的眼中有着浓浓的失落。“上官姑娘，你真的要离开落霞楼呀？我会舍不得你的……”
　　上官倾城瞥了瞥她，“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是舍不得我走了以后，你赚不到更多的钱吧？”
　　落娘媚笑着：“上官姑娘怎么这样说我呀，我的脸会红的。不过上官姑娘为何要离去呢？这里不好吗？”
　　上官倾城不答话，只是将眼光投向窗外，看向远方。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哪里，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是一片只拥有幸福快乐的地方，是一个她想要到达却始终也到不了的地方。为了到达那里她愿意用她所有的东西作为交换。
　　……………………
　　撑伞的男子刚踏入落霞楼，污秽的言语便充斥着他的双耳。
　　莺莺燕燕游走在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恩客之间，或媚笑，或娇斥，或撒娇，或假怒，形形色色的表情在那些女子脸上不断地播放着。
　　看着那些白皙的手将酒端到那些男人嘴边，那些大手就在她们腰间来回游荡，惹得那些女人吃吃笑着。
　　原本就混乱的场景，加上嘈杂的环境实在恶俗！
　　忽然一个撩拨起的琴音划破这幅低俗的画面。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
　　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
　　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心动怎么只有这首歌
　　会让你轻声合醉清风
　　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
　　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
　　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
　　举杯消愁意正浓无人宠
　　是我想得太多
　　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
　　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
　　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弦子醉清风）

　　顿时厅内的人们都悄然坐在桌前，静静得听着女子的歌声。

　　男子抬眼望去，正前方，两道楼梯的转台处撑着一架古筝，筝前的女子，丝绸蒙脸，若隐若现，红妆素裹，华而不艳，妖而不媚，眼波流动处，男子的表情都为之癫狂，能有如此魅力，能让男子这份痴狂的，除却上官倾城又有何人？
　　上官倾城果然是人间尤物，天籁般的嗓音，婉转清亮而又带点忧伤，“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一个女子有如此多令其他女子艳羡，嫉妒的特质，只可惜落入红尘……

　　男子的眼光并没在上官倾城的身上停留多久，便环顾着四周。
　　这时，上官倾城停住了声音，全场的焦点都聚集到她身上！

　　“各位公子，这是倾城最后一次登台献唱，今晚过后倾城将不会再踏上这个台子了……”她的这话立马引起全场的轰动只听她又续道：“不过今晚我将会邀请一位入幕之宾听我为其献上最后一曲，至于是何人，就请妈妈做主，倾城先回屋准备。”她福了福身，便朝楼上走去。

　　“各位大爷，都听我们倾城姑娘说了，这我们落霞楼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自然价高者得了。麻烦各位大爷开价吧。”落娘出名的势利眼！

　　就在她话音刚落时，有个声音就传出来，“五千两！”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爷。他叫蒋成富！蒋成富的惊天价格又引来是一番骚动！“没人出价，那晚上倾城姑娘就得陪爷我了！哈哈”蒋成富大笑。

　　“一万两！”江城公子江枫！素来洁身自好闻名的江城公子居然也掺和其中。

　　“哟，这不是江城公子么，没想到我们倾城有这么大的面子哦。真是美煞落娘了。可是江公子，不晓得您可知晓我们楼里的规矩么？”
　　“哦？”江枫轻蔑得瞄了一眼落娘，“还望指教？”
　　“我们可都是见钱才开眼的。”
　　“你的意思是？”江枫嘴角抽动。
　　“敢问江公子，今日可带足银两了？”
　　江枫的脸色一下子白下来，“这……”刚拿了十万两为上官倾城赎身，现在他身上的现银可不够一万两了！
　　“哈哈，那今晚的幸运儿便是我了……哈哈”蒋成富又是一阵大笑。江枫双眼寒刀射向蒋成富，那家伙一下子憋住笑声，缩回脖子。模样甚是搞笑。
　　“蒋公子，那你的银两呢？”
　　落娘一眼，蒋成富立马振作，拍拍自己的肚皮，“看清楚了！”只见他从袖中抽出一大把银票。
　　落娘眼放金光地数着银票，嘴上也没闲着，“既然如此，蒋公子楼上请！”

　　蒋成富在丫鬟的带领下，匆匆上了楼。
　　楼下的看客一下子没了兴致，纷纷寻个姐儿一边作乐去，散出了落霞楼的大厅。
　　男子跟着人群行至隐蔽处，除去外衣，显露出里面的夜行衣，黑帕蒙上伤疤，纵身跃上屋顶.此时雨已经歇停了，俯视下方那些富家子弟还在各自寻欢作乐，根本无人会注意到屋顶上的人。
　　循至上官倾城房上，里面传来了悠扬的琴声，想是上官倾城已经开始献艺了。
　　男子移开一块瓦片，泛黄的灯光从小空格射出来，上官倾城在右手边弹琴，而蒋成富则坐在左手边。不得不说，上官倾城琴音悠扬，歌声醉人。没待他多欣赏一刻，便飞身从其窗户进入，只一瞬间，右手的石子封住了上官倾城的哑穴，左手的剑已从蒋成富心脏抽出，他的脸还停留在刚才那副色迷迷的表情。
　　“嗒”一滴血滴在地上。一滴血在他衣上，一滴血在其心上，三滴血，不多不少！
　　“三滴血”！这男子竟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三滴血！

　　三滴血所属的便是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紫烟门。别看他名字的诗情画意，实则不然。
　　紫烟门有最为庞大的情报网，有最为严格的纪律，也有最令人胆寒的门主。还有一个最为神秘的财主，也是真正的掌权者，他提供大量的资金支撑着情报网，也控制着情报网。门中人都叫他“老板”。
　　老板是凌驾于门主之上的人，可是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就连门主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更不知晓其真正身份！情报网也查不到这号人！

　　三滴血并没停留，又从窗户盾出，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望了眼上官倾城，因为害怕她已经躲至了墙角，泪花充盈着双眼，我见犹怜，可是，那眼神却透漏着一丝寂冷和漠视，不待多想，三滴血已换上原来的衣服。

　　不愧是三滴血！杀人后依旧一副没事人一样，悠哉地行至洛阳城门口，一个老人走到他前面。
　　“哎呀，二小姐，你又这身装扮哦，快跟老奴回去，哎，老爷又要责罚了哟……”佝偻的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走着。
　　“齐……齐伯，我……我，这就和……和你……回去……”没想到三滴血竟然是一个女子！她一脸懊悔地跟在老伯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