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面》山有木兮木有

2、第 2 章

　　所有人都知道凤其殿下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皇子，似乎除了皇后和大皇子不喜欢他之外，没有人会不原谅这个可爱的人，因为他是凤其。但是他却无法照亮自己的世界，年幼的他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即使拥有再多的父爱，也弥补不了这份缺憾。父亲与他一起居住在偌大的宫殿中，把对母亲的爱全部倾注在自己身上，这份爱让他承受了太多的嫉恨，几乎与受到的宠爱相平。
　　显然身为上位者的父亲，注意到他的处境时，他已经是艰难万分了。被迫将为臣籍，成为多少人的笑柄。即使娶了大臣的女儿，在朝堂上的他依旧势单力薄。一个一辈子只能是臣子的皇子，一个是未来的皇帝，所有人都知道最终天平会倾向何方，即使现在皇室日渐衰微。凤其也知道自己的本分，面对背后的冷言冷语，除了隐忍他别无选择。凤其不止一次的怨恨自己这身皮囊，一个男人拥有这样好的容貌只会招来祸患。每次觥筹交错间，凤其都会敏感的感受到那些眼神背后肮脏的欲望。
　　似乎一个人除外，那个人的眼神如赤子一般，光明坦荡，那澄澈的目光，凤其永生难忘。
　　不止一次的被哥哥欺辱，如同一个娈童般被亵玩，每一次的触碰，都让凤其想到了死亡。也许死亡对于自己来说，才是这无尽苦海的解脱。
　　凤其遇到了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那晚靠在他肩膀上肆无忌惮的痛哭一场，似乎哭尽了所有的委屈。那人生了副坚硬的身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觉得他的眉眼也硬朗得有些过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英俊，哭累的凤其想起了，他就是在宴席上偷看自己的人，不，应该说是光明正大的看。他是青州萧家的长子，好像叫萧长信，凤其没有料到这个名字居然会伴随自己一生，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那人曾许诺他天下，“天下，我拿来给你，而我要你！”不过是登徒子的孟浪之言，凤其应该嗤之以鼻，应该厌恶至极，可是那人说的认真。不知怎的就绕在了心头上。在那一夜之后，凤其过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养尊处优，一样的备尝冷暖。但似乎又有了些不太一样的地方，走到那个长廊下，总会呆呆的望着那棵杏树许久，
　　那一夜是凤其源君自懂事以来，第一次痛哭，酣畅淋漓，让人怀念。有时凤其都会嫉妒，那靠在那人身上哭的自己，多么放肆，无所顾忌。凤其以为萧长信不过是他人生中的昙花一现，可是却一直牵挂上了这个名字。偶尔听到这个名字，总会不自觉竖起耳朵，盼望着那人能多说些青州的消息，哪怕一丝一毫。
　　皇帝驾崩，凤其终于失去了他最后的依靠，也是唯一的庇护。东宫殿下继承大统，这让凤其慌张，这比听到皇帝驾崩更让他恐慌。他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是怎样的魔鬼，没有人比凤其更了解。也许在外人眼里他看起来，是多么的仁善亲厚，但是凤其知道他身体里住着恶魔，以折磨自己为乐的恶魔。他从来没有实质性的侵犯自己，甚至也不允许别人觊觎自己，但他从来都有办法让凤其感到耻辱。
　　皇宫内一直都有一个传言，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不伦，亲眼看见也好，道听途说也罢，传闻总是被传得有鼻子有眼。“二皇子，长得比女人都漂亮，有谁看见不动心呢？”“是啊，大皇子成为皇帝的话，二皇子看来也不会搬离皇宫。”“你说皇帝那么宠爱二皇子，会不会也是……”不堪入耳的话隔着纸窗传进凤其的耳朵里，再过分的都有，他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凤其想要逃离皇宫这个魔窟，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儿？他居然想到了青州，居然想到了萧长信，真是可笑至极，多年前的一句戏言，除了自己谁还会记得。他凤其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可是那个人是唯一给过自己希望的人，对于一个置身冰冷黑暗中的人来说，那人带来的一丝光亮，抓住了又怎么会放手。手下的人告诉自己萧长信继承了家主之位，萧长信统领了越州，萧长信……萧长信的消息总是灌进凤其的耳朵。萧长信在争夺天下，只是凤其不知道这天下里是不是有自己。
　　明天萧长信进宫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有意让萧长信作为兵马大元帅，巩固自己顺利继承大统，在这九州乱世之中保全岌岌可危的皇室。凤其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已经这样的权利滔天，凤其才知道原来他与那人居然有再见的机会。
　　丝丝缕缕，缠成一团乱麻！夜深了！
　　大殿上，皇帝坐在正中，高高在上。大臣们分列在左右两边，萧长信难得一身正服走上来，规矩的行礼，但难掩一身霸气，许是上过战场的人都有些不太一样。很多人惊讶于萧长信的年轻和英俊，觉得这样的人与传言中的有些不同，没有凶神恶煞，也没有满面狰狞。众人观察着萧长信，但是后者倒是没有在意，只是用目光逡巡着两侧，寻找那个人的身影，意料之中的不在，却还是难掩失落。
　　多年前的惊鸿一面，相思已融入骨血，那个人仿佛在体内一般随着自己生长，怎么可能不想见面。正如贺兰明所言，皇帝的确想要让萧长信作兵马大元帅，来抵御各洲纷纷崛起的势力，萧长信如果接受这个职位，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不过这一人不是他心中所想，所以他不愿。也许是顾忌着之前的没有谈妥，也许新登基的皇帝对萧长信还是不太放心，在大殿上，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把萧长信留在了宫中居住几天，说是要好好款待。众臣们揣度着皇上的意思，琢磨着萧长信的心思，一时不知所以然，就纷纷附和让萧长信在这多留几日。萧长信本就有别的心思，自然也同意了居住在这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