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秦》青岚豫

15、楹联

　　周轩回头，果然是郑括，也寒暄了一句，忍不住说道：“大哥也叫我小轩就行了。”
　　“好好好。”郑括似乎很高兴，“为兄痴长你几岁，这个大哥倒是当得。”
　　见他性格爽快，周轩心下放松了许多，看到边上的一幅画还没有落款，就问道：“这是大哥画的？”
　　“前些日子天气闷热，我就画了这个，权当解暑。随意的很，让小轩见笑了。”
　　画上是与天相接的远山，千里冰封的大江，一派冬日萧杀的景象。却又有一人在江上垂钓，身形有些像郑括。果然是将自己代入了景色，怪不得说解暑。
　　“这景儿其实就在县城不远的地方，有条金川江。到了冬天，我也经常租了船去那儿钓鱼。”郑括见周轩看的认真，解释道。
　　周轩心里一动，说道：“我有首诗，还算应这个景，就送给大哥吧。”
　　郑括大喜：“我正想给这画题个诗，却一直没想到合适的。今天正好让小轩来题，我来给你研墨。”
　　周轩连忙阻止，不好意思的说：“我的字太丑，别平白污了这画。我念了若是大哥喜欢，还请劳烦亲自抄上去。”
　　郑括也不勉强，就自己研了墨，请周轩念诗。
　　周轩清了清嗓子，在心里表明自己盗窃无辜后开口念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郑括喜形于色，抄下一句便赞一声。等抄完放下笔，两眼全是敬佩的目光，直把周轩看的要蒸发了。
　　“唉，和小轩比起来，我这些年简直是活在狗身上了。”郑括叹了一声，听得周轩胆颤心惊，已经不敢再说诗是背来的了，生怕又让郑括引开了去赞自己谦虚。
　　“是大哥画的好，‘咫尺有万里之势’，诗画共通，我才能凑巧作出来。”
　　“咫尺有万里之势。”郑括细细思索了下，“说得好，怪不得小轩的诗总是意境深远，出凡脱俗。”
　　“……”
　　“对了，大哥这里有一联，自作出来还没人对上。我也是苦苦思索了很久，仍不得果，今天有小轩在这儿，肯定能解我困惑了。”郑括也不等周轩反应，就径自在纸上写了起来。
　　“大哥，这楹联对仗我可……”周轩急忙推辞，可惜话还没说完郑括已经写完，兴奋的拿到他面前。
　　“烟沿艳檐烟燕眼？”周轩看清了后惊奇的问道。
　　“没错，这区区七字，不知难倒了几代文人。”郑括温柔的看着那几个字，就像看到心爱的女子，“难就难在同音上，实在是……”
　　“大哥，若是我给你对出下联，再给你出个惊世绝对，可否让我和红莲他们出去玩？”周轩心底窃笑，却不露声色的说。
　　“你有下联了？”郑括惊喜的说。
　　“嗯，对的不好请别见怪。”周轩装模作样一番，正经的念道，“雾舞骛坞雾吾屋。”
　　这时郑括已经不能说还有表情了，他只是怔怔的念着：“雾舞骛坞雾吾屋，雾舞骛坞雾吾屋……”
　　“是了，这就是小弟的下联。”周轩飞快的在纸上乱写了几个字，“这个是我出的上联，回来时大哥要是想知道，再找我就是。我先告辞了~~~”
　　出了房门，周轩终于忍不住狂笑出声，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写出那个无聊的对子。啊，中国文化，我爱你~~~
　　几个下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公子疯癫的跑了出去，刚想说什么，只听自家老爷爆出一阵狂笑：“好对啊，好对，太工整了……”
　　下人们擦了擦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给老爷送茶时就开始推来推去了……
　　和金乌等人走在街上时，周轩忍不住把这事当笑话告诉了几个人。
　　“雾舞骛坞雾吾屋，小轩，这是你对的？”由于周轩来逛街，老虎也跟了来。
　　“嗯，我恰巧听过下联。”
　　“这上联我也听说过，可从来没听过有人对出来。”金乌好奇的问周轩，“你在哪儿听过的？”
　　“这个……”
　　“你给大哥出的什么题？”老虎见小周为难，连忙解围。
　　“肯定是山青水绿桃花红什么的。”红莲没好气的讽道，“一百个我都对的上。”
　　“诶，我也很好奇，轩哥哥念出来吧。要是莲姐姐对不上，我让她给你买糖葫芦。”小白天真无邪的说。
　　几个糖葫芦就想把我打发了，周轩不屑的想。
　　“我要三根。”
　　“……”
　　“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周轩挑衅的看着红莲，“这就是我给大哥出的对子，对吧。”
　　“这还不简单，我对……”红莲刚想张嘴就来，却发现这联其实很深。“梅花竹叶既是冬日景象，又是鸡犬的脚印，一时实在难以对出。
　　“嘿嘿，快去买吧，三根糖葫芦。”周轩得意洋洋的指手画脚。
　　红莲一跺脚，跑去买糖葫芦了。
　　金乌也跟了过去，嘴里还不消停：“小莲，你的钱都放在我这儿呢，你拿什么买啊。”
　　红莲气不过，拧住金乌的耳朵：“谁让你叫我小莲了？你这个死人。”
　　周轩看的哈哈大笑，说着：“原来他们两个……老虎？”一扭头，看到老虎正笑意盈盈的盯着自己看。
　　小周脸红了下，踮着脚凑到老虎耳边轻声说道：“怎么，也想我拧你的耳朵？”
　　老虎嘿嘿笑了声，却将小周的手捉了过来握在手里。
　　周轩挣了下没脱开，见没人注意，就随他去了。几个人笑笑打打的逛了起来，小周吃着糖葫芦，感觉到手的温度，一时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种温暖的感觉的？
　　几个人逛得兴起，索性中午在外面随意吃了些，又跑去茶楼听说书的了。小周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些，看的入了迷。老虎和金乌要了些小吃，就在茶楼里消磨了一个下午。
　　回到郑府已经是傍晚，周轩叫着肚子饿了直奔餐厅，半路被一个小厮拦了下来。周轩瞅着眼熟，好像上午引自己去书房的那个，问道：“什么事？”
　　“老爷让小的在这儿等公子，说是一看到您回来就请去书房。”
　　周轩这才想起还给郑括出了个题，皱着眉头看向老虎：“可我现在很饿啊。”
　　老虎笑了笑：“小轩还是先去大哥那儿吧，不然大哥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我陪你去。”
　　周轩只好无奈的应了声好，和老虎去书房了。
　　书房里除了郑括还有青岚和郑夫人。郑括见到小周，眼睛一亮：“小轩回来了。”
　　青岚看着精神好多了，又露出招牌的微笑：“小轩可把我和大哥难住了，这联我们几个都没想出合适的呢。”
　　周轩厚着脸皮笑：“没那么难吧，肯定是大哥多想了。”
　　老虎一拍小周的肩膀：“好了，小轩，告诉大哥下联吧，不然他可不让你吃饭了。”
　　听到吃饭，小周精神一振，自己去拾了只笔还去上午那张纸上歪歪斜斜的写了一句。写完一扔笔，舒了口气：“大功告成！”拉起老虎，“走，吃饭去了，饿死我了。”
　　两人走出书房，郑括拿起那张纸，念道：“莺燕绕绣幕，半窗玉剪金梭。唉，枉我作了多年学问，几时写过这样的句子。”
　　郑夫人赞道：“能作出这样的对子，怪不得片刻就可以对出那同音联。”
　　“青岚，你不肯告诉我是怎么认识小轩的，我可对这个人更加好奇了。”郑括问道，迟迟没有听到青岚作答，却见他还在看着书房的门出神。
　　郑括伸出手去在青岚面前晃了晃，不明含义的笑了声：“收神了，人早走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