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足矣》梵西子

4、第 4 章 插班生

　　第四章插班生
　　“你听说了没？那个老头今天收了一名插班生，就是那个很怪脾气又臭的老头”一位路人甲八卦道：“啊，真的吗？可是我听说那个老头收人要求很高的，那个插班生是不是很厉害呀！”又一个路人乙惊奇道：
　　“可是，再怎么厉害，重点不是看那个插班生能待多久吗？毕竟，我们学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 好吧，再听下去会没完没了了。
　　正好陪臭老头散步到净心湖的夏然神色自若，看着这个脾气又臭又怪的老头，淡淡道：“你要求很高？”那个老头一脸茫然道：“你问我？你是插班生？”夏然无语望天，惆怅道：“看来，只有长久地待下去才能一正己身。”那个老头一脸嫌弃道：“我们学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夏然点了点头道：“说的是，我还是去隔壁美院喝个茶吧。”说着正准备迈步，老头咳了咳道：“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臭老头是这所学校第十一届校导，这所学校是世界上比较有名的综合性最丰富的学府，但最出名的不是老师，是学生。据说全球最有钱有势的人，一半都出自这个学府，而且还一直回馈母校，导致学校名气越来越高，门槛也越来越高，而另一半就是各行各业科研人员，不管是默默无闻的还是已有所成的。但历届校导都不看重出身，只重学识和修养。当然不能说保证百分百，但绝大多数不是天才就是人才。
　　从正式入学开始，夏然就完全过上了一身彩的生活，偏偏她还穿的都是纯白衬衫，浅色牛仔裤，天天跟着臭老头，采景，最重要的是不分昼夜，只要有灵感，行动！夏然严重怀疑自己被穿小鞋了！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过了足足一年半。而他们画出的画作却只有三幅，好吧，简直算得上呕心沥血了，臭老头第一次的作业是星空，因此拖着她看了个把月的夜色，看星星，看月亮，看灰尘，看萤火虫……查了个把月的资料，说什么要体会在宇宙中看星星，才能感受到星空的无垠。然后就是各种原因各种不满意各种改，花了一个春秋，这幅作品才算出世。再后来，臭老头第二次的作业是时间，这个是真让人头疼，还说什么师傅已经带你走过一个春秋，相信徒儿可以自行修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了还留了句逾期不候，可关键她不知道啥时候过期啊？！接下来夏然开启了自行穿小鞋模式，时间，分三个阶段:过去，现在，未来。分两种状态:静止，运动。然后，她要给它们赋予她所理解的意义，还要通过颜料传达出去。过了半个月，无果。最后夏然决定放假，毕竟对她来说，画画不光是梦想，更是爱好兴趣。她应该享受的，而不是当成任务，她想到了父亲，如果说时间给她留下了最宝贵的东西，应该是记忆，难忘的，痛苦的，美好的……所以她想把时间的礼物用画笔描绘出来，每个人心中的礼物。注定这是一幅抽象画。结合了上一幅星空的基调，她觉得记忆是没有形状的，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的星云就是物化出最好的记忆，虚虚实实，若有若无。而时间不也是这样吗，周而复始，从始至终。有着各自的每个人的时间轨迹。然后历时三四个月，收笔。臭老头看到画时，面无表情，沉默良久。然后给出第三次的作业生命。这次夏然沉默了，她拿到这个题目，她脑海里浮现的是爸爸离开的画面。但对大多数人来说生命意味着生。绝不是亡。但是生命真的就只有这两种形式吗？！她开始泡图书馆，开始去医院，敬老院这样习惯了生老病死的场所。也开始关注看一些战争记录视频，非洲难民记录视频。慢慢地心态也开始发生变化，给她印象最深的是医院的一个小女孩，那是一个患了白血病的七岁女孩，夏然当时在走廊里闲逛，各处逛，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在面对死亡时所表现出来的平静，当时那个小女孩头发已经掉光了，可是那个小女孩真的很乐观，嘴上噙着一抹微笑，即便妈妈泪水涟涟，还是笑着给妈妈擦去眼泪，安慰道：“妈妈，别哭，我现在还在这儿已经很幸福了，不是每一条生命都可以活到九十九，也不是活到九十九就是幸福，只要开心的活着就是幸福，妈妈，我现在很幸福，我很开心，你是我妈妈，你爱我，我更爱你，所以，不要哭了，好吗？开心地活着。多笑笑，就会幸福的。你看，那外面鸣叫的蝉，它们叫的多开心啊，妈妈，你以前不是总念故事书给我听，说蝉的生命是伟大的，虽然短暂但却响彻了整个夏天，还有梅花，它们的生命明艳了一个冬季。妈妈，我的生命我想让你幸福，答应我，好吗？不要再哭了。要多笑笑！”……不管是在人世待的也许并不算长久的孩童还是能称得上古稀之年的老人，对生命的诠释，都有各自斑斓多姿的色彩。在见过很多像这样的生命之后，夏然觉得生命力的强弱，至少，不应再论长短，而她是一个画家，她手中的画笔可以创造一个世界也可以毁灭一个世界。她不该那么狭隘，如果她的眼界太窄，那她画出来的作品所表现出的生命力就越弱，不管什么样形式的生命都应该被称赞，更应该被敬畏。终于在构思了三个月后，她对生命的理解是敬畏，她画了一个人倒在了荒漠中，奄奄一息，身后的猎狗却更早的倒下，那个人一步一步向猎狗爬去的场景。也许有人会理解为对生的渴望，也许有人会理解为对死的恐惧，但夏然的理解是那个人是想把猎狗埋了，表示对生命的敬畏。最后交作业时，刚好是入学正正一年半的时间。臭老头最后说了句你的作业勉强都及格了，不过最后再交一篇感悟，字数不限，作为毕业论文，时限半年。夏然笑了笑，说了句:“老师，辛苦。”臭老头也笑了笑难得正经道:“教书育人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不管是什么学问，都是如此。”
　　再接下来的日子就轻松多了，夏然这才开始过得像个在校生。有时候蹭几节有意思的课，有时候逃几节不感兴趣的课。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个时有时无的眼神不好的人，不知从何时开始，方敬开始跟着她，哦，想起来了，就是她有一次心血来潮去街头边画人物速写，不小心撞见了，也是从交了作业的那天起，她开始慢慢练习画人物，不巧的是，她正准备收摊时，他走了出来，一脸玩味道:“聊聊？”夏然冷冷道:“没空！”结果被缠了一路，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走哪跟哪！她不说话，方敬也不说，终于就在夏然以为第二个简轶即将出世时，方敬说了句：“夏一天去年缺席的三幅画出世了，就在刚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夏然一脸茫然，缓了缓神，站起来正准备走，又想起在上课，又坐下，拿起手机，正准备发消息时，臭老头就发消息来了：“丫头，你的作业已经发表出去了，以你以前的笔名发表的。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决定了。”夏然手指一紧，回道：“老师，这是您布置的作业，我已经交给您了，怎样处理是您的事。学生尊重您的决定。”然后就安心好吧神游太虚的听课。方敬看着把自己无视地彻底的夏然，眼睛不自觉的眯了眯。夏然像刚意识到他似的，看了看他道：“什么时候去？”方敬一愣，稳了稳心神道：“下课？”夏然嘴角微扬，点了点头。方敬也不自觉跟着嘴角上扬起来，似乎刚刚的无视也不算什么了。
　　很快，来到了慈善拍卖馆，夏一天的画每年画三幅，有时一起出，有时分开，也有隔好久的，很难找到规律，但每年三幅抽象点理解也是可以勉强算是一种规律 了。而都会被拍卖掉，是一条铁的定律了，拍卖的的钱有的去了非洲儿童救济公会，有的去了关爱残障人士爱心社，有的去了……还好，他们赶到的时候，画作还在展览着，虽然画是夏然自己画的，但是放在一起欣赏，却也是没有过的。方敬虽然不懂画，但他看见了也只觉得震撼。重要的是每幅画都有一种意境美，让你的眼睛离不开它。很快，就有人相中，要竞拍。而身边的方敬也跟着起哄，夏然扫了他一眼道：“你想拍哪幅？”方敬一怔：“都……”夏然闭嘴了。最后，画作再一次创了新高，也再一次让夏一天声名更盛，与两年前的套画系列相比，这次的画作也更能体现出画师心境上的飞跃。当然，夏然也让方敬放弃了买画的冲动，至于理由，自行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