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爱归来》花语蓝

18、第18章 难以取舍

　　江大夫摇摇头，秉承着对医界的尊重：“别的事情我可以劝说，唯有这件事，我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决定。”

　　婆婆也摇着头：“哎呀，你真是读书太多，只知道医治和尊重，有些事是要看实际情况的，不能按照书本上的尊重尊重，梅姑娘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不清楚也算正常，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把那孩子拿掉，那是一条命，是一条命！”婆婆激动极了。

　　梅辛走过去，在婆婆身边蹲下，“婆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是很多事并不是我能左右和决定的，我很感谢你的劝说和对我的惋惜，真的谢谢你，我今天所做的决定我想我不会后悔。”

　　“梅姑娘，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冒昧问你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孩子的爹在哪里？这个事情最好跟孩子爹好好商量商量。”

　　“我跟他真心相爱，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梅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方，好像能看见子馨一样。

　　“不能在一起？那更应该把孩子生下来，或许有了孩子会有所好转？”婆婆希冀的说。

　　“不可能，不瞒你们说，这辈子我们之间不可能在一起，我也认了，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可怜的孩子，这到底是谁的错呀？”

　　“如果你是我，我想也会这样做的吧？”梅辛说道，其实心中也是舍不得这小生命的。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生下来。”婆婆坚定的说。

　　江大夫在一旁说道：“你的经历跟梅姑娘不一样，你们两个不能相提并论。”

　　“有什么不一样？同样是女人，同样是母亲。”婆婆执意着自己的想法。

　　梅辛疑惑的问道：“婆婆，你的孩子？”

　　“哎！”婆婆叹了口气：“我的孩子在一岁时就离开了我，已经一岁了呀，快要学会走路学会说话了，可就是没了。”

　　梅辛理解这种丧子之痛，就像自己从小失去父母一样的心痛，无论是父母失去孩子还是孩子失去父母，在梅辛看来是一样的苦涩。

　　“孩子没了之后，我想着趁年轻再要一个，可是，命中注定我只有那一个孩子，孩子没了，对当时的我来说就好比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所以你现在没有孩子？”梅辛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的，所以，我真心的劝你，你要把孩子留下，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冲动的后果就是后悔，无穷无尽的后悔。”

　　“我理解。”梅辛点点头。

　　“还望梅姑娘三思。”江大夫适时抛出这句话。

　　“江大夫，婆婆，梅辛真心感激你们对我的用心，我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今天我既然已决定，那么日后我便不会有后悔之意。”

　　闻听此言，婆婆只有摇头，她实在可惜梅辛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江大夫给梅辛把脉，以脉象的结果来决定什么时候拿掉孩子。

　　“脉象一切正常。”江大夫说完，拿出纸笔开方子，“连续服用十天，胎儿会自行解散，继而排出体内，记住，服药初期会稍有痛感，随着时间推进，痛感会愈来愈强烈，梅姑娘要做好思想准备。”

　　“谢谢江大夫。”

　　一场本是开心的事情就此以沉重收场。

　　婆婆抓来了药，嘱咐梅辛，“等十日后再离开。”

　　“谢谢婆婆的好意，我不能再逗留，我想尽快回舅母家。”

　　“那这服药期间，总得有个人照顾你呀。”婆婆面露担心，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在这里安心住上一段时间，等身子恢复了再走也不迟呀。”

　　对于一个素昧平生的老妇人这样用心的对待自己，梅辛心里充满了无限感激，如果可以，梅辛很愿意留下来跟婆婆一起生活，一个人到了这个年纪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了，但面前这个善良的老人却连自己的骨肉都没有，注定要一人孤独终老，梅辛想想真是心酸。

　　梅辛对婆婆千恩万谢，告辞后往苏州方向赶去。

　　光阴似箭，时光嫣然，梅辛来到苏州城已三月有余。

　　早晨的苏州城还沉浸在一片朦胧中，梅辛就早早起来，要赶往三里之外的陶家做刺绣。

　　陶家在苏州城里算是中上人家，起先靠着祖先传承下来的刺绣手工活养家糊口，生意不高不低。三年前，随着刺绣在苏州被青睐，陶家也逐渐在苏州刺绣行业里占了一席之地。由于生意的扩大，近几年跟面料商的合作倒是增加了不少，有时接到大订单时要求面料商上门送货，这样一来，在同行业中陶家的声望也是如日中天，接触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订单多了，也就扩大了绣娘的队伍，只要有些刺绣手艺的都纷纷前来应试，如今这陶家的绣娘已将近五十人。

　　梅辛是最后一批被选上的，说来也是巧，陶家在张贴的应试中明确要求欢迎没有刺绣经验的年轻人前来应试，纯粹是为了显示陶家能在一定程度上帮衬到一些无手艺者，所以才有此下策，这样一来，确实也为陶家赢得了一些口碑，但是也是有约法三章在先，凡是应试合格入选者，若在六个月中未能习得八九分，那么就遭自然淘汰。

　　梅辛被选中也算是幸运儿。对于刺绣，梅辛连碰都没碰过。

　　为了六个月后不被淘汰，梅辛比别人付出了多出几倍的时间，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到最好的手艺，有了手艺，就可以养活自己。所以，所有白天的时间都花在刺绣上。

　　满街都是玲珑绸缎，香米茶醋，植物草药，还有街道两旁的小商贩，码着整齐的商品一一罗列，等待晨曦温暖的光临和顾客们的照顾。

　　梅辛每天都要经过这条街，每次路过这里，心里分外柔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一方这样的小天地，不求多大只够容身足够！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赚钱，到时可以把舅舅舅母一起接来，再也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像很多人一样，心里充满了希冀。

　　自从进入陶家学刺绣以来，梅辛每天都第一个到，沈妈总是感叹，你一个姑娘家，挺着个大肚子，每天走三里地，真是不容易。

　　每当这个时候，是梅辛笑的最真切的时候。母性的柔软总是泛滥开来，一想到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能和孩子相见，梅辛就由衷的高兴。她庆幸自己的决定，当时在药物和胎儿之间徘徊，只能选一样，梅辛选了放弃药物，留住胎儿，越是那个时候，越是流露出对子馨的眷恋。或许这就是她为何护住胎儿的原因，只是，子馨永远不可能知道他已经有孩子了。

　　每每想到这个，梅辛心里就酸酸的，子馨如果知道有了自己的骨肉，会是什么情形呢？他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对她产生厌倦呢？有时候人的改变是很微妙的，当感受到现实生活中的真实，才会发现理想和憧憬那只是最幼稚的想法。理想算什么，憧憬又是什么，即使再强大再高高在上，在现实中统统变为一文不值的空头念想，况且如今有谭家千金陪着他，时间一长必定会夫唱妇随，这是千古不变的传承。

　　说不定，子馨早已把自己忘得九霄云外了。

　　只是，梅辛没有忘却那份情，跟子馨的相处是她这辈子最美的回忆，如果子馨真的将自己忘记，梅辛也不会怪责子馨的，毕竟两人的缘分已走到尽头，只要他曾经来过，就不存在什么遗憾了。

　　有人说梅辛很傻，给一个再没有交集的男人忍辱生子，值得吗？

　　值得吗？梅辛低着头想着这个一直横亘在心头的问题，思绪也随着飘远，她仿佛看见子馨和谭千金围着他们的孩子高兴的转啊转，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令梅辛心里充满了苦涩。

　　可能太过于专注，梅辛与对面之人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