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蓝可林

7、球训 暗流模糊双

　　暗流模糊双眼，车水马龙的世界里，我看不清前方，薄雾笼罩。
　　茫然、怅然，必然，是我们经历的阶段，有时也会生活在夹层。
　　窒息的空气压迫我的神经，我开始出现幻觉，但却是那么真实。
　　你以为，现在的我们能做些什么，只是不断地在耗尽大好时光。
　　然后将自己亲手埋葬，再插上鲜艳欲滴的玫瑰百合，为了纪念。

　　国庆长假泡汤了。
　　因为我、黎然还有代娜都没能逃脱，全都被拉上了球场，另外在球场上站着的，还有会打篮球的成玉和刘言，外加同样也是凑人数的李花笞和杨水沫。凌翌峰是我们的全职教练。
　　我问凌翌峰，选这么多干嘛啊？打篮球不就只要5个人嘛？凌翌峰冲我眯了眯眼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替补队员，万一你们谁在球场上崴了脚闪了腰可以马上补上啊。
　　咒谁呢你？我追着凌翌峰满场跑，眼见着就要追到了，我的右脚突然崴了一下，整个人摔在操场上，吃了一嘴灰，李花笞同学非常兴奋地笑得前俯后仰，凌翌峰见状赶紧过来扶起我，黎然和代娜也赶紧跑过来。
　　好不容易扶起我，我右脚没力，于是整个人的重心都依附在凌翌峰身上，一瘸一拐地被他搀扶到球场边坐下，接着他吩咐李花笞去买一瓶冷冻好的水，自己则跑去翻他的包儿。
　　我的思绪又飘远了，想起高一的那个夏天，也是在这个球场，林翊枫一篮球把我砸晕了。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他们几个男生在一旁练球，那阵我刚好在学画，坐在最下层的楼梯上，随意取了个景，拿着笔在纸上进行素描。偶然间，我看到了林翊枫在练习投篮，5发4中，他高高跃起，宽大的手掌将篮球轻轻向前一推，篮球便顺从地钻进球网。我微笑着剥掉第一页画有球场轮廓的画纸，另外抽出一张，迅速描摹出淡淡的林翊枫的侧影，高高跃起的投球姿势，健康至极。
　　只是一幅小小的素描，很快我就完成了，突然站起身来，血液倒流，我一时适应不了，开始头晕眼花，这时好死不死，一个篮球朝我飞了过来，不偏不倚，重重地落在我右边的太阳穴上，当场我就倒了下去。恍惚中我看到了无数个人的脸，其中，似乎林翊枫是在的。
　　在医务室躺了约摸20分钟我就醒了，这是医生告诉我的，说我的恢复能力还行，可以起来活动活动回教室上课了。我撑着躺椅直起身来，这时，林翊枫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些药，还有一瓶水。看到我醒了，他一阵欣喜，连忙走到我身旁，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刚才那个球传失手了，害得你……
　　我苍白地笑笑，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对了。林翊枫递过一沓画纸，这个是你画的吗？他好奇地问了句。
　　我看了看他手中那叠画纸，放在最上面的是有着林翊枫侧影的那张。我忽而窘迫，赶紧抢过来，脸有些红，我支支吾吾地说，是啊，最近，在，在学画画。
　　哦。林翊枫回应地笑了笑，并敲破葡萄糖的瓶子，一遍遍确定瓶子里没有玻璃碎片后，到在杯子里，混了些水，然后递给我。来，把这个喝了。
　　我自然地接过来，一饮而尽，甜甜的，直到心底。
　　最上面的那张画上的人，是不是我啊？林翊枫忽而问道。
　　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于是胡乱搪塞，呃，那个，我只是随便画画。
　　画得不错，抓住了model的外貌特征，取景的方位和抓景的瞬间都控制得不错，你学了多久？
　　半年左右。我喏喏回答，仍旧不敢抬头看他。
　　嗯，看来很有天赋。你看看我这张。林翊枫说着递过一张画纸，背景是医务室的躺椅，等等，躺椅上的那个人，是我？？
　　我惊异地看着他，说，你，你画的这人，是我吗？
　　林翊枫微笑地点点头，就是刚才临阵，瞄了几笔。
　　原来你也学过画？我突然觉得跟他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嗯，学了两年吧，都只是爱好，没放多大心思在上面，所以一直没出徒。后来，索性不学了，摆弄起了乐器。
　　那个下午我们就那样谈着话，阳光渐渐从云层中投射出来，照亮了医务室的地板，就连苏打水的味道也格外好闻。
　　咝！一袭疼痛感充斥我的大脑，我的心再次归位了。
　　陆维，怎么样，很疼吗？代娜紧紧攥着我的手。
　　不就是崴了一下，肿都没肿，肯定没事儿。黎然接过话去。
　　你丫就不能有点儿同情心啊？我一激动，又把脚弄疼了。
　　看你，话刚说出口你就崴了！这点儿也忒背了！凌翌峰拧开跌打水的瓶盖，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跑个操场也能崴了脚，你也真行！亏得我坐了十足准备，要不然这大星期天的，医务室又没人，还得上诊所去！忍着点儿，我给你揉揉。
　　我说，你揉就揉吧，嘴上还没个消停，嘚啵嘚啵跟个碎催似的！
　　凌翌峰皱着眉头温柔地揉搓了我的脚踝，然后用冰块冷敷。代娜和黎然悄悄离开，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凌翌峰。可是我的眼前一直闪烁不断的，仍旧是林翊枫的脸。
　　由于脚的原因，国庆7天长假里，凌翌峰只让我坐在一旁观战，每次我嚷嚷着要上场，他就皱着眉头瞪着我说，你还想要你的脚吗？还想要就别闹，听我的话，等好利索了，我再慢慢收拾你！哼哼哼哼！！他学起了经典的奸诈笑声。
　　我打了个寒颤。
　　看着他特纯真的笑容，我没控制住，特深情的对他说，凌翌峰，还是要谢谢你。
　　没事儿。凌翌峰大气地摆摆手，要是你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请我吃饭吧。我没过脑子，一口就答应下来。
　　可等我反应过来我崴脚这事儿是因为他而起的时候，凌翌峰在远处球场上冲我大力的笑。
　　我忽然觉得挺窝心。
　　看着球场上，捉鸡下酒的黎然，怎么都接不到传球的代娜，老是走路犯规的李花笞，喜欢抱着球满场跑的杨水沫，还有，脸从头无奈到尾的凌翌峰……远远的，大家都只剩下轮廓，我又想起了高一的秋运会准备训练场上，我一篮球，把林翊枫砸得鼻血直流。
　　黎然说，你丫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代娜说，陆维，你觉得林翊枫会不会觉着你丫是成心的啊？
　　事实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天地良心，我本来是想砸班上的另一个男生朱强伟——“守门”的那个，谁知，朱强伟一下子躲在了林翊枫的身后，我本想收回那个球，但是它已经飞出去了，还是不偏不倚，刚好砸到林翊枫转过来的脸上，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他。球落下来的瞬间，林翊枫的鼻血也喷了出来。
　　我赶紧跑到他跟前，一面掏纸，一面不停地向他道歉，他仰着头，眼睛还不忘看着我，说，没关系，上次的事，我一直都想让你报仇来着。
　　我迅速掏出纸笔，专心的画起来，仍旧只是一个侧脸，隐约，我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豆奶，干嘛呢？是刘东。
　　你也荣升教练来训练啊。我放下笔，和他闲谈了起来。
　　唉，没办法，球技太好了，想推都推不掉啊！刘东伸了个懒腰，身子顺势往后靠了靠，然后拿起我的画纸左看右看，不解地说，你画的是谁啊？
　　我一把抢过来，乱翻什么呢？没画谁！我不正常的赶紧打掩护。
　　刘东看了看球场，一脸的邪笑地对我说，哦，是他吧。还挺像的。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