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努依努依

3、第 3 章 遥远的地方

　　遥远的地方（上）
　　原来睁开眼是看不到颜色的，这是我睁眼后的第一个想法。自出生以来已经过去大约七八天的样子，我只知道带我奔逃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而且本事大得很，这本事并不是指什么武功，而是所谓的生存本领。头两天，她带我玩命的跑，见到有人家的就去讨些吃的，如果有年轻夫妇，还会扭扭捏捏的求人家给我喂奶，我还记得她讨奶时的窘迫劲，虽然我听不懂她说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知道她一定很害羞，而且她一定不知道只有生孩子的女人才有奶水，因为她被人赶出来好几回。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那苦命的娘，我知道她一定是没了，但我心存着万般侥幸，希望她活下去。她伴我的时间不长，却与我心意相通，我并没有把她当我亲娘看，却与她亲切非常，她是那样爱我，其中还但着些无奈和悲切，怜惜无限。数月间，她的情感像周围的羊水一样把我浸在其中，荡起波纹，其中全与我有关。还有，应该是她救了我的命，就在我几乎窒息而死的时候。我还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在女孩带我逃亡的路上，我有时会描摹她的样貌。
　　现在无数个疑问，我只把最要紧的说一下。一是我降生前，我感受到的那股恐惧，那是比绝望更甚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我的胃还会翻搅难受，她在害怕什么？二是，带我逃跑得女孩是谁，是我这一世的姐姐么，我们到底在逃什么呢？。三是，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在没有视力的时候这个问题最令我不安，逃亡中，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听不懂的语言，带着奇怪的腔调，在单词尾音的地方喜欢向上挑，其中还夹杂着许多汉语拼音拼不出来的音调，像gia 、nia之类的需要舌根抵住上膛的音。
　　后来第三个问题在我张开眼之后得到了稍微的回答，真的只是稍微，我口不能言，视力暂时又不好，但我确定这里是中国，因为这里人大多数是穿的是中国南方少数民族的衣服，白族，土家，彝族，壮族但我认不出带我逃走的女孩是哪族人，她的服饰我没见过。
　　连日的奔逃，我们进山了，但天要亡我，进山的第二天开始下大雨，并且一连几日，毫无停止的迹象，我们逃跑的速度大减，并且没什么食物，这主要针对我，带我逃亡的女孩可以吃山上野果，野菜，这里是南方，想在山里饿死大活人，还真有点困难，但离断奶还早的像等我成人一样遥远的我，确实是什么都没的吃，刚开始女孩会嚼碎她珍藏的小半个面饼，口哺给我，但我的肠胃根本不消化，真真是吃什么，拉什么，本来女孩用她的棉布褂子做的尿布就不够，再加上我拉稀，更是换不过来了。后来女孩从山洪过后的滩子上捡回了一只带着小牛的大水牛，才解了急。
　　因为下雨，我们暂住在一个破败的猎人小屋里，这是女孩无意中发现的，对我们来说，这真是雪中送炭了，别说我，衣服湿湿干干的，那女孩也挺不住了。更可喜的是，小屋虽然破，但在墙角的瓮里居然有粮食，而且是用油皮子布包着的，没有发霉。我感慨的想，记得以前上学时学的一篇课文，说猎人会在驻山小屋里放食物，给进山回不去的人预备着，这原来都是真的。
　　女孩把水牛一家都拴在了屋外的树上，把屋中存粮食的罐子刨了出来，为我挤牛奶，这一切她做起来居然并不费力，看她熟络的拉着那头牛，知道她经常干活，唉～～，小小年纪，真是难为她了。她依然用口哺喂我，而我也终于不吃什么拉什么了。在她怀中，看她喝一口奶，再轻轻喂给我，时不时的再舔舔从我嘴角流下来的奶水，我心中顿感酸涩，这都不是我们这年纪该受的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