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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乡 这一章主要 ...

  •   第四章 故乡

      我回到了故乡,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回去了海岛,去墓地看望阿婆,告诉她我回来了。
      海岛上一切如故,码头还是那么繁忙,广场还是那么热闹,只是多了些新面孔。
      院子里的篱笆没有开花,屋里出来一个小姑娘好奇地看着我,我露出了微笑。
      阿柔家的铁门敞开着,已经有了锈迹。站在园子里,我想起了我送阿柔去学校的那天,她就站在这里浇花。现在,花没有了,浇花的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离开了海岛,不想再回去。
      新家很大,在城市北边,这是我投资的房产之一。
      我开着车到处转悠忙着采购家具,几天下来,家是越来越像家了,我再次过上了有家的生活。只是一想到阿婆,我就非常难过,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还记得我小时候阿婆倚在篱笆上盼我回家的情景,那时候我爸刚去世不久。
      一切收拾完毕,我倒在了床上。明天要去新公司作报告,我的新生活要开始了。想了一下,我拨通了胜智的电话,里面传来了他的尖叫声。
      故乡对我来说,恐怕只有胜智了。

      例行经理会。
      会议刚结束,我就接到了全叔的电话,说有老朋友来看我,让我务必把今晚的时间空出来。我问是谁,全叔说得很神秘,说我晚上就知道了。
      我驱车前往全叔的会所,刚进门就被一阵欢快的的声音包围:阿光哥。
      我还没看清就被抱住了,我赶忙推开,原来是珍珠啊!
      常叔!我冲上去抱着常叔,眼泪都快出来了,常叔也很激动。
      坐定后,珍珠先开始了她的发言:阿光哥,两年不见,你怎么瘦了?全叔,你是不是虐待阿光哥!珍珠嘴巴翘的老高。
      哈哈哈,珍珠,你可冤枉我了,全叔笑着说,不信的话,你问阿光。
      全叔对我很好,我说。
      我想你胖一点嘛,珍珠竟然撒娇还扑在我身上,我觉得我脸好烫,想推开她。
      常叔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又好笑又好气:珍珠,不要没礼貌!
      珍珠一直往我餐盘里夹肉:阿光哥,多吃一点。
      我一直很无奈:谢谢,我自己来。
      珍珠!常叔看不下去了,你让人家阿光自己吃,你知道他喜欢什么!
      我知道啊,阿光哥最喜欢馄饨。
      正当我为难时,还是常叔好,他瞬间将饭局扭转,扯到了工作和公司,氛围总算正常了。
      晚饭后,我们小坐了一会。常叔因为明天凌晨要赶着去E国,所以10点刚过,我们就起身了。
      常叔父女俩走后,我松了口气,拿出纸巾擦着汗。这时,全叔的话又让我重新陷入“困境”:阿光,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三十了吧,还不成家!珍珠这姑娘还不错,有文化,又有一份好工作,只是有时候呢活泼了点,女孩子嘛,活泼点是好事儿。全叔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开车小心!
      全叔坐车走了,留下我愣在那里。

      阿光哥,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去看电影吧,珍珠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我今晚加班,我推辞道。
      要不我跟全叔说一下,让他放你的假。
      不用了,不用麻烦全叔。
      看完电影,我和珍珠往停车场走,街上到处都是喜迎新千年的标识。
      这时候,珍珠拉着我的手说,阿光哥,你明天陪我逛街好不好?
      我周末约了朋友。我想拒绝她。
      哼,你骗我,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珍珠甩开我的手就往前冲,我担心她冲到公路上去,所以依了她。
      我真的很不喜欢逛街,今天的经历更是让我坚定了自己的喜好:宅在家里。午饭刚吃完,珍珠就拉着我在商场里逛来逛去,每一件喜欢的衣服她都要试,每一件试过的衣服她都要买,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提了六、七个袋子了,还不算我之前放进后备箱的。我真希望时间快一点。
      这时候,珍珠从试衣间出来了,穿着一件黑色斜肩雪纺衫,问我好不好看。
      好看,我心不在焉地说。
      那我买了。珍珠很开心。
      看着珍珠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她是否也把我当哥哥呢?我觉得我应该跟她说明白一点。
      出了商店,珍珠挽着我的手,我推脱着,说,袋子好多。
      那你再去一趟停车场,我在这里等你。珍珠已经习惯了给我下命令。
      我心想:好想躺在车里不出来。
      也许我和阿柔还没有缘尽,上天依然会给我俩创造机会。
      我和阿柔有一个月没有见了,她上个月去了F国出差,随行的除了其他同事,还有那个学长。看到那个男人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我当时差点冲过去跟他打一架。阿柔倒是很平静,开完会就离开了。
      阿柔是上周回来的,我最近一直都在会所接待客人,没有去公司,所以还没有见过她。今天真是巧了,我们竟然在百货商场相遇。
      我刚转身,就看到阿柔和英子迎面向我走来,看样子,两人也是来逛街的。女人真是喜欢逛!英子先看了珍珠一眼,然后朝我翻了个白眼。阿柔则偏着头看着左边商店橱窗里的衣服。两个女人像陌生人一样与我擦肩而过。
      她是谁啊,翻你白眼?珍珠问。
      不认识,我心虚地说,你去甜品店等我,我放了东西就来。
      你快点来啊!珍珠回头看了一下甜品店。
      看到即将爆仓的后备箱,我感叹女人的购物能力,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神奇的生物!
      阿柔也会买这么多东西吗?我关上后备箱,纠结了好久,拨通了英子的电话。
      喂,你们在哪?
      关你什么事啊?你管好你的小妹妹吧!电话挂掉了。
      我又打了几次,没有接。
      我又纠结了一下,拨出了阿柔的电话,嘟了十几声后,通了。
      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已经不能讲话了。
      喂?
      你在哪儿!我沉着气说。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
      你在哪儿!我像查岗的丈夫在调查不忠的妻子。
      电话那边还是没有声音,最后挂掉了。我又拨了好几次,没通。
      我跑到刚才碰面的地方,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但是没有一丝阿柔的痕迹。我给阿柔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哪里?过了一会儿,来了一条短信:家居店。
      我直奔家居店。
      商店很大,家里该有的这里都有,家里没有的这里还是有。
      我搜索着阿柔,终于在床上用品区找到她了,她正和英子比划着床单。
      英子先看到我,向阿柔动了一下嘴皮。
      我站在阿柔身后,听到阿柔对英子说,我买这床吧。
      这床单挺好看,纯棉的,睡起来一定很舒服。英子说话的时候又白了我一眼。
      我们走吧,阿柔拉着英子的手。
      你们去哪?
      英子回过头,关你什么事啊,你陪你的小妹妹去吧,我们阿柔是有人陪的。
      我一下子急了,冲上去抓住阿柔:你要哪个男人陪?
      阿柔瞪着我,拉着英子径直走了。

      你怎么才来啊?我的甜品都快吃完了。珍珠不高兴地说。
      刚才碰到朋友了,打了个招呼。我坐下来,挤出笑容。
      刚才那两个女的好奇怪,凭我女人的直觉,其中一个好像喜欢你,珍珠说的煞有介事。
      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她们。我一说完,心里更郁闷了,我感觉我和阿柔的关系快要冰冻了。我正准备跟珍珠说明一下我把她当妹妹看的事实时,手机响了,全叔让我晚上去会所。这对我也是一种解脱吧。
      我走进会所大厅,发现所有经理都来了。原来全叔今晚是想单独宴请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大家在酒席上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后,我有点醉意了。趁其他人喝的热火朝天时,我借机去了洗手间,对着水池就是一阵狂吐,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完了又觉得饿但又不想吃,太难受了。我洗了一把脸,准备去花园里转转。走到花园,闻到青草的芬芳,我舒服了很多。

      电话响了,不知道响了多久。一看来电显示,珍珠打来的。原本沉重的头现在更沉重了。鉴于上次的教训,我只是把手机扔在了床柜上,然后用枕头盖住头又睡着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接到了胜智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阿光,我要当爸爸了。哈哈哈。
      真的!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请客啊?
      今晚过来吃!胜智在电话里耿直地说。
      我去妇婴店买衣服,因为不知道婴儿性别,所以男女各买了一套。
      我一进门,英子就走了过来,你买的她很惊讶。
      我能干吧。我一说完就去摸英子扁平的肚子:我的干儿子,干爹来看你了。
      英子这时候一把打开我的手,嗔怪道:别乱摸。
      我摸我干儿子又没摸你,我狡辩道。
      这时胜智从厨房出来,腰上系着围裙,满手都是面粉,笑的样子真是欠抽。
      我进到厨房,拿起一根鸡爪就开始啃。吐了一根骨头后,我推了一下胜智,什么时候做的?我坏笑。
      两个月前。
      我一下子就有了话题,觉得可以调侃一下他们夫妻,于是冲到客厅,笑得老大声:胜智说他两个月前......话还没说完我就傻了,没想到阿柔也在,她正和英子在阳台上晒衣服。尴尬的气氛让我无地自容,我马上退到厨房:你怎么不告诉我阿柔也在这里。
      你们还是自然一点比较好,见我一脸茫然,胜智接着说: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饭桌上,英子忘不了跟我死磕:你那个小妹妹怎么样了?她看起来很喜欢你的样子。
      我看了阿柔一眼,没有说话。
      上次买的床单睡得舒服吗?英子这时候问阿柔。
      嗯。阿柔回应了一声。
      我听到床单心里就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完美地呈现在我脸上。
      有些人不高兴啊!英子说完吃了一口面。
      胜智这个二愣子,这时候专拆我台,谁不高兴啊?
      有些人啊!英子向胜智使眼色。
      阿光不高兴?胜智有点智障,竟然还问我,你干嘛不高兴?
      对于胜智,我真的很无语:我哪里不高兴了!
      英子窃笑,还不忘给我倒可乐,倒完了接着说:有些人呐,喝了人家的东西,也不说声谢谢,是吧阿光!英子说地神神秘秘地,我感觉话里有话,阿柔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我还是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我反而觉得英子有点小题大做,所以不高兴:不就是喝了你的可乐吗!
      真的要我提醒你吗?英子似乎想引导我,但还没说完就被阿柔打断了:英子!
      阿柔看起来有点紧张,好像在求英子什么似的。作为闺蜜,英子心领神会,不再讲话,只是看起来怪怪的。
      我看着胜智,胜智一脸无知。
      奇怪的女人。
      国中同学聚会,你去吗?胜智突然问我。
      不去!我环扫了三人,肯定地说。
      干嘛不去,英子问我。
      不想去!我专心吃着牛肉。
      切,还真把自己当什么,英子有点不屑,我们都要回去就你不去,什么人啊!
      我下个月出差,去一个月!我说地理直气壮,也不看阿柔。
      啊,这么久,去哪儿?胜智问。
      美国。我清淡地说。
      英子小声嘀咕:累不死你,然后欢天喜地地说:我们去找回青春,青春万岁!干杯!
      我没有配合,只顾啃排骨。

      洗碗的时候,胜智悄悄问我:你要不要见冬叔?
      我愣住了。

      公司季度董事会,各位部门经理都在会上报告了前三个月的工作情况。诸位董事时而严肃,时而欣慰。我看到全叔一直在闭目养神,在其他董事提问时,他依旧闭着眼睛,直到最后会议结束,他才“如梦初醒”。
      我收拾好文件正要离开,全叔叫住了我。他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地拿出一盒雪茄,点燃了一支。全叔吸了一口后,吐出了烟雾,说:你跟珍珠这么样了?
      我最近都没有见到珍珠,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如果全叔不提,我大概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妹妹。我平静地说:没什么样啊!说完后心里有点烦躁。
      全叔又抽了一口烟,说:常叔一直很欣赏你,把你当儿子看。他那天来找我,说珍珠很喜欢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全叔说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珍珠天真活泼的样子,我也很喜欢珍珠,但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我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告诉全叔我对珍珠没有多余的意思,也希望全叔和常叔能理解我。
      全叔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和胜智来到城西的一个小区,环境还不错,有好大一个花园,还有正在吐水的喷泉。六年了!我激动不已,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
      门开了,还是那位慈祥的老人。
      冬叔!我一把抱住冬叔,像是见到了久违的父亲。
      冬叔很激动,一直在说:你长大了!
      胜智也很高兴,他把保健品放在茶几上,然后提着水果去了厨房。
      冬叔握着我的手,始终笑盈盈的,还用力拍打我的肩膀,打的我肩膀生疼生疼的。嗯,没有让我失望!哈哈哈。我早就说过,你一定会有出息的。我没看走眼!说完,冬叔终于不再拍我的肩膀,他抽起了烟,话起了家常。
      胜智这时候端着水果过来了,冬叔招呼胜智坐下,然后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看着冬叔削苹果,我想起了小时候,心里很是伤感。冬叔把苹果分成了两份,胜智一份,我一份。吃着苹果,我已经藏不住眼泪了。
      冬叔拍拍我的肩膀,心疼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苦。想家了,就过来看看我。我点了点头,胜智也拍了一下我。冬叔又想了一下,说:阿柔现在在U公司上班,离这远。她平时不住这儿,只有周末过来看我。你们都长大了,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住了。冬叔的话让我觉得他似乎一直知道我和阿柔的事,但我没有挑明,只是点了一下头。

      出差顺利结束,我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胜智的电话。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要来啊?在机场看到胜智,我很惊讶。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胜智嚼着口香糖,挑了一下眉毛,像社会青年一样。
      我们去哪儿?看到车没有往我家还有胜智家的方向开,我有点疑惑。
      会朋友,坐稳了!胜智显得有点激动。
      到了一家酒店门口,胜智指着酒店说:就是这里了!

      这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我跟着胜智进了大厅。
      看看谁来了!哈哈哈!胜智一进去就欢呼起来。
      我太意外了!原来是国中同学啊!
      十年不见,老同学都很激动。大家好不容易坐好后,我环扫大厅,国中同学几乎都来了,还来了好一些隔壁班的。看着大家曾经稚气的脸庞铺满了风霜,我内心无限感慨。
      我瞄了一眼阿柔,她和英子坐在我旁边一桌,那是一桌七嘴八舌的女人,里面好几个都是国中时喜欢聊八卦的女生,不过她们现在看起来还不错。我和胜智在的这桌都是事业有成的男人,只是我们今天不谈工作只谈青春。没想到干鱼厂也在,还坐我对面,我喝酒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不过他因为过于开心,没有看到。看到干鱼厂时,我随即扫了一眼阿柔,她正在她那桌安静地听着八卦,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真是“冤家路窄”,“莎士比亚”也来了,他跟一群海归坐在一起,聊得很忘我,幸好他坐得远,没有注意到我。
      在大家聊得很欢乐的时候,现在是国中老师、已经为人父的班长说话了: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今天,很高兴大家都能来,大家先干一杯!觥筹交错之后,班长开始引导大家怀旧了。现在呢,先欢迎我们大家的女神—阿柔跟大家说两句。全场欢呼雀跃。
      阿柔不自然地站了起来,说:我不是什么女神。话刚说完,全场男生都发出了嘘声。
      被称为“四眼田鸡仔”的工程师说出了所有男生的秘密:喂,在场有没有男生没有意淫过阿柔的,举个手大家看看!好家伙,没有一个男生举手,干鱼厂肯定不会举手,就连班里的“老实人”都默默地坐在那里。
      阿柔觉得很尴尬,大家都看着她,气氛过于活跃。
      这时,我英雄救美般的举起了右手:我!
      全场雷动,阿柔也注视着我。
      算了吧,阿光,“四眼田鸡仔”戏谑我,你没有意淫过阿柔,那你肯定不是男人。“四眼田鸡仔”说完,阿柔的脸更红了。
      他还撕了我的情书,“莎士比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委屈,他忍了太多年了。大家都看着我,突然对情书事件很感兴趣,“莎士比亚”说得有板有眼,大家听得很认真,听到“莎士比亚”被打时还发出了笑声。
      这是阿柔第二次听“莎士比亚”倾诉情书事件,她表情微妙。
      我在阿柔面前被揭发“罪行”,觉得有点丢脸,这明显就在告诉她:我喜欢她。我感觉自己又没有了志气。
      “莎士比亚”讲完,“四眼田鸡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观点:阿光你就认了吧,喜欢阿柔又不丢脸。我就喜欢过阿柔,是吧阿柔。“四眼田鸡仔”向阿柔抛个媚眼。
      胜智这时帮我解围:来来来,阿光罚酒三杯。
      我喝了三杯酒,算是保住了面子。
      阿柔也被大家的起哄声淹没了。
      干鱼厂一副臭脸看着我,他现在是真正的干鱼厂,他爸想培养他接班,所以他经常海岛城里两处跑。因为长期应酬,又不爱健身,所以不到三十岁他就喝出了啤酒肚,真是大富大贵啊!
      阿柔之前谈的男朋友会不会是他?我揣摩着,瞟了一眼阿柔,她正跟“暴雨梨花针”聊得很欢。我发现“暴雨梨花针”在色眯眯得看我,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国中时,一直都乐于为同学服务的班长到了现在也不忘为大家服务,他想给还在单身的同学牵线搭桥,以光荣地“燃尽最后的生命”。可能因为我刚才比较引人注目,所以现在班长还想拿我当前锋,觉得可以活跃气氛。只是班长这个月老当得太随意了,他竟然想配对我和“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倒是很高兴,她的指甲还是那么尖。国中时凡是她看不顺眼的男生,她都会用指甲去掐你让你破皮,我和胜智都被她掐过。我对“暴雨梨花针”谈不上喜欢,虽然她一副娇小可爱的模样。对于班长的好心,我实在不敢接受。没想到,“暴雨梨花针”主动跑过来,说一直暗恋我,抱住我就亲,现场已经炸开锅了。我好不容易地推开她,我看到阿柔脸色不太好看,英子也是一脸仇恨的看着我。热情的班长还极力怂恿大家,让我和“暴雨梨花针”在一块儿。
      我很难为情,突然想到了可口可乐。
      你说你暗恋我,那你有没有送过我东西?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暴雨梨花针”。
      全场安静了,“暴雨梨花针”有点尴尬,一时想不起来。
      我很认真地看着她:仔细想想,嗯,吃的?
      “暴雨梨花针”摇了摇头。
      我知道,不是她,也庆幸不是。
      今晚跟我“对着干”的“四眼田鸡仔”趁机说:你的意思是有女生喜欢你?我点了点头,大伙儿都乐了。
      我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摆脱了聚焦,“暴雨梨花针”也回到了座位上。

      同学会结束后,大家都依依不舍,各自留下了联系方式,“暴雨梨花针”最终还是没有放过我,要了我的手机号码。
      酒店门口,大伙儿都挤在一起。
      我看到干鱼厂很殷勤地在跟阿柔讲话。
      站在阿柔旁边的英子在喊胜智,胜智拉着我,我有点不情愿。
      英子看了我一眼,随后看着自己的丈夫,问:你要去哪?
      见我没反应,胜智马上说:你去哪我就去哪!英子深情款款地看着丈夫。
      阿柔,我们走吧,胜智开了车来的。英子挽着阿柔的手,说。
      干鱼厂一直站在阿柔旁边,阿柔我送你。他的语气有点着急。
      阿柔跟我在一起就行了,你先回去吧。英子向干鱼厂摆摆手,显得自己很有主动权。
      阿柔面带微笑,说:我去英子那里,谢谢你,志龙。
      阿柔!干鱼厂无奈地叫了一声,叹了口气。
      走了!胜智拉着我,我看着干鱼厂郁闷的样子,心里窃喜。
      我一上车,英子就向我开炮:有些人今天不错啊!得到了美女的香吻,还留了电话,这是要出双入对啊!
      胜智转过头看了妻子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我,还不忘补刀:是啊!阿光,别人同学会都只是耍耍嘴皮子,你倒好,直接亲上了。
      我看着阿光,无语。
      阿柔坐在后排,很安静。

      阿柔,你下周生日,想去哪玩?在车里很安静的时候,英子兴奋地说。
      还没想好!阿柔笑着好。
      就是啊,阿柔,你下周生日,二十八岁,这是你在20世纪过的最后一个生日,马上就是新世纪了,是要好好庆祝一下。胜智说得很认真。
      好啊!阿柔说。

      我接到了珍珠的电话,她约我晚饭,我答应了。
      在她离开前,我想好好跟她聊聊。
      餐桌上,我和珍珠碰了酒杯。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饰品盒放在她面前。我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项链。看到珍珠激动的模样,我真诚地说:送给你,祝你在加拿大过得开心!珍珠高兴地捂住了嘴,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含着眼泪。
      原本我想祝她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但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很心疼,觉得这句话很残忍,因此没有说出口。
      珍珠擦了一下眼睛,还是那样烂漫,调皮地说:阿光哥你好讨厌,把人家弄哭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赶忙道歉。
      珍珠笑了。
      我也笑了。

      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珍珠说在去加拿大之前,想看看城里的夜景,于是我带她来到了城里的地标性景点。这是一条滨海大道,在这里可以望见海岸对面的写字楼上的绚丽灯光秀。我和珍珠靠在栏杆上,喝着可口可乐,吹着海风,闻着大海的味道。
      阿光哥,我不会忘记你的!珍珠这时深情地看着我,眼里闪着星星。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所以笑了一下。
      正当我又喝一口可乐时,珍珠突然抱住了我,哭了起来,可乐也洒了一地。
      我有点惊吓,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珍珠明天就要离开了,我觉得我今晚应该不要让她伤心,我应该让她带着美好的记忆去加拿大。为了安慰她,我以一种兄长的姿态拥抱了她,任她在我肩膀上哭泣。
      珍珠的情绪逐渐平和,一切看起来很顺利。
      正当我放开珍珠,微笑着替她擦眼泪时,我看到了阿柔。
      她正站在远处,看着我,眼神凄迷,身边是那个学长,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怎么在这里!

      我怔住了!
      两人准备离开,我推开珍珠飞快冲上去,等我跑到时,人已经不见了。
      阿光哥,你怎么了?珍珠好奇地问我。
      我还没缓过神来,明明是阿柔,还有那个男人。

      明天是阿柔的生日,我纠结着要不要去。
      胜智在电话里提醒我明天早点出发,跟他和英子还有阿柔一起去冬叔家。
      胜智问我有没有准备礼物,我说我不知道。
      胜智在惊讶中挂掉了电话。
      躺在床上,想起那晚看到的那个男人还有阿柔的眼神,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明天要面对的不仅是阿柔,还有那个男人。

      什么!她去哪儿了?我焦急地问。
      不知道,她只是发了一条短信给英子,说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胜智在电话那头说。
      我驱车前往冬叔家,冬叔说阿柔昨晚在这里,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跟朋友约了聚会,晚上再回来。如果一有阿柔的消息,我让冬叔立马联系我,说完我快马加鞭开往胜智家。
      她可能回海岛了!英子着急地说。
      你也不知道,她没告诉你吗?阿柔和英子十几年来如影随形,对方去了哪里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也很着急啊!本来我上午还准备去取蛋糕的,出门的时候收到了她给我的短信。对于我的不信任,英子有点生气,还拿出手机给我看。
      短信: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要担心我,我会回来的,明年再一起过生日吧。阿柔。
      你打电话了吗?我问英子。
      打过了,没人接。胜智说。
      你是她闺蜜,你最了解她,她会去什么地方?我问英子,想看看她有没有线索。
      海岛?哎,我只想到海岛。英子抓着头发说。
      胜智又拨了电话,没人接。
      我也拨了几次,也没人接。
      我觉得她不太可能再回去海岛,因为前两个月你们不是已经回去过了吗!真的要出去走走的话,大多会选择比较陌生的地方,或者有意义的地方,我随后问英子,你们之前去过哪些地方?阿柔有提过吗?
      英子叹了口气,让我想一下。她抓着头发,搜索着记忆。
      英子在客厅里踱着步,难道是!
      英子好像想到了什么!等一下,她快速跑回卧室,取出一本相册。
      我和胜智有点茫然。
      英子边翻照片边说,应该是这个地方。
      找到了!英子指着照片,激动地说。
      我抢过照片,是一群青少年在一座寺庙门前的合影,里面有阿柔、英子、干鱼厂、“暴雨梨花针”、“莎士比亚”、“四眼田鸡仔”、班长和其他同学,大家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寺庙门匾上写着三个字:佛缘寺,拍摄时间是1989年12月26日。
      十年前。
      我们那年毕业旅行,路过这座寺庙,里面有一棵姻缘树非常灵验,很多人慕名前来祈求美好的缘分。我们大家也都进去了。这时候,英子拿出另外一张照片,是她和阿柔在古树前面的留念。两人身后是一棵枝丫繁茂的古树,树干粗壮,需要三四个人拉手才能围起来。树枝上缠满了五颜六色的丝带,上面似乎系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胜智问英子。
      寺里的小和尚说,将喜欢的人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写在红纸上,放进卷筒里封好,用两根丝带系好卷筒再扔到树上去,挂的越高,实现的可能性越大。大家都扔了,阿柔也扔了。
      她写的谁的名字!我很想知道这些年来阿柔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没有说!英子竟然不知道。
      阿柔会去这里吗?胜智问。
      我当时在红纸上写的是我们两个的名字,后来我们不就结婚了吗!而且我们结婚那天,阿柔一直在说这棵树很灵。对了,我想起来了。英子一惊一乍地,把我和胜智吓得不行。阿柔在同学聚会那天说她很想再去一次。我当时只当是怀旧,没有想太多。现在想起来,真的很有可能是这里!
      可是,为什么要再去呢?胜智不解的说。
      也许阿柔想重新写一下那个人的名字吧,或者想改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英子看着照片,若有所思。突然,英子看着我,心事重重地说,阿光,可乐好喝吗?
      什么!
      可乐好喝吗?英子停顿了一下,看我满脸愁容,继续说,书桌里的可乐。
      你买的!我很惊讶。
      不是,英子摇了摇头,有些伤感,然后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是阿柔!
      什么!怎么可能!我不相信英子的话,因为我觉得不可能是阿柔,怎么会是她呢!
      英子见我不相信,接着说:每次你赢了比赛,阿柔都很高兴,知道你喜欢可乐,所以她每天都会悄悄地在你书桌里放一瓶,还让我不要告诉你。你书桌里的跌打损伤液也是阿柔放的,那天你膝盖受伤了,她跑去药房买的。还有你写给她的情书,阿柔一直都珍藏着,她还说你文笔太烂。阿光,其实阿柔一直都很关心你。英子说完,一脸地嫌弃。
      她为什么要关心我!多年的疑问到了要解开的时候,往往只会关注事情本身,而不会关注在此前面发生的事情,更不会将后面的事情联系起来。
      你傻啊!胜智重重地拍了我的头,阿柔她喜欢你!
      什么!我又一次感到天旋地转,那她为什么还跟别人谈恋爱!还有那个学长!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快去找她吧!英子焦急地说。

      我已经等不及了。
      阿柔真的喜欢我吗!
      这是一处幽静的寺庙,坐落在一座幽静的青山中。
      阳光穿过云层,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身上。
      微风徐徐,石板青青。
      我快步登上石梯,听到英子和胜智一直在后面喊我。
      看到了寺庙,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门口有一个扫地僧,约二十岁年纪,跟我指了指方向。
      我拼命奔跑,穿过回廊,路过池塘,在一座大殿的后面找到了那棵古树。

      阿柔不在。

      看着树上的姻缘线,我想象着十年前阿柔在这里的情景。
      她曾在这里写下她和一个男生的爱情,希望这段感情能得到上天的眷顾。
      十年过去,阿柔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如果那个人是我,我却没有给她幸福。
      那么,给她幸福的人到底是谁呢!

      阿光!

      胜智在背后叫我。

      我垂丧着头,没有理会他。
      我摸着树干,哀叹着,心里的情感无处释放。

      阿光!

      胜智再次叫我。

      我偏了偏头,又哀叹了一声,视线已经模糊了。

      我揉了一下眼睛,想转身回应胜智。

      没想到,阿柔一直在我背后。

      胜智和英子站在不远处的大殿的回廊上,他们走开了。

      我抛开所有,冲到阿柔面前,站稳后小心地问:写了

      写了,阿柔平静地说。

      我吗?我声音很小,在祈求阿柔的答案。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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