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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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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黍已经完全可以为关掷下诊断,强迫症——因为严重的强迫性思维而影响到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临床上这类案例很多,解决的途径也很多。
社交恐惧、心境障碍、抑郁症......高黍每天需要和各式各样有不同心理问题的人打交道。她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资料。
傍晚正是下班高潮,华灯初上的城市将市民的疲惫全部掩盖,即使一天的忙碌使得身心俱疲,也能掏出十足的精力,在这闷热潮湿的环境下,挤破头皮上公交、扯着嗓子大吆喝。
高黍所住的小区在城市三环,自己驾车,车程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简陋的小区楼房和灰铅色的断云交融得十分融洽,这里每天早出晚归工作的人很多,说来都是光鲜外表的城市一族,又是碌碌为生的市井细民。
饶是高黍,吃着文凭饭碗,干着薪资不算低的心理咨询工作,也只是城市中穿行的蚂蚁,追不上时代这只大步流星的怪兽。
老楼房小区设施不佳,排水系统实在不敢恭维,一场暴雨过后,积水已经漫过小腿肚子。高黍手里提着高跟鞋,披着路边灰暗的灯光,神情淡漠地走着,看样子已经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
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室内虽然狭小,但干净整洁,也算是五脏俱全。
房间内传来小声的电视声,高黍轻轻敲下门然后推开,看到高国林慵懒地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电视里中央戏曲频道正在播《四郎探亲》,杨延辉用西皮快板的声腔惊愕唱到:“贤公主虽女流智谋广远,猜透了杨延辉腹内机关......”
高国林听到敲门动静,睁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儿,立刻精神三分:“小黍啊,回来了啊。”
高黍淡淡点头,转身欲走,又回头幽幽看着高国林。
“......”
“爸,你又喝酒了。”
“一......就一......”高国林心虚地竖起一根手指,他另一只手蹭蹭鼻头,结巴的状态泄漏了他的紧张。
“一口?”高黍明显不信。
“一......一小......杯。”
“白酒?”高黍声音提高了几分,一脸不可理喻地看着高国林。
“......”高国林面色惨白,未放下的手有轻微抖动。
“您喝,我不拦着,我把明儿上医院的钱给您备好!”
“......”高国林两片嘴唇哆嗦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和电视里眉细眼尖的唱戏小生如出一辙。
高黍嘴上说着不管,但还是行动起来。跟缉毒警察似的四处翻箱倒柜,索性最后在米缸旁发现了剩下大半瓶白酒,二话不说当着高国林的面全往洗碗槽里倒。
高黍倦极也怒极,双手疲惫地揉揉头发,头也不抬的进了房间。然后拿出家用体温计和血压计,一言不发地给高国林左右测量,皱着眉看仪器上的指标。期间全然不看高国林一眼,高国林自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紧张得看着高黍忙前忙后。
高国林是怕极了他这个女儿。他年轻时候酒过三巡,脾气就大的很,干出不少后悔事儿......后来身体垮了,得了糖尿病高血压,高黍这两年的积蓄全用在还大学的助学贷款和大量药钱上。
医生说不能沾酒,这也正得女儿心意,家里开始严令禁酒。他心里实在痒得不行,才会偷偷摸摸喝两口解馋,每次高黍都能灵敏的发现,他宁愿高黍撒泼骂他一顿,也不要她像这样用冷漠的态度待他,这让他心里实在愧疚。
但这招恰恰管用,老高同志能够在女儿强势的气压下,忍住喝酒的痒劲一段时间。
高黍准备好晚餐,伺候完异常乖巧的高同志,开始忙家务。弯腰准备抬起床头柜角的时候,袁绍北来了电话。
“喂,小黍,今天诊所里怎么样?”
“正常。”
“我这边学术研讨会还要留一天,后天才能赶回去,诊所里的预约林扬扬事先都往后推了,你要觉得累别为难自己......今天,那个关掷,他情况怎么样?”袁家和关家是世交,关掷他爸特别关注儿子的情况,特地让袁绍北这个心理咨询界的高材生帮忙多把关,不想高黍主动把这个案例揽去了,袁绍北也不拦,他不怕高黍胜任不了,怕的是高黍精力不足,全耗在关掷这。
“不乐观……有些症状还在观察......”
袁绍北是大高黍两届的学长,两人在学院部门工作的时候认识。袁绍北那时候在学校是个大名人,学位证还没拿到就在国家权威杂志上发表了论文,后来以优异成绩考到国外知名大学,是硕博连读的高学历海归,这几年在学术界更是混得风生水起。高黍能在研究院毕业后顺利入职,也亏得袁绍北记得往日交情,主动找上了她。
“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为什么主动揽了这个病例?”
“想着多锻炼下自己吧……”其实高黍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翻看从招待台拿来的病例资料时会特地关注到这份病例,即使这摆明了是袁绍北的患者。
因为理由的力度太小,她不过是对关掷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