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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豆蔻年华(二百四十三) 苏老太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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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许太师那番慷慨激昂的话语之后片刻,这场朝堂困局便被人寻出了一条看似万全的折中之道,那人紧随许太师之后缓步出列,朗声进言。
一语点破了这其中的关键…
他说,细究晋国此番所求,左右不过一个大兆贵女…宗族贵女与皇室公主,说到底,差的从来不是品貌德行,身家风骨,仅仅只差一个册封的名头罢了。
兆帝和孟皇后不愿爱女远嫁,此乃人之常情…可邦交大事,关乎两国边境安宁,万万不可因一己私情轻言搁置,草草作罢,既然不能动嫡公主,又不能回绝晋国婚盟,落得背信弃义的口实,那便寻一条两全之法…
此法便是择宗族之中身份贵重,品貌端良的适龄贵女,由陛下下旨,破格册封为皇家公主,以公主之名远赴晋国,缔结两世姻亲,永世邦交。
此言一出,殿中沉寂片刻后,随即人人颔首,深觉此法可行。
此法可谓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各方皆有照应,于兆帝而言,既保全了中宫嫡女,安抚了孟皇后之心,不落个薄情寡义的骂名,于朝堂而言,未曾背弃先皇旧盟,稳住了晋国邦交,平息了边境隐患,于晋国而言,无论他们对这个贵女满不满意,作为提出这场婚盟的他们…最后真正的得了大兆贵女和亲,便挑不出半分错处!
兆帝听完此言之后,眸色微动,掩去心底深处复杂的那些情绪后,缓缓颔首应下:“此法可行。”
简简单单四字,一锤定音,从而也彻底的推开了这场宗族选亲的序幕!
连着两日的早朝,朝堂之上所议之事皆是…为此次两国联姻筛选适龄贵女。
大兆人人皆知兆帝子嗣单薄,公主寥寥无几,可大兆立国百年,宗室枝繁叶茂,适龄未嫁的贵女数不胜数,绝不会有无人选,无人可用的窘境。
可利弊相生,世事从无完美。
若只是寻常的和亲,择温柔娴静,家世平平的宗室女便可敷衍周全,无需过多斟酌,但此番不同,对面之人可谓是晋国实打实的储君,未来的晋国之主,是足以与大兆皇室分庭抗礼的人物。
与之匹配之人,绝不能是身份低微,旁支末流的寻常宗女。
若是家世太弱,名分太浅,纵然破格册封为公主,依旧会被晋国轻视,折损大兆国体尊严,落得个被人耻笑的下场。
是以…
筛选标准骤然严苛,品貌尚在其次,身份贵重,宗族嫡系,根基正统,这些…就成了唯一门槛。
满朝文武循此规矩,层层筛拣,反复斟酌,将偌大的宗室女子一一比对,剔除,人数众多,筛到最后,竟堪堪只剩下两人。
这二人,便是整个大兆宗室里身份唯一够格配得上晋国五皇子的人…
而当其中一人的名字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时,那一瞬间,满堂文武,瞬息变色,空气也骤然凝滞,无声的暗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这个人便是…宗明秀。
忠靖国公府嫡次女,景文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兆帝亲封的明秀郡主…
这位郡主的身份之尊,本就远超寻常宗室贵女,在此事上,自然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宗家世代镇守山河,其父是手握兵权,深得帝王信任的朝堂第一人,母亲更是帝王破祖制都要封的景文长公主…
这位郡主,放眼整个大兆宗室,论嫡系正统,论家世显赫,论名分尊贵,年轻一辈的女子中…几乎无人能比她更贵重了。
可也正因太过合适…才太过刺眼!
这个名字一出,宛若一根烈火长针,狠狠捅破了朝堂勉强维持的平和假象,恰似凭空捅翻了一座马蜂窝…
那一瞬间,方才还纷纷议论,各抒己见的文武百官,尽数闭了口,有人垂眸屏息,眼底藏着惊疑与忌惮,有人神色犹疑,暗自权衡利弊,有人眉心紧蹙,心中算计翻涌不休。
其实从一开始,谁都明白,选谁都可以,唯独选国公府的女儿…便会棘手至极!
那一刻,许太师袖中指尖已然轻轻蜷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微光。
而兆帝…
则是坐在龙椅之上,方才尚且松弛的眉眼,瞬间覆上了一层沉沉寒色,仿佛在极为愤怒一般。
那一瞬,殿中人人心思各异,神色诡谲难言,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看似用来保全皇室,折中□□的和亲遴选,兜兜转转,最后竟将矛头直直的对准了大兆风头最盛,也最该被皇权忌惮的…宗家。
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风波骤起。
…
人间世事,从来都是祸福相依。
皓月尚有阴晴圆缺,红尘棋局自然从无万全之策…
自朝堂之上宗明秀的名字被所有人记起的那一刻起,整座国公府便彻底的坠入了无边的焦灼与困顿之中。
此刻的国公府,山雨压顶,危机迫在眉睫,宗明旌满心满眼皆是手足安危,家族祸福,皆是皇城之中朝堂各处的细碎动静,各方暗藏的暗流算计…至于其他的种种,即便记挂着,此刻也无暇顾及。
他立在府中廊下,微风卷过衣袍,身形挺拔如松,但此刻的他…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紧绷。
以宗家的底蕴,他自然看得懂这场求亲背后藏着的谎言…
晋国求亲,从来不是什么传世良缘,而是旁人精心布下的深渊泥沼,现如今晋国的朝堂是比之大兆还要诡谲莫测的,更何况,纵观各国,有哪一个和亲公主有好下场的,所谓永世邦交,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枷锁。
宗明旌深知,一旦妹妹宗明秀被册封为公主远赴晋国,往后余生,便只能飘零异乡,身不由己,终生沦为两国制衡的棋子,再无安稳顺遂可言。
他绝不能让小妹落得这般结局!
可与此同时,他亦心底清明,此事绝不能牵扯中宫…
宗家与孟氏的情分是自祖辈起便开始的,这几十年更是守望相助,情意深重,再加上他和太子二人…可以这么说,中宫嫡公主于他而言…也同样是妹妹!
一边是一母同胞,骨肉至亲的亲妹,一边是多年深交,恩义绵长的孟氏…如此境地,可谓是…两相为难,皆是死结!
可别说是宗明旌了,就是国公与景文长公主两人,如今也有些束手无策,踌躇不前了…
偌大的国公府,世代铮铮风骨,从无畏怯,却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朝堂枷锁困的动弹不得,上下皆是焦头烂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可命运弄人,祸事从来不单行。
就在宗家所有人困于两难,苦苦支撑之际,一则无根无据,尚未被任何人证实的传闻…却如同乘风野火一般,顷刻间就席卷了整座皇城,瞬间就再度掀起惊天震动…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绕回到了苏耦的身上。
…
那一天一夜之间,城中流言四起,愈演愈烈,皆在传昔年孟皇后曾属意苏家嫡女苏耦为太子妃…
这传闻来的零散缥缈,无一可信之人佐证,更无宫中之人的迹象,以一种闲谈间的姿态流传。
可偏偏,时机太巧,巧得惊心动魄,巧得有些令人心生不安…
更关键的是…兆帝的目光也被此事吸引了过来,竟在早朝后单独传召了苏家大爷,且…屏退了所有内侍宫人。
帝王此番举动,可谓是瞬间就点燃了城中所有人的揣测,人人浮想联翩,百般揣测层出不穷,尤其是那日在明芳池上目睹那一幕的一些人…
流言蜚语漫天纷飞,裹挟着莫大的压力,就这么直直的落在了苏家…落在了苏耦身上。
从前种种闲谈,她尚能静心自持,淡然处之,只当是世人捕风捉影,无事闲语,可如今事关自身婚嫁,牵扯皇家储君,再加上自家母亲…这层层重压叠加之下,纵是心性再通透沉静的苏耦,也彻底的稳不住心神了。
她心头纷乱惶恐,牵挂着暗藏心底的情意,又担忧眼下这个局势会对自己不利,更怕从此与心意相通之人…缘尽。
这般慌乱无措之下,她终究是失了平日的冷静,遣了石栾前去国公府寻人…
仓促之下,也终究使得二人藏于暗处的情愫显露无疑。
隐秘的心事,缱绻的情意,跨越两府,藏了许久的少年倾心就此完完整整的摆在了国公府所有人的眼前。
那一刻,整座国公府,死寂无声…
所有人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到了头顶,四肢百骸皆是冰凉麻木,原本高悬在宗家头顶的只有和亲一事…现如今却一下又多了一柄直指宗家的利刃!
一边是骨肉至亲的掌上娇女身陷和亲死局,取舍之间皆是掣肘,一边是儿子倾心相付的挚爱之人,牵扯苏家与当朝太子!
如此一来,便是两道寒光凛冽的利剑,一左一右,高悬于国公府的穹顶之上,人人心头发寒。
赫赫将门,百年功勋,从未惧过金戈铁马,从未畏过朝堂风浪,却在这儿女情长,邦交阴谋的层层纠葛里,彻底陷入了无解的两难绝境。
前路茫茫,进退…皆是深渊。
…
“跪下!”
一声厉吼惊得景文长公主心中一颤,可她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替儿子遮掩,而是脸上也挂着丝丝怒火。
早有预感,宗明旌并未不对,挺直了腰板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一言未发,也未与父母对视…
宗鸿的声音愈发的高亢起来了:“宗明旌…平日里你心思活络的不行,这次莫不是脑袋发昏了,这等时刻你竟敢与太子见面…你是闲我宗家还不是众矢之的吗?”
“…你…与苏家一事…那日我便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若是胆敢自以为是,家法伺候!”
“今日之错,你认还是不认!”
宗明旌神色不见丝毫的变化,平静又从容,只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认…”
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宗鸿朗声唤起外面的人,景文长公主虽有怒,但终究还是心疼儿子,便开口向宗鸿缓和着,可奈何国公爷心中怒火已经起来了,长公主的柔情也没有用。
拂袖离开前,宗鸿盯着宗明旌,眸中藏着复杂的情绪,微顿了片刻后,他对宗明旌说道:“…你应该庆幸苏家…与我们不一样。”
这话让跪在地上的宗明旌似懂非懂,一脑门的雾水…
宗鸿走后,景文长公主也紧随其后,只不过在离开前,她还是对宗明旌说了一句话:“明旌,你与明秀都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明秀一事我们不会妥协,你的事…我们也会竭尽全力。”
“但是明旌,你要明白…苏家五姑娘不是寻常世家姑娘,你也只是一个寻常国公府的长子,你二人之间,看似没什么阻碍,实则…隔着许多不可言说的天堑,如今这个情形…这件事,已经牵扯众多了。”
“即便是中宫并无此意,即便是太子并未有此心,可是…陛下如何想,苏家如何想…这些,都是一两句话便能说清的…”
“你…明白吗?”
这一瞬,宗明旌浑身的血液就像是凉透了一样,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整个人一瞬间就沉溺在了压抑的情绪之中…
只不过此刻说完这些话后的母子并不知道,与他们一样动荡不安的苏家这边,迎来了一个足以让苏家一瞬间就安稳下来的消息。
…
皇城局势僵持至此,明暗博弈达到了一个顶峰,形成了一种风雨欲来却又诡异地静止的平衡。
而就是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道沉寂多年的身影,骤然归来,硬生生的撕裂了这密不透风的困局。
无人预料到此人会突然回城,更无人想到…他此番突然出现,不为朝堂权势,不为自身家族,偏偏是为了…岌岌可危的宗家而来。
此人便是天下文人之首,朝堂百官敬仰了半生的苏家老太师,苏清华。
世人皆知苏老太师已是耄耋高龄,须发皆白,早已卸下了朝堂之事,归隐乡野多年,从不问朝野纷争,不涉党派纠葛,许多年不曾露面了…
可朝野上下,历经十余年,也从来无人敢真正将这位老人淡忘。
两朝元老,文坛魁首,半生辅君,半生安朝,苏老太师的名望与分量…和宗家一样,早已深深刻进了大兆的朝堂根基之中。
他一日在世,便一日是朝野无人敢轻视的定海神针,哪怕是兆帝,也不敢!
纵使如今垂垂老矣,久居云安,但他在大兆朝堂的影响力依旧举足轻重,无人能轻易撼动,朝中百官,无论派系,官位高低,见之皆需躬身行礼。
当苏老太师入城的消息传遍皇城之时,紧绷多日的局势骤然松动了下来…
那一刻,压在宗、苏两家头顶的千斤巨石,仿佛瞬间被挪去了一大半,原本步步紧逼,伺机发难的各方势力,骤然收敛锋芒,紧紧的观望起来。
仿佛陷入绝境的两家人也终于得以喘过气来,那笼罩府邸多日的阴霾也开始缓缓散去,摇摇欲坠的局面终究是透出了一丝渺茫却真切的曙光。
满朝文武,满城权贵,皆以为苏老太师此番归来必定是为自家孙女一事费心,为苏家撑腰。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苏老太师入城之后见的第一个人,竟是许太师…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无人不惊,无人不解。
所有人都在奇怪,都在好奇这两位久经官场,心思深沉的人为何会在这风雨飘摇的紧要关头私下会面,都猜疑着究竟是何原因,苏老太师会去许家。
毕竟…
在很多人看来,如今皇城之中的这些风风雨雨,与许家…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直到那日过去许久,也无人知晓半分他二人为何会如此…
之后,苏老太师便登了国公府的门。
不过他并未与国公和景文长公主相见,而是直接去寻了近日闭门谢客,静养府中,无人敢轻易惊扰半分的老国公宗泽。
他二人,一位引领文坛,半生安朝辅政,一位手握赫赫军功,呕心沥血的镇守疆土,固大兆河山。
两位贯穿两朝,辅佐两代帝王撑起大兆半壁江山的重臣,各自多年来久无交集,竟在这皇城动荡,两家皆是风波迭起之时,时隔数年,再度相对而坐,二人皆是在这一刻生出了怅然的心绪…
尽管许多人前去窥探,但却始终无人知晓这一次的二人相会究竟说了些什么。
苏老太师此番归城,前后不过短短三日,在此期间,皇城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纷纷揣测,所有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这位老太师的身上…
待到第三日尾声,在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时候,苏老太师身着一身素色旧朝衣,步履沉稳,竟于众目睽睽之下径直向皇宫宫门走去。
无诏不得入宫,乃是皇朝铁律,便是王公权贵,当朝一品,也无人敢轻易僭越。
可苏老太师…偏偏就有破例之权。
只因他手中握有先帝亲赐的免召入宫的玉牌,先帝恩宠,两朝殊荣,这份特权,纵观整个大兆朝堂,能及者不过寥寥数人…
白发老臣孤身入宫,消失在重重宫阙深处,随即宫门紧闭,隔绝了内外所有视线。
朝堂百官,满城百姓,无人知晓这位老臣与兆帝之间达成了何等默契,又定下了何种盟约,敲定了怎样的结局,无人窥见半分真相。
唯一所知的便是那场无人知晓的深宫密谈结束之后,当日夕阳垂落时分,苏老太师缓步走出了皇宫,随后未曾多停留片刻,未曾再见任何人,包括苏家人…
就那么悄然的离开了这座风波不息的皇城。
三日归城,一场秘谈,一场相见,一入深宫,短短数日,风云暗换,盘桓多日的死局已然在无人察觉之时悄然发生了变化。
苏老太师离开后,几日光阴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初,皇城内满街枯叶,天青云淡,寒意渐渐袭来。
虽然城中众人有感,苏老太师突然回来的余温不可能毫无动静,但谁也未曾料到…竟会是这样的一件事…
消息传得极快,不过半日便从勋贵圈层传遍了市井巷陌,上至皇族宗室、世家门阀,下至贩夫走卒、寻常百姓,人人皆惊诧错愕,随即便是各处沸沸扬扬,议论声久久不曾停歇。
而这件事正是大兆世代功勋傍身的忠靖国公府,正式备下文书六礼向清流文人之首的苏家求亲…
求亲的是国公府嫡长子宗明旌,而所求的自然是苏家唯一的姑娘,也就是自幼被苏老太师夫妇亲自教养在身边的苏耦。
大兆百年朝局,文臣武将本就泾渭分明,虽不至水火不容之地,但联姻之事也是少之又少,而此番结亲的两家,更是站在文臣武将的巅峰,自然瞬间便引得朝野震动!
而最让这场婚事彻底坐实,再无半分闲言碎语的…便是兆帝摆出来的态度…
天子未曾冷淡旁观,反倒尽显至亲温情与帝王器重,两家议定当日,兆帝特意命身边最亲信的御前总管太监沈会携帝王口谕亲临苏家。
沈会立于所有人的面前,朗声宣贺兆帝之意,句句皆是对宗明旌和苏耦二人的成全与祝福,这么一来,无疑于是将这桩婚事彻底的推至皇城最瞩目的位置。
自此,宗明旌与苏耦之名被圣意绑定,成了名正言顺,朝野共晓的未婚夫妻…
皇城连日紧绷的肃杀阴霾,也顺其自然的被这桩盛世姻缘给冲散了大半。
往后整整一月,风波暂歇,岁月温柔。
…
有些没忍住,苏耦轻笑了一声,抬眸望着面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却又显露着局促和犹疑人,轻声道:“…你这般惴惴不安,就好像我二人今日这见面是背着家中私会一般。”
“大公子…你我二人,已经有了婚约了。”
怎么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揶揄之意,那一瞬,宗明旌心中高悬着的一切…都尽数落了下来。
他温柔的眼眸,直直的望着她,所有的情意,曾经那些青涩又滚烫的悸动,在这一刻,在他二人有了这一纸婚约之后,第一次来的那么汹涌澎湃,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毫不顾忌!
宗明旌身随心动,没忍住,下一刻他便伸手拉过了她,他常年习武,指骨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触感温热干燥,而她十指纤细柔软,肌肤温润如玉,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心神俱动…
一边轻轻的牵着她向旁边的凉亭走去,宗明旌一边似是感慨一般轻声道:“是啊…我们…有婚约了。”
自那日两府过定之后,这一月以来,他们从未见过,皆在心照不宣之下被各自父母以婚前修身养性为由据在家中,宗明旌还曾因宫中原因出府过两次,而苏耦则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至于此刻两人这难得的见面,也不过是因为两家人心知肚明下的默契罢了。
今日是景阳大公主府办的赏梅宴,原本大公主只邀请了宗族之中或是与他们有姻亲的门户前往,谁知宗明旌一听这事立刻就来了想法,转身就厚起脸皮去找了大公主…
幸而因为两家的结亲,景阳大公主也早已把苏家列入了邀请名单,这才不至于让宗大公子闹一个以权谋私的笑柄出来。
两人并排而坐,秋风拂过檐角的铜铃,微微的响动,衬得他们之间的气氛越发的微妙起来,两人眸中皆是一片暖意。
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这一次见面对他们二人来说尤为的珍贵,有许多话想说,可他们心中皆有数,无法做到事无巨细的告知对方,为了让对方不担心,二人便各自挑了一些重要的事来言语,虽只有三言两语,但也算是互通有无了。
略微有些担心,苏耦微微皱眉,问道:“那郡主一事难不成就这般囫囵下去了?”
说到此事,宗明旌松和的眉眼又紧了起来,微顿了片刻后才道:“…放心,此事我们宗家绝不会同意,我们派去晋国的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若是能寻到晋国的不是,迫使他们自己主动解决此事便是最好,若是不能…在寻他法便是!”
苏耦心中微微一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宗明旌没忍住,突然伸手拥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胸前,那一瞬,头一次与异性有如此亲密接触的两人,皆是一震,心跳骤然失序,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不过幸而这个拥抱的主导者是宗明旌,所以他并没有那么的紧张慌乱,比起苏耦的僵硬,他还是要轻松一些…除了那么稳稳的拥着她,她在没有其他半分的逾矩,这么一来,倒是让苏耦慢慢松和了下来。
轻轻的靠在他胸前,周遭空无一人,别无其它的动静,唯有风声浅浅掠过,这一刻,两人静静相拥着,感受着对方的温暖,虽未言语什么,却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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