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得》言纸黎

8、不一样了么？

　　四月中旬，白天来的越来越早，以往吃过晚餐回教室的路上抬头就能看到到的悬挂在东方的苍白月亮渐渐隐去了身形。
　　地理课似乎学过月相，讲月亮和太阳一样，也是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但可能是由于没有一身灼人的光芒的缘故，并没有太多人会留意她一眼。
　　说起来也怪，人们似乎更愿意盯着刺目逼人趾高气扬的太阳到泪流满面，也不愿意多看看沉默而温柔的月。就像人一样，披着光芒万丈的人总能吸引最多的目光。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只猜中了前头，可是我却猜不中这结局。”覃凤含情脉脉地望着坐在他身边的人，一字一句地说。
　　“行行行差不多行了啊，凤哥儿你咋想起来把大话西游又搬出来看一遍的啊？我记得你从前说过自己要是孙悟空早拎着棒子一棒砸死那至尊宝了啊。”徐坤坐在覃凤身边的板凳上，正夹起一柱面。
　　四人在学校外面的牛肉面馆吃早餐，当然用小城的话来说，叫做“过早”。
　　“可能是现实让我看懂了几分无奈吧。”覃凤用筷子试图将一柱面条搅成一团，摇摇头低沉道。
　　“去你丫的。”三人对此嗤之以鼻。
　　相处久了都知道，覃凤这小子除了偶尔在笔下搬弄些伤春悲秋，写点也就能骗骗小女生的风花雪月，整个人和深沉庄重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平日里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也亏落笔不会酸掉牙。
　　见三人不给面子，覃凤也不害臊，吃了口面继续说：“那啥，吴衎你和上次那个情投意合相见如故的什么舒涵咋样了？”
　　韦澄嘿嘿笑着补上一句：“赵舒涵。”
　　“嗯嗯赵舒涵赵舒涵，我这不从小记不太清楚人名嘛。听说吴衎这几日天天往人家三班跑，害的杨大主任还以为你丫想弃理从文，这理科班平白无故丢了个清北的苗子可不行，昨天还拉着老王一起找你喝茶了嘛。”
　　埋头吃面想混过去的吴衎被逼到这份上也没办法，只得老实交代：“还能咋样啊，你以为我就这几天能同时搞定三个妹子啊？慢慢来咯，软磨硬泡先混个脸熟。“
　　覃凤欣慰道：“不错，很稳重有我的风范，好色却不急色，孺子可教矣。”
　　徐坤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放下了第三份面的碗和筷子，四人抹抹嘴付过账后回到了教室。

　　晚自习偶尔会用来宣布一些重要或者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的事情，一般都不值得班里最勤奋的那几个人抬起头。但是这天老王的一句话却让班里突然炸开了锅。
　　“为了庆祝五四青年节，我校拟于五月四日晚举行全校师生合唱比赛，望各年级各班认真对待。”
　　覃凤坐在最后望着人声鼎沸一脸茫然，难道是我听错了什么吗？莫不是为庆祝五四青年节学校打算开恩放几天假？
　　覃凤求助似的望向前面的吴衎和徐坤，只见他们如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然后居然也回头在寻找他的身影。三人从彼此的脸上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继而更加不能理解那些本稳坐钓鱼台一百年不动摇的学习哥们的兴奋和激动。
　　班上自然也有无动于衷的人，如数学课代表王哥，闻言只是不屑冷笑便又沉浸于笔下的立体几何。老王见大家闹得差不多了便拍拍手：“那我们今天晚自习就先不学了，把唱的歌确定下来。我和其他班班主任都商量过了，以后每天的最后一节自习就用来练练唱歌，等到快到五四那几天就出去排排队啊什么的，好吧？”
　　老王看着班里的学生为选歌争得不可开交，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其实老王心里本来有自己的担忧，倒不是他觉得这几节自习的缺失会对学生的成绩有多大的影响，只不过他接手的这个班毕竟是宏志班，更是历年来都要压过文科班的理科宏志班，班里的学生很多都是特立独行的，他担心有人会因为不愿耽误学习的时间而排斥这件事最后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不过大家接受这次合唱的热情出乎了他的意料，即便是数学课代表这样一向沉默寡言的人也只是扭捏了几下，便加入了选歌的争论中。
　　甚至于他的声音还贼大。
　　胖乎乎的老王在一边偷偷地笑。
　　突然老王发现印象中最爱折腾的覃凤懒洋洋地坐在最后一排，便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隔着走廊的座位上。
　　“怎么？不愿意唱歌啊？你别告诉我是因为担心耽误学习啊？”
　　覃凤本来想坐在最后划划水等个放学就可以溜回宿舍，见老王偏偏找上了自己，无奈地说：“不吧。只是选个歌而已，又肯定是又红又专，没必要费心思啊。”
　　老王笑笑：“是不太喜欢这个班吧？”也没等覃凤回答，又说：“你之前在六班差不多算是当的班长，老师同学也都挺欣赏你的，我记得之前听哪个女生的妈妈说你们一起出去吃饭给父母打电话都说的是有你在。。。。。。怎么换了班，不一样了？”
　　覃凤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可能是现实让我看懂了几分无奈吧。”
　　老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笑骂：“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嫌没蹲够？”
　　就在这时响起了救命般的下课铃，覃凤嘻嘻一笑赶紧站起身溜了。
　　在教室外面等韦澄等人的时候，覃凤不禁扪心自问。
　　不一样了么？