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胜于无》magic镜子

1、佳人薄命无奈天命使然

　　“却说这咳血之病，该如何疗养？”

　　“若要是根治，我却无法。看小姐的脉象，只能慢慢调养，我也只有如此之法了。”何茂皱了皱眉头，后微微向沈易归鞠了一躬道。

　　一旁的寒沄放下青帐，何大夫走出内居室，摇了摇头，候在堂室的沈易归沉思一瞬，迟疑道：“这......本来是无病无灾的，怎会一病至此？况竟还有一点儿也没法子的病吗？”

　　何茂道：“小姐的这种突来之症，我也没有见过。纵使是有，也不会这样病的重。到底是我医术不精，实在惭愧。”

　　沈易景忙道：“万不要这样说，何大夫你的医术若还说不精，这世上便没几个大夫了。何况我姐的病也是棘手的很，其他大夫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万比不上你的。”

　　何茂笑道：“并非是我谦虚做鬼，这确是我有不足。我有一个宫里作御医的至交，医术比我要精湛许多，不如请他来看看小姐？”

　　沈易归回了一躬：“家妹这病想来是不能好的了，不必再劳烦何大夫了。还多谢何大夫如此上心。”

　　涧肃见状，走上前来请：“还请何大夫与我到前房去领酬罢。”遂与何茂一齐出了透华庭。

　　沈易景一脸愁状，在一旁边踱步边揉眉，焦急道：“我姐前几个月还好好的，怎么这几日就病成这样？也从不犯什么忌，又从来喜清静的，何处来的病源呢？”

　　沈易归独自坐在椅上，凝着神不言语，过了半响，才缓缓开口：“易安这病......必然不可再拖，只是连何大夫也不能辨出这到底是什么病症，便必然不同寻常。叫齐纨去集英堂出榜寻医，现如今竟顾不得是何方的神圣了。只要能治好易安的病，我便只认他一个神医。”

　　沈易景问道：“如今去贴榜，怎么刚刚不去问问何大夫那御医可否过来呢？”

　　沈易归回道：“三天前来的那位常林，不也是宫里的御医，照样也没有法子不是？”遂唤出齐纨，交代了贴榜一事，齐纨便径自退下去操办。却听得寒沄在里间惊呼一声。

　　沈易景与沈易归忙疾步奔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只见沈易安满脸红彤，双目圆睁，嗽的抬不起头来，寒沄在一旁忙捶着背，地上已是一大滩血了。沈易景也急急来扶着，沈易安大口喘着粗气，仍旧不知说些什么，沈易归忙附耳细听，方才听见沈易安断断续续道：“大哥......不必救我......若我是个......有造化的，便一切凭......凭天意了......若我没有......”

　　不等说完，又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寒沄在一旁边捶边哭：“小姐这又是哪里说的话，怎么就凭天意了！小姐这样好的人，怎么就没造化了？天意算什么？如今就是个浑话一般的东西了，它算个什么啊！”

　　沈易归忙道：“易安向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怎么如今就信起来了？况且你今年恰逢佩玉礼，福气比灾气要浓了不知多少，还说这些丧气话，大哥断乎不允许你作这些悲语。你素来最伶俐乖巧的，如今便听听大哥的话，好好修养几天，等这灾气散了，什么就都好了。”

　　沈易安已无力再说话，寒沄便忙扶着沈易安重新睡在玉榻上，一边落泪一边替沈易安拭脸，此时沈易安脸上赤红褪去，便是一种病态的灰白，毫无血色，双手冰冰凉凉的，实实在在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哪里还像个人样!

　　沈易归心头一紧，忽觉要落泪，便连忙别过头去。沈易景却已遏制不住，眼泪断线珠一般哗哗往下流，沈易归见状，低声喝道：“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哪里就不行了！”却又急忙别过头去，只留下寒沄坐在榻边断断续续地抽泣。

　　门外却有人来报，正是齐纨仍拿着一张榜纸奔过来。沈易归疾步走到堂室，问道：“方才不是叫你去城外集英堂贴榜么？如今怎么还没动身？”

　　齐纨大口喘着粗气，却一点也不敢耽误，忙回沈易归道：“不是，大公子，我方才正要拿着这榜纸去张贴，不料走至半路，碰到街边的一个道长，我还道是哪里来云游的，他却突然道：‘道是易安，一生不安。沈家女子果然一生多舛，怪不得要叫易安。不怪不怪，何处见怪，不过天命而已！’我心想这便是遇见神人了，便急忙赶回来通报大公子，那人我已请回来了，大公子三公子现在要见见么？”

　　沈易景忙道：“见见见，快快请进来！！”

　　沈易归道：“请进来，万万不可怠慢！”

　　不等齐纨出去请，便听得门外传来一人高声道：“不必请不必请，哎呀哎呀鞠什么躬，快起来快起来，哎呦呦这女孩儿怎么生的这么好看，妈呀妈呀又跪！”

　　沈易景正咕哝这是何等豪爽的人，那人已从门外悠悠踱了进来，看到沈易景和沈易归，便笑指门外几个小婢道：“哎呀，你们家规矩真多，动不动就跪，吓死我了。”见到几个小婢从门外谈进头来，风流一笑又接道：“漂亮女孩子也特多。”

　　沈易景看那那道士生的眉清目秀，自有一番风流倜傥。有忽觉仙风道骨之气飘飘然而生，一笑便扯起一番红尘滚滚。

　　“哦对了，在下明思止，道号道云真人。”明思止说着，笑鞠了一躬。

　　沈易归和沈易景忙回礼，又急忙问道：“道长可知家妹这病该如何治？有法子的么？”

　　那明思止一笑，道：“这本不是病，哪里说得上治？”

　　沈易景惑道：“我姐这不是病，还能是什么？如今已被它磨折至如此，纵使不是病，也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思止叹一口气，道：“罪过罪过，如此标致的女孩儿，竟被天命磨折至此。老天看来是无眼的了，放着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不管，偏偏把罪过都降到一个女子身上。女孩子生来当是享福的，如今被你们当去作聚灾盆，真是极大的罪过。”

　　沈易归道：“如今好好儿的，怎么又扯起天命来？如今病是摆在眼前的，什么罪过不罪过，让易安好好儿的，我便是担多大的罪过也无妨，道长便直说易安该怎样才能好的了，其余的现今都是不要紧的。”

　　明思止道：“罢了罢了，你既不想听，我也不当那说书的。若不是你妹妹乃是个女子，我断乎是不理的。你家掌上明珠受的这个天灾灾，解决起来最是窝囊，只可躲不可抗，只能躲在一个清净地方安安稳稳过一生，万万不可身处吵吵闹闹之乱世。竹林清清静静阴阴凉凉岂不最好？便植片林子让她住着，躲过这一劫便好了。”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一方玉来，那玉带几分绿，又有几分温润，只有半掌大，刻着苍山翠竹的纹，显得十分雅气。

　　“这玉便用来与她保住现在的命吧，若现在无命，哪里还有以后呢。”

　　沈易景忙弯腰接过来，像捧着宝似的赶忙捧进去，回来忙对沈易归报其情况，竟有几分康复之状，明思止笑道：“这本不是个什么稀奇物什，也就只用这么一次，怎么就当宝物似的？”说毕，不等沈易归拜谢，便又悠悠的走了。仍旧是听得那嗓音渐渐远去：“哎呦哎呦还跪，生的这样漂亮，不如随了我去云游天涯去，岂不快活！”

　　沈易景叹口气道：“真是个好性情，若我有机会，便也要去修道去。”

　　沈易归白了他一眼道：“你性情如此浮躁，哪里肯静心修道，那道云真人想来是修得真道的，那里是你可比的？”说罢，便径自入了里室。

　　沈易安原本毫无人气，满脸病态。如今得了玉，脸色却回润起来，只是仍旧体虚，堪堪有说话的力气，便躺在床上虚弱道：“那位道云真人在哪里？我定要好好拜谢的。”齐纨轻声回道：“大公子与三公子已经安排妥当了，二小姐不必忧虑，好好歇息便好。”沈易景满心欢喜道：“那道人真是有实力的，想来没几天我姐便可康复得同先前一样了。”

　　沈易归细思那道人的话，半晌，缓缓道：“今日，我们便向南迁。搬到源安那里的府里去住。”

　　沈易景懵道：“啊？哥你说什么？”

　　沈易归一字一句道：“你们现在打理好家中事务，即刻启程去源安。”

　　沈易景惑道：“怎么突然说要搬家？我姐那身子哪里能受得了这长途奔波？要去源安养病也不至如此之急，待我姐养的好些了，再迁家也不迟不是？”

　　沈易归并不去睬他，只道：“没听见那位真人说这玉只可抵一时么？你同齐纨他们先走最近的市道，早早到源安去打理那旧府中的事物，尤其是左院的那一大片竹子，我们带易安慢慢绕远道来。其余杂碎事物交给齐纨解决。不要多问，赶紧去办罢。”

　　沈易景撇撇嘴，心中腹诽：“从小就不肯让我多说一句话，到底来琐碎事务还是我做。”

　　“还不快去安置？”

　　“哦哦哦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