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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往啊 看着自己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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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悦站在原地,等那个心脏被紧紧攥了一下的余劲过去,脚不受控制的往那个小区走了两步。
这个地方是他自杀的前期铺垫和中期的推进器,破旧就的沙发和压在他身上浑身汗臭的男人。
还有让人作呕的带着情欲味的液体,以及那个在外面窥视到了一切的同桌。
一幕幕跟过电影一样,刷刷的在段悦大脑里播放,他不想回忆的细节,全部都被放大。
段悦扶着身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闭了闭眼,走到发车点等回去的公交。
车来了,走上车的时候背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往后瞥了一眼,是上辈子的他。
操。
段悦假装没看到后面是谁,坐在了一个单人座上,而另一个自己也一样选了他身后的单人座。
这天晚上他好像有印象,那个男人玩的有点过,在他腰上掐出了一道口子,直接出了血,他回去趁着人睡着找碘酒消毒,当时都想把拿到伤口周边的肉全部都剃掉。
段悦上辈子是个在富贵人家不招人待见倒霉私生子,住在光鲜亮丽的大房子里,享受着被虐儿童的待遇。
所以他整个人跟他的所在的环境一样,表面上人模狗样的,内心则不怎么敞亮,歪歪扭扭的建立了一些自己对世界不怎么友好的认知。
就这么扭曲的长大,遇到了看似要帮他其实想猥亵学生的数学老师揪了个准,这老师加了也有点背景,所以了解段悦的情况,知道做出这档子事,他只能受着,没人可以求救,也没人会救他。
为了以后能考上大学,脱离现在的环境,段悦忍下了这些。
白天装好学生好同桌,晚上恶心自己,疯了一样的一遍遍搓身上的皮肤,直到搓破了皮,见了血。
心里才会舒服那么一点,像是赎了罪似的。
自从被领会那个家里,他没有一天不厌恶他自己的存在,以及周围的一切。
而他那个同桌也是个奇葩,就是喜欢他,想着法让他开心,还给他书包里放窃听器。
后来跟着他摸到了跟数学老师见面的小区,亲眼看到了他们做的事。然后一天把那数学老师的兄弟割了。
那个男人失去引以为傲的东西后,情绪很不稳定,疯疯癫癫的把他折腾的够呛。
那时候他躺在年代久远的脏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墙皮。突然发现,他自己或许也依赖着这种恶心的方式在发泄些什么。
还没成年,已经觉得活着太累。除了考一所这座城市以外的大学,他几乎想不到还想要什么。
不过没等他想到,就得知了他那安岗敬业的数学老师被烧死在了他们见面的小屋里。
报道上草草带过,没有说再多的细节。
本该松口气的事情,但他想要那份保送名额,他想更稳妥,万无一失的离开这里。
于是他“偶遇”到了教育局里工作的某位,低贱的用他唯一能用的工具,争取换到这次的名额。
这事能让她那精明的后妈知道吗?自然可以。
后来啊,名额肯定就没了,还让他那所谓的亲爸知道了他跟老师之间的勾当事,被打了个半死,关在屋里学也别想继续上了。
孤注一掷用所有去争取,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当时的他心里没什么念头了,只想找个高点的地方确保自己能一次性摔死。
思来想去这世上没什么可以留遗言的人,就给同桌写了一份信,那天雨有点大,怕把信纸淋湿字糊的不好辨认,于是把遗书对折了三下攥在手里,然后跟断线的风筝一样合着雨水从楼顶飘了下来。
溅了一地血。
回过神,往窗户上瞥了眼,从窗户上的影子看到以前的自己已经睡着了。段悦便侧了侧头,仔细看起了自己。
冷不丁后面这位真开眼了,段悦被看了一个激灵。嘴巴上上下下就是没说出话,最后说了句:“好巧。”
后面的自己勉强笑了笑,眼里带着审视的回道:“是啊,好巧。”
第二天从补课小孩家出来,段悦就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了。昨晚上断断续续的睡,具体梦到了什么,醒来后全都不记得了,就觉得整个人特别累。
而且那个小孩因为放小长假,心不在焉听两句跑会神,两眼多半是迷离的,段悦最后索性也不讲了,就让他把卷子上的错题都在错题本上抄一遍,就这他都看到小孩抄错了好几个字。
算了,人之常情。领走前也跟小孩说了,下不为例。要不然他成绩不上去,说下回他家长估计也不会再找他补课了。
按了按太阳穴,段悦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站在公交车站等车来。
赶到游乐场差点迟到,在车上吃了昨晚在便利店买的面包,结果一下车就感觉又饿了。
捂着肚子段悦在路边买了瓶水,灌了半瓶下肚感觉没那么饿了,把剩下半瓶水放进书包里往兼职的地方走。
邵宫看他来了打了招呼就让段悦赶紧进去换衣服,顺便问了句:“吃了吗?今天天气怪热的,容易中暑。”
“...吃了。”段悦冲着邵宫笑了笑,走进更衣室。
然后就光荣中暑了。
摘下头套段悦赶紧自己脑仁都要炸了,从书包里掏出剩下的半瓶说一通猛灌。强打起精神把身上的套着的玩偶服脱下来,团成一坨扔一边。
然后蹲在地上手扶着前面的椅子,闭着眼大口呼吸了几次,浑身没有力气在微微发抖,冒了一头汗,好在更衣室比外面凉快些,缓一会应该就能好。
段悦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直接躺在了地上。闭着眼睛等待身体不适漫漫消退,其实难受的同时,他感觉到了一丝享受。
只有身体的不适和痛苦,能让他释放出一些心里的那股苦闷,就好像这样让他感觉他还活着。
就在段悦躺在那里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邵宫在外面敲了敲门:“小段?你在里面待了快半小时了,不舒服吗?”
段悦躺在地上没动,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哑,“有一点中暑,我躺会就好。对不起宫姐,今天的钱就别给我算了。”
邵宫没回他后半句,只说让他先休息,并递了瓶给他。
灌了两口水,段悦又接着躺回去闭目养神,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一睁眼看到木余蹲在一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