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努依努依

4、第 4 章

　　那水牛能给我的奶水不多，因为它带着孩子，小牛也要活命，每天我只能吃两顿，这对于婴儿来说可算是极限了。女孩知道我吃不饱，但又吃不了别的东西，真的是别无办法了，她急得抱着我，在小屋里打转，眼睛里总闪着泪光，叽叽咕咕的来回说着几个句子，看着表情好像是在道歉。我前世活了二十岁，比她大得多，一直以来把她当妹妹看，现在看她急得这样，真是想安慰两句，挨饿不怕，只要别把我饿死了就行，但是实在是口不能言，只能尽可能的不给她添麻烦，直接表现就是一声不吭。但这又吓着了我这个小姐姐，看我不出声，还以为我咽气饿死了，掐也要把我掐哭，又不敢让我大声哭，一出声就捂住我的嘴，憋得我够呛，所以为了我不受罪，她不担心，我定时定量的号两嗓子，算是报声平安。
　　在小屋里一躲就是三天，期间没来过任何人，就在粮食耗尽的时候，雨停了。女孩一大早就带我出门，临走前极为虔诚的冲小屋拜了几拜，放了水牛一家，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
　　我的眼睛因为营养不良而发育的特别慢，这让我别扭了好几天，一直以为我要瞎了，直到第17天我才正式看到清晰的影像，这口气才放下。我和女孩一直沿着山中的一条小溪向深山走，期间我们遭遇了两次袭击，来人着实不弱，绝不是什么小喽喽，因为他们来袭的时候都是我们在最后一刻才险险躲过的，之前我发誓绝对没听见任何声音。但我肯定他们估计错了情况，一开始在开阔地的时候没有袭击我们，可能是因为那里人多，他们不想落人口实。但一进山他们又明显追不上我这位明显是在山里长大的小姐姐，就是追上了也因为不习惯山地战，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们跑了。但他们的骚扰也打乱了我们的行程。女孩不敢再靠近小溪，只能凭着苔藓勉强前行，但越往深山就越容易迷路，这里树冠长得密不透风，整棵树干都长苔藓，我们迷了三次路，其中两次是在原地打转。女孩为我攒下的奶水只用了两天，到第三天白色的液体已经漂出了清汤，不得不倒掉。女孩冒死杀了只母野猪，幸运为我找到可谓是续命的奶水（那家伙冲过来的时候撞上了岩墙，头破血流），但我们不敢生火，女孩咽了咽口水，撕下几口生肉，痛饮了数口野猪的热血，然后继续赶路，那几口血是她这几天喝到的唯一有热呼气的东西了。之后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疯狂，没有奶水，女孩甚至用兽血来代替，我喝，她也喝。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知道她已经被疲劳和恐慌折腾得不成样了，清秀的脸本就瘦，现在更是皮包骨，不行，我们这样会死。
　　可能是我身上发出的怨念太重，女孩这些天一休息就冲我乐，黄黄的小脸挤出来的笑意别提有多难看，而且近来开始闪出了决绝的表情，狠狠的瞪视这密林深处，这又使我想起出生前一刻这一世的娘传达给我的信念。不要，我不要第二个人再为我送命了，我不要。
　　已经不知几天，我们白天赶路，夜里也赶路，故意没有准确的休息时间，这是为了造成袭击者的迷惑，但也使女孩更加疲劳，唉～～，毕竟这孩子年纪太小，不懂这样的道理呀！
　　这一天，女孩赶路的时间特别长，并且速度也快，我甚至能从她瘦弱的肌肉下感觉到兴奋，我们快到了么，那遥远的安全所在？
　　但那些跟踪在暗中的人的确不是等闲，他们也似乎有所察觉，一直咬得我们很紧。就在傍晚的时候，我们见到了密林的尽头。
　　我们已经与他们玩了一天的捉迷藏，在密林边缘，树木开始稀少，空气流通好，再也没有了树林里腐败的气息，更容易发现敌人，也更容易暴露自己。
　　女孩突然停住了脚步，她跄踉的减速，然后困难的蹲下，跑动已经成为了机械动作，停下来很难。之后她把我背在了背后。
　　我们离那些人只有十丈，而且没能藏住，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我数了数，有六个人。
　　双方都不动，他们在等我方的行动，我们确是不知怎么跑才好。女孩恨恨的揪起一撮野草，在手间狠撮，她的焦急一目了然。
　　那边看我们这么久都不动，就都慢慢站起身成口袋装，向我们包围过来，脚步越来越快。
　　女孩最后揪起一撮草，猛撮了一把，然后痛苦的站起，她抖抖腿，这动作让我想起运动员做准备运动，在我愣神的空档，她飞身起跑，我没有牙的牙床撞上了舌头。
　　那些人显然早有准备，两边侧翼猛跑加速，断了我们的后路和左右出口。只留正面两人，那两人一看就知道经常打双打，一个是右撇子，一个是左撇子，非常和谐的抽出了刀，看得我这个敌方的都不免赞叹，完了，追逐游戏到此为止了。六人成的圆型阵随着我们快速移动，他们不敢轻敌，因为这几天都是我们虽不占主动，但设陷阱，故意走错路（其实不是故意的），或是把他们引进愤怒的野猪的地盘，他们都中过计，阴招我们玩遍了。
　　女孩突然向左一闪，之后再向右，那两个人都看出这是女孩的虚招，没有贸然行动，只是防守的更严实。然后我明显的感觉到我身下女孩的肌肉猛然一缩，是了，这次是真的。女孩直直的向前冲去，那两人一人扬刀攻上，一人挥刀防下，女孩喝出去左臂挡下一刀，反手向右边那人手腕上抓去，那人措不及防，但轻易挣脱，之后那人啊的惨叫一声，鬼头刀落地，捂着手腕，呵呵喘息。左边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女孩的手狠狠抓住了脸，女孩的一只手指似是触碰到了那人的眼睛里，那人也是一脸痛苦的倒地了。那几撮野草原来有这用途。
　　终于，我们冲出了林子，但眼前是一条山谷，山谷虽不深，但站在边缘足以让人胆寒。女孩却好似事先知道这件事，想也不想，一头扎了下去。我们咚的一声，掉入河水。
　　女孩奋力向岸边游着，她入水后就把我从背上解开，护在胸前，不让我成为靶子，就像之前奔逃时一样。上岸的一刹那，我连气也没来得及松，女孩向斜前一滚，一支箭穿透了她的左肩胛。
　　我已经没用的呆住了，前世我可没见过什么伤口，更别说是贯通伤，我当时的意识都集中在那支前端还在颤抖的细箭上，看着血顺着箭杆流向箭头。女孩很勇敢，她没有呆住，而是继续移动，路线呈“之”字形，为了减少中箭率。
　　我越过女孩的肩膀看见那帮人已经用绳索向谷中下来了。女孩一头扎进一丛灌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仅容一人的洞口，她猫腰进入，向前爬行一丈，出现一条长满青苔的楼梯，她带我上去的时候，几次险些跌倒，她都用受伤的那条手替我挡住。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亮光，当我们冲出去的时候我们撞见了两个正在犁地的农夫，女孩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倒在地上，胸口重重的压在我脸上，然后用最后的一丝力气低低的说了一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