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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唐惊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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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九秋在御花园中,却碰见了绛缨。
“绛缨?你怎么在这里?”九秋惊喜地道。
绛缨朝她一抱拳,背着手笑道:“我随我师尊入宫来的。”
“你师尊也来了?”
绛缨点点头:“师尊和陛下在谈事情,就让我自己先出来逛逛。我瞧他就是嫌我碍事,把我打发出来。”她说着这话,一边皱起小巧可爱的鼻头,以示它主人的不满。
绛缨道:“我在这宫中也无聊,也不知道哪里好玩,你带我逛逛吧?”
九秋对绛缨有几分喜爱,左右无事,就带着她在宫里四处闲逛。转得累了,就停在一处歇息。远远地看到不知哪位宫妃的步辇走近。
步辇上的人看见了她们,叫人停了下来。
陈妃是个娇而不媚的女人,此时她坐在步辇上盛装打扮,一举一动都是宫妃的威仪。九秋瞧着她,跟记忆中的陈妃相比眼前的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或许记忆终究是记忆,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差别,肯定是有些不同的。
陈妃停下,显然是特意与她打招呼。她笑起来,不带半分架子,温温柔柔的语气:“长宁公主,这火毒的太阳底下,怎么在这里站着?”瞥见她旁边站着不行礼的绛缨:“这位倒是瞧着眼生。”
九秋也回之一笑:“陈娘娘,这是绛缨小天师,今日陪她师尊一起进宫的。她没来过这,我陪她随便走走。”
“原是这样。是本宫眼拙,竟没看出来姑娘是位天师。姑娘小小年纪,不错不错。不知这位小天师师承何人啊?”
绛缨板着脸道:“家师张岩清。”
“原来还是张天师的高足,”她点点头,“甚善。”又对九秋道:“那本宫就不妨碍你们二人游耍了。”
九秋点点头:“陈娘娘慢走。”
陈妃走后,绛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九秋问。
绛缨摇头:“没什么。”
“你还逛吗?”
“不逛了。我师尊怕是要找我了。”
绛缨走后,一直充当空气都快被九秋忘了的清流忽然冒出来。
“你们碰见的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说陈妃吗?怎么了?”
“她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陈妃?”
清流“嗯”了一声,“晚上你把我放出来,我去探探她的虚实。”
九秋思索着记忆里的陈妃道:“陈妃去年失去了六皇子,从那以后就心灰意冷再没侍过寝,最近重拾盛宠,听说最近风头挺盛。”
在九秋眼中,这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后宫中的女人都是这样,再温软如兔的,在这大染缸里浸染数年,也会变化不少。陈妃以前虽然一向温温柔柔看起来和善可亲,可为母则刚,六皇子死了她气势变强硬也没什么值得讶异的。
她们既不值得同情,也不需要同情。
后宫女人再如何勾心斗角,都与李挽月这个身份都没多大干系。是以九秋从来没注意过她们。
不过清流为何会对她感兴趣,这就令人想不通了。就算陈妃真的有问题,跟他难道还有关系吗?
九秋憨蛮道:“都说妖怪无情,鬼魅奸诈,我怎么信你?”
清流还是那副调笑样子:“那好,你不信我也罢。反正在这宫里有危险的又不是我。”
九秋听声音就能想象出他那副想让人揍一顿的样子,想起李挽月的死亡之谜,哼道:“要出去也可以,咱们得约法三章。”
“不约。”十锁界里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九秋气得一下子把手中的东西扔出去,十锁界在地上弹跳着滚了几圈,清流显然感受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生气就扔东西,这习惯可不好啊小公主。”
九秋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瞳瞳白天经常不见人影,晚上该吃饭的时候就会回来。它进门走了几步,就碰到地上一个镂空的金球,前爪按着金球在地上滚了几圈。见金球滚远,它歪了歪头,又往前迈了几步,又一次伸出罪恶的小猫掌,“啪”得一下就打出老远。
十锁界里的清流忍无可忍,这只蠢猫!
被骂作蠢猫的瞳瞳:……
九秋进来时,正看见瞳瞳将十锁界抱在怀里,一对大大的眸子左右盯着它看,活像一个研究文物的老学究。
九秋忍俊不禁,命人把瞳瞳抱下去,从它怀里拿出十锁界。
“瞳瞳,这个可不是给你玩的哦。”
瞳瞳倒是十分乖巧,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十锁界。
人走了,清流阴阳怪气地道:“你这蠢猫还挺识货的。”
九秋勾唇:“当然,这是我养的猫。”
清流毒蛇道:“果然和它主人一个德行,身上都透着股傻劲。”
九秋刚刚得意地脸瞬间垮下:“喂!”
十锁界里的清流扳回一局,心情变好。“晚上我要出去。”
“不行。”
“我们约法三章。”
“不、约。”
清流忍了忍:“那你想怎样?”
九秋眼珠转了转:“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他斩钉截铁。
九秋怒目:“为何?”
“你没必要掺和进来。本就与你无关。”他的声音辨别不出情绪。
她圆目一睁:“怎就和我无关了?我身在这宫中,又是大唐的公主,皇宫的安危自然和我息息相关。你也不必怕我拖你后腿,你放心,我手上多的是保命的,有事绝不拖累你。”
清流倒也没坚持,他只懒懒地道:“你非要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只是这陈妃恐怕内有文章。”
于是是夜,她穿着轻巧,守夜的小丫鬟被睡意侵卷,时不时迷迷糊糊闭着眼睛赶走恼人的蚊虫,完全没有意识到某人轻轻的脚步声。
懒洋洋趴着的白猫灵耳微微一动,半张开眼睛瞅了一眼,蓦然又合上。
走在路上,总觉得莫名安静,让她不禁想起那个梦,梦中似乎也是这般。总觉得有些不安。
“怕了?”
十锁界里的清流问道。
她轻轻冷哼一声。
“把我放出来吧。”
这回她没有再反驳。
陈妃是玉华宫一宫主位,夜已深,大门紧闭。抬眼看了看,阴云压在头顶,沉沉不见月色。
清流伸手:“来。”
“做什么?”
他抓起她的手,忽似一阵青烟,一眨眼就到了宫瓦上。
他抓着她的手不放,九秋正要说话,耳边突然被风声吹来一点声响。细细密密的,仿佛藏在夜的深处。
清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悄循声而去。
越近了,声音便越发明显。那一声声似痛苦似欢愉的细碎的呼喊,在夜里沉浮着,飘零着,无端端引人遐想。
清流轻轻“咦”了一声,然后笑看九秋一眼。
九秋面无表情:看我干什么?
“娘娘,不要……啊……”
忽然传来这样一声碎语。
她口中的娘娘却并没有答话,空气越发安静,只除了室内的两人。
清流一挥袖,九秋就看到遮挡住他们视线的那扇门仿若消失,荒诞的一切忽然暴露于眼前。
两个……女人?
难怪她一直觉得违和,眼前那半露香肩的女人正低头啃啮一个浑身赤/裸的宫女,她慢悠悠地抬起眸子,动作却依然不停,无端端就显出一股白日里没有的妖异。
九秋被她看得心颤。
景象忽然消失,她暴露在空气中,那扇门里静悄悄地,比之前更让人不安。
身旁的清流沉声道:“她发现我们了。看来比我想象得要厉害。”
“你和她相比谁厉害?”
清流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地承认:“我打不过她。”
她一瞪眼:“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走?”留着在这送人头吗?
“别急,”他目光幽幽地盯着那扇门,“我们再等等。”
土里突然冒出什么声音,闷重的,急速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上钻。她还没反应过来,只不过短短瞬息,土层就被破开,一道道狰狞的树苗一样的东西就长出来。但它们并不是向上生长,而是纵横着这一方院子肆意生长,脉络遒劲而丑陋,倏忽间却开出了朵朵粉嫩的桃花。
明明是盛夏,哪来的桃花?
嫩小新生的桃花使空气中盈满了腻人的馨香,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没人会有心思欣赏它的美,反而觉得那一朵朵的粉里带白的娇花如同死人的白肉,冰冷,僵硬,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