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春逝》兴趣使然

2、山中一日

　　“啧啧，这还真是狠啊！……厉害，真是厉害。”李若鱼一边检查着昏迷男子，一边自言自语道。“胆儿忒肥，也不怕杀人不成把自个儿搭进去。”

　　“大夫，夏兄可还有救。”萧念珅看着村姑神神道道地念叨，眉头紧皱。头发随意的抓起，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灰色长衫，这也叫收拾一下出来见人的女子。

　　“姐，冷哥说，救他。”

　　“嗯嗯，要救要救。动手的人真狠，五步倒的毒，加上这些个利箭，实在凶险。不过，小可你看，这人也着实厉害，自己封闭了气脉，防止蛇毒扩散，后来又有人用金针助他保全心脉，高明，实在高明。”

　　在座各位都倒吸一口凉气。五步倒……见血封喉，没听到说过有的救的，此人居然还活着，居然还有救。

　　“此人身上虽然伤口众多，但是中毒的这一箭在左手腕处，“说着指了一下手腕处的一处乌黑的伤口。”想来是飞箭脱弦，此人右手使剑，然而飞箭力度太强，此人虽折箭锐意，还是难避其锋芒，致使左手擦伤。真是好快的身手，好俊的功夫。”李若鱼心中为自己鼓掌，这分析很是精辟到位。

　　观众们却不买账，萧念珅默默看着这女子，觉得冷傲松应该是在坑自己，“……”

　　初一到初七心道，这女子厉害啊！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不仅能救夏公子，还能让殿下如此信服，不愧是冷帅的人，高人啊！“……”

　　李可心中五味杂陈，姐啊！你可别再吹了。倒是救人啊！没看见殿下快杀人了吗？“姐，你有方子倒是救啊！需要什么，我帮你！？”

　　“没良心的兔崽子，待会儿再算你的账。各位贵客，且安心，人到我这里是绝不会死的……”
　　众人听到这里，十分激动，这都能救，不愧神医。

　　“只是此药贵重，价钱嘛！~”这群人一进来就看见了黄衣的青年，此时更是毫不客气肆意打量。

　　“人若能救，价钱随你开。”萧念珅已经忍住心中火气，一边默默念叨，不要和村姑一般计较；一边默默记仇，冷傲松绝对在坑自己。

　　“公子真是豪爽。小可，干活。去把后院的兔子抓来，还有药庐桌上的有个锦盒里面放着两组蛇牙，还有桌上当刀具的箱子提来然后去窖里拿坛酒，不要药酒，白的就好。之后再去烧点水来，还要盐，也拿点来。”

　　“得嘞！”

　　“然后你再招呼一下几位客人，一路劳顿，你也给客人们煮点水喝。最后再弄点吃的来，你们这大清早的，我饿的慌。你们连夜上来，也都该没吃饭吧！我处理病人，你招呼他们。”

　　“好的，姐。这就去。”李可一溜烟就跑来了。

　　“这位大夫，想的很是周到，你只管救人就好。我们等无妨的。”

　　李若鱼又用那微妙的眼神打量萧念珅，嘴角带笑掐着嗓子用谄媚而又几分轻佻地口吻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你看，这穷乡僻壤的。茶水虽然粗辟了些，但胜在纯粹。在这林间，难免与蛇虫鼠蚁为伴，偶尔也有走兽造访。我一女子，身无长物，为了保证安全，难免屋子四周投些药物防范。……我让小可给各位备些茶水，一是念你们一夜奔波，二来拙院粗陋，怕冲撞各位贵人，喝这茶凝神祛邪那是极好的。这位病人的情况危急，得马上救治，待他病情稳定，我们再谈其他。你们在院中静候，莫要到处走动，贵人们沾染上了，多么晦气不是。有什么事尽可吩咐小可去做。”

　　“你们就听姐姐吧！姐姐说能救，就一定办得到。我姐可厉害了。”李可打着圆场道，“这山里瘴气，姐是你们怕是受不住。我一会儿给各位煮些水喝了就好！”

　　“如此，便有劳了。”

　　——

　　院子里藤架下，六个一身黑衣的人守着一个金衣少爷坐着，就在那里呆楞楞地看着李可忙进忙出。

　　屋里，李若鱼看着屋外日头下滑稽的一排人。一边给男子驱毒，一边问李可道，“小可，你老实告诉姐。外面那群人什么来头？这人又是谁？”

　　三个月前截到的走私物件里藏着两条五步倒，李可多年跟着姥姥在山里搞药材，自是知道蛇这东西珍贵。可恨自己学艺不精，便偷摸把这蛇带上了山。李若鱼一看，得，毒蛇之最，五步倒，生于南疆老林中，这北地的……李若鱼当即去信冷傲松，冷傲松自是觉察其中蹊跷，心下也多了些紧觉。李若鱼那时就留了心眼，这几个月的时间除了整理药材，就研究这蛇毒，就防备着有人毒发，此时祛毒治病到是有几分自信。

　　李可一五一十的把昨晚的事给李若鱼说了一遍。李若鱼认真的听，什么也没说，。

　　“外面那个就是当朝三皇子萧念珅啊！这位就是他那位仁义无双的义兄——夏长风咯，这两人都能拜为兄弟。啧啧，小可啊！我们这小破庙还尽‘捡’些大人物呢！”

　　“嘶！……”李若鱼分神的时候，床上的人似乎醒了，不住的呻吟。

　　“看来是毒性发作了。你按住他，别让他挠自己！我还差点，马上搞定。”

　　小可用力压住夏长风的手。但是他哪里敌得过习过武的人，夏长风本能的一手将他撂倒地上。“姐！”

　　外面的几人听见里间异动，应声而来。萧念珅一个眼神，几人的剑已经出鞘。

　　进屋看见的就是满屋的狼藉，因为痛苦而使力乱挠的夏长风，被撂倒在地的李可，以及满头大汗跨坐在夏长风身上企图将他手绑起来的……李若鱼。场面冲击有点大，以致冲进来的几人全都楞在当场。

　　“出去！”

　　几人打算上前。

　　“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几人被女子气势吓住，杀气淡了，还是戒备着。

　　“滚！”李若鱼喉咙里吐出一个字，近乎红着眼睛睨了几人一眼。这混乱的场面，李若鱼实在没有心思应付这几人。“毒发而已……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耐住了，活；耐不住，死。”李若鱼咆哮着对着这几人吼道。

　　“我们出去等！”萧念珅一拂袖子，众人退了出去。

　　“刚才……”

　　“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六人跪下道。

　　萧念珅此时心情却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只是不知道夏兄醒来，得知此事会是个什么表情。

　　——

　　李若鱼出来已经是过了晌午，日头正毒的时候。一边是一个早上没有吃东西和病人纠缠目前心情奇差的李若鱼，一边是看这女的就各种不对劲且现在有点中暑心情微妙的萧念珅，中间立着一群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场面那么的尴尬。李可生怕自己老姐一个不爽，出口真把这位天家的这位得罪彻底，大家一起玩儿完。连忙招呼道，“姐，吃饭。我弄了你喜欢的。殿下，吃饭吃饭！”
　　“哼！”李若鱼也不客气，毫无自觉着就藤架下坐下开始吃饭。

　　“李大夫，夏兄情况如何？”

　　“还行，基本稳住了，死不了了。只是需要再观察一下是否还会复发。”

　　“如此甚好！”萧念珅笑道，“李大夫，好医术。那就辛苦李大夫随我下山，照顾我义兄一段时间。”

　　李若鱼见对方是缠上自己后，放下手中吃食，严正地说道“多谢殿下厚爱。夏大侠的解药还的在此处才能配制，一来一回也麻烦，想来暂时还是不下山了。”

　　“多久能好？”

　　“约半个月左右吧！”

　　“哦？！”

　　“殿下，这山间你也看到就只我一个姑娘家居住。你们在此，着实不便，况且战乱刚平，此时正需要殿下主持大事。您这出来一天一夜，实在是不妥。如果殿下信的过我，暂留夏大侠在此处养伤，我一定尽心治疗，不敢怠慢。还望殿下尽快下山，大局为重。”

　　萧念珅仔细此时不得不认真地审视李若鱼，对方三言两语，确有深意触到自己心事，如此心智实在不像一个乡野女子的应该有，这山间隐蔽，怕不是冷傲松“金屋藏娇”的红颜知己，丑了点，到也是个人才。山下冷傲松还在自己手上，想来一个女子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萧念珅思考一下，淡淡道，“也好，那有劳李大夫了。”

　　李若鱼继续说道，“如果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随时可以让李可带你上山。”

　　“诶！姐，我也要下山？”李可实在不想再与萧念珅等人一路。仅仅共度半日，李可如过三秋。这位殿下实在不是一位好相处的角色，想着脊梁冒起寒气。而且让姐姐和一个陌生男子在山间独处， “我要留下来帮你！你一个人，太危险。”

　　李若鱼看着不开窍的小弟，一筷子就敲在他头上，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小可，“他们找的到路吗？你带上来的自然你得把他们送下去。顺便带点药，看看姓冷的死了没。”死小孩儿，才跟了冷傲松那家伙多久胳臂就外拐的很。“至于里面那位，病着呢！一时半会儿也不是我对手，我还治不了他是怎的？真敢乱来，绑了就是。”

　　“……”萧念珅有点期待夏长风醒来发现自己被这野女人绑了的表情，想想画面还挺刺激，但是想想自家义兄一向重视自己声誉，还在不在现场的好！萧念珅笑笑，不语。

　　黑衣人，这女子真是好胆识。 “……”

　　“嗯！”李可诺诺的回答。自己还是别说话了，姐这彪悍的性子，真可怕。

　　“待会儿，我写个方子。你下山还有件事，就是照着方子拿点药，找不到就叫冷傲松去弄。”李若鱼又接着说道，“乘着日头早，你们一会儿用了饭就下山吧！”说着又拿起筷子吃起饭来，众人不再闲话。

　　长篱斜阳半日山，倦鸟飞草觅归径。萧念珅等人走后，李若鱼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时光荏苒，韶华虚度，岁月经年，夕阳依旧，自己蜗居与此，不想外界已经变了天地。冷傲松已经用自己的行动实践了当初的诺言，而自己躲在这山里这么多年，恍然如梦，如今梦也该醒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李若鱼望着屋里昏睡的人，一声长长的叹息，飘散在山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