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奕者》言沁

1、起手式 same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南宫跃庆，”“我江孟涵愿结为异姓兄弟，生死同在，祸福与共。”庭院间跪拜的两个青年男子，一个彪悍壮猛，说话声铿锵有力。一个白衫青冠，温文儒雅。二人将手中的草株插于土中，行完三拜大礼，相扶而起。
　　“孟涵，”大个男子的大手按在江孟涵肩上，“以后我们共闯江湖，一定要让大家见识下我们兄弟的英姿，哈哈哈……”这个伟岸的男子便是南宫跃庆。
　　“呵呵，大哥，你这话说的就错了，”江孟涵摇着手中的羽扇笑道，“你可是南宫世家的南宫大人，而我只是小小的江城少城主，以你之力不久便可声名鹊起，而我时日还要很久远呢！”
　　“瞧兄弟你说的，我相信我的眼光，你不会是池中之鱼，总有一天世人会见识到你的不同寻常的！”南宫跃庆一拳撞上江孟涵的胸部，江孟涵按住他撞的地方也大笑起来。

　　“什么开心事啊，看你们两个大男人笑得那么灿烂！”一阵淡淡的芬芳随着声音飘然而至。翠绿色的锦绣丝履缓缓走来，一袭乳白色的束腰长裙，配上翡翠凤带更是显出她的姣好身材，还有纯白的裘毛围脖映衬得人儿的脸蛋更加白细。粉腮嫩肤，小巧的鼻子，两弯秀眉，一对水灵的眼睛眨巴着，红润的嘴唇盈盈笑着，右手轻抬将吹乱的发丝别于耳后，一投手一抬足，都是优雅而美妙，惹得江孟涵的眼光在她身上驻足，他那痴迷的眼神南宫跃庆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只是微微笑着。这美貌女子是南宫跃庆的妹妹，南宫月琳。提到她，大家都会再灌上一个称号，江湖第一美女。是的，她的美貌犹如月华得到江湖的认可，受着众人的仰望。

　　南宫月琳一双美目机灵地四处打量，“哥，你们不是说等我来再结拜的么，怎么琳儿没到你们就结拜了！说话不算话啊！”
　　“哟，瞧哥我这记性，”南宫跃庆猛得一拍脑门，憨憨笑说，“刚刚和孟涵谈到兴头，便等不及你了，是哥不是。是哥不是。为兄给你赔礼了。”说着，南宫跃庆便是弯腰一拜，吓得南宫月琳脸一下子涨红起来，急忙扶住南宫跃庆的臂膀。
　　“哥，你这不是折煞琳儿么！”
　　“呵呵，”一旁的江孟涵已然回过神来，笑道，“月琳，你可是又被你哥骗了，他又是故意戏弄你呢！”
　　南宫月琳一下子醒悟过来，纤纤素手便往南宫跃庆身上打去，小小拳头自然是对南宫跃庆不会有什么作用，可是南宫跃庆倒是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惹得南宫月琳和江孟涵在旁边笑意不止……

　　——三年后——
　　正如南宫跃庆说说的，江城老城主过世，江孟涵登上了城主之位，即位起便励精图治，改革创新。江城，原本默默无名的一座城池毅然从江湖中崛起，成了与南宫世家并存的另一大家族。可是由于江城地理位置特殊，为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使得江城有隐隐超过南宫世家的势头。虽然如此，当年的两兄弟感情并没有因此而破裂，反倒更加坚固。

　　“孟涵，”南宫跃庆将江孟涵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看着满屋的彩礼，大笑道，“哈哈，看来你是将你老本给搬过来了啊！瞧你这阵势，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要卖妹子了！”
　　“哥！”一声娇斥，一袭淡黄色的人影从帘后款款走来，“你再乱说！我不嫁了！”
　　“啊？”江孟涵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声。
　　南宫跃庆笑意更浓了，“你不嫁就不嫁，又不用我紧张！”眼光瞄向了江孟涵。南宫月琳看了眼江孟涵，脸唰得就红了，尽显小女人的妩媚。江孟涵也是傻傻地笑着。
　　“好了好了，你们俩口子别笑得那么甜蜜，我会羡慕死哦。”
　　“大哥，今天我带了我们江家的舞姬过来让你看看。”
　　“舞姬？”南宫跃庆瞥了眼南宫月琳，正色道，“孟涵，我对你说，你如果成婚后敢对不起我妹，别说当大哥没先提醒你，只要你负我妹，我势必不惜任何代价向你讨个公道！”
　　江孟涵急忙道：“不是，大哥误会我了，我之所以带舞姬过来是因为这个舞姬不是一般的舞姬！”
　　“怎个不一般？”南宫跃庆缓缓道。
　　“额，”江孟涵迟疑地看了眼南宫月琳，南宫月琳会意地点头，“免得哥说孟涵有私心，还是我来说，这女子啊，清丽脱俗，虽然是个舞姬但是绝对出淤泥而不染，更重要的是，”
　　“她完全符合做我们大嫂的标准。”江孟涵和南宫月琳对视着笑了。倒是南宫跃庆傻在那。

　　南宫家后院的大场子已经叫人清理掉所有的花盆，座椅，只在走廊那留了三个位置。旁边的乐师只有一个，轻抚过琴弦，带出一串乐符，场子两边各行进5个女子，个个统一衣着，粉色的纱织舞裙，手执红色鹅毛扇，随着音乐舞动着腰肢，鹅毛扇在身前很有规律地晃动着。

　　南宫跃庆不耐烦地说：“这就是你让我看的舞姬，与南宫家的也没多大差别！你们看吧，我没兴趣！”南宫跃庆起身便要走，可是袖口却被南宫月琳拉住，“哥，看！”将嘴一努。

　　南宫跃庆顺势看去，原本的十个女子围成了一个圈，渐渐向中心靠拢，然后十个人转动起来，乐曲此时达到了高潮，两道水袖呼得从中间甩向高空，白色的水袖如同两尾白龙在空中舞弄身姿，外围的女子缓缓散开，一道白色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婀娜的背影，披撒下来的秀发令人看不到她的脸型，神秘的女子就这般背对着南宫跃庆等人，缓缓舞动着，水袖轻舞，便带着微风抚过他们的脸庞，只是这样一个背影南宫跃庆便离不开眼了，伫立在那，等待着女子转过身来。坐着的江孟涵看着南宫月琳在那捂嘴娇笑也看痴了。
　　忽然曲调一转，背对大家多时的女子一个跃起旋转，水袖便像光圈围绕在她身边，又是一个抛起，水袖从她面前向两端撇去，那张脸才算正对了他们。

　　有南宫月琳在场，无需比较，女子的样貌明显便略逊一筹。不过她却有种引人眼球的魅力，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虽然是舞姬，可是她却丝毫人间的浊气都没有，白色的衣袂飘动，青丝被舞起的微风吹得飞扬起来，宛如天上的仙子翩翩飞入人间，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但是她那和着音律的一颦一笑却让她的脸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正是一个转身，水袖起伏，流水般的驻回她体内，旁边十个伴舞女子又回到她身侧，只一瞬间，女子们翩翩离场。

　　直到人影消失，南宫跃庆才缓过神来。沉默，一向健谈的南宫跃庆居然安静下来了。
　　“哥！哥！”南宫月琳几个推动，南宫跃庆才晃如梦中惊醒，“结束了？”他有些失望地问。
　　“大哥被她迷住了？”江孟涵露出邪邪地笑着。
　　南宫跃庆正襟说：“没有！”便向后面走去。

　　才走没多远，便看到刚换完装的几个舞姬一边聊着一边走过去。唯独不见刚刚主舞的那女子。正当惆怅之际，一道身影从身边晃过。
　　“姑娘……”没想到威武的南宫跃庆也有害羞的一面，“你的发簪。”
　　女子回头，不似刚刚跳舞时的样子，这时候的女子眉宇间有的只是忧愁和悲伤。女子羞涩地接过发簪，款款作揖：“谢谢南宫大侠。”
　　“你有心事？”南宫跃庆看着她那副样子居然心也开始揪痛。
　　“谢谢南宫大侠关心，小女子没事。”女子回身就离开，只留下南宫跃庆一人在那沉思。

　　有些姻缘就起缘于一次短短的相遇，然后便将两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事没事南宫跃庆便会往江城跑去，说是去找江孟涵聊天还不如说就为了见那女子一面，几次的接触下来，他知道她叫姬渝。一个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一个身世坎坷的女子，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一个秘一样的女子，更是个不喜欢自己的女子。虽然知道，可是他总是无法忘怀，总是心心念念着想看到她。

　　——几日后——
　　明天便是南宫月琳和江孟涵的成婚之日，南宫世家张灯结彩，南宫跃庆为了他宝贝妹子也是忙里忙外，一切事亲力亲为，好不容易停歇下来，南宫月琳递来一块方帕，南宫跃庆随便抹了把脸。
　　“哥，什么时候你才要将姬姑娘娶回来啊？我想快点有个嫂子，不然放你一个人，我真担心。”
　　“呵呵，没事，有你这么一个麻烦的妹子都没事，何况没你在，会更好的。”南宫跃庆宠爱地摸着南宫月琳的头发。
　　“哥，你的手脚可要麻利些啊，姬姑娘可是多着人想娶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丫头还没出嫁就跟老妇人一样唠叨！”
　　“哥！”
　　“不过，你倒要看紧点孟涵！”
　　“哥！”

　　深夜，江孟涵和几个兄弟喝得酩酊大醉，一跛一拐得在回廊里晃悠，一个不小心便磕上了柱子。结果还在那傻笑着。
　　“城主，”刚练完舞的姬渝一把扶住了他，“先送你回屋吧。”
　　软弱的肩膀承担起了江孟涵的整人的体重，几次江孟涵都要从她身后滑落，波折几番总算将江孟涵送到他屋内，正要将他放在床上，一个趔趄二人都翻到了床上。

　　屋内烛火闪烁，声音窸窣。
　　江城的夜晚人烟总是稀少，环境总是格外宁静。

　　成婚后的江孟涵和南宫月琳更加如胶似漆，而姬渝则更加愁眉不展。南宫跃庆因为家族中的事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来了。
　　一日，南宫月琳将姬渝叫到房中，只听南宫月琳道：“姬姑娘，我知道你的气质不俗，当个舞姬实在糟蹋你了，而我哥又好生喜欢你，如果硬逼你嫁给我哥，我知道你定然不从。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哥一次机会。这次我哥自京城回来，心情受挫严重，我和孟涵商量了，让你过去陪陪他，只要我哥心情好了，我们就放你自由。”
　　姬渝黯然地看着她，眼里有悲愤，有哀伤，有委屈，可是她并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地颔首退了出去。

　　第二日，南宫月琳便遣人将她送到了南宫家。
　　几月不见南宫跃庆，原本的豪气已经被磨灭了大半，颓废的样子令周围的丫鬟小斯只能摇头不语。
　　不过，姬渝的到来对他果然带来很大的触动。

　　其实姬渝并没做什么，只是当他喝酒时，她总是比他早醉。哭泣时，她总是比他早落泪。渐渐下来，南宫跃庆逐渐减少了喝酒的次数，自己一个人感伤的次数也减少了。

　　但是姬渝的神色依旧忧愁，有一日姬渝在湖边沉思，南宫跃庆静静在远处看着她，他的脑里正在思索该怎样博卿一笑，可是就在这时，姬渝毫无前兆地跳入湖中，南宫跃庆心中一紧，迅速冲上前，也跃入湖中，几个扑腾，才算将她救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南宫跃庆怒气腾腾地向他吼了一句。
　　“呵呵，”第一次看到她笑，可是笑容却是如此凄惨，如同雪中摇曳的花朵，“你根本没必要救我！死对我更容易些。”
　　“到底出什么事了？”南宫跃庆横抱起姬渝，“无论什么事，先请大夫给你看看！”
　　“不要不要，”姬渝如同受惊吓的动物，不住地颤抖，试图挣脱。“求求你，不要叫大夫。”
　　“怎么了？”南宫跃庆紧张地看着她，“有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帮你！”
　　姬渝轻轻地摇头，“要帮我刚就不要救我。”
　　南宫跃庆将姬渝搂紧，“你叫我如何看着你在眼前死去呢？我不能。”
　　姬渝抬头看着南宫跃庆，眼里盛满了泪水，“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我……我已是个不贞的女子。不值得。”反射着湖面的光亮，姬渝缓缓地低下头。泪水，无声的泪水。痛，永远是不出声的痛才是最痛的。
　　“哈哈，”忽然南宫跃庆大笑，而后正色道，“你愿意嫁给我么？”
　　姬渝震惊地看着南宫跃庆，泪花还在眼眶中游荡，“你……你没听到我说的，我……”
　　南宫跃庆将姬渝放在一块石头上，“我还娶过一个老婆呢，不过已经过世了。说不定我还克妻呢。”
　　姬渝怅然地看着南宫跃庆，南宫跃庆身体散发着特有的霸气，口气异常坚决。“嫁给我。”
　　姬渝深呼吸道：“再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后我再给你答复。”
　　南宫跃庆愣了愣，默默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